從看守所出來後我一直忐忑不安。我確實沒有想到鄭華明居然與朱浩的案子有着關係,同時我也明白了爲什麼朱浩會被判死刑了。他如果不死,鄭華明的事情遲早會被牽扯出來的。因爲他是一個很重要的證人啊。
我完全沒有想到鄭華明竟然是那樣的人,我多次聽過他做報告,多次看見他在大會上對腐敗現象做義憤填膺的批判。在他講話講到腐敗現象的時候,他的神情是那麼地憤怒、那麼的痛心疾首,當他教育幹部要廉潔的時候,他的神情是那麼的殷切、那麼的真摯。“別伸手,伸手必被捉!”這是他經常說的話。
而現在,朱浩卻明確地告訴了我,明天浩的後面竟然就是他!
回到家,朗朗歡快地叫着“爸爸”步履蹣跚地朝我跑了過來,孩子剛學會走路,他喜歡和我玩。
但是我今天卻沒有一點的精神了,我沒有理會孩子、徑直地朝臥室走去。不一會兒晶晶進來了,“凌老師,你怎麼啦?遇到了什麼事情?”她關心地問我。
我搖頭,落落寡歡。
“你這樣子好嚇人!你有什麼事情應該告訴我的。只要不是你工作上的事情。”她說。
我嘆道:“這樣的事情你還是不要知道的好。唉!我現在才真正地知道了什麼是官場險惡了。”
“凌老師,你越這樣說我就越心慌了。我怎麼聽你說起來很嚇人的樣子啊?”晶晶滿臉的擔憂。
我想了想說道:“這件事情你知道就行了,可是你千萬不要對外面的任何人講這件事情啊?”
“嗯。”她點頭。
“朱浩的案子居然與鄭華明有關係。難怪他會被判死刑。唉!現在的這些官員們是怎麼的了?怎麼都成了糧倉中的碩鼠了呢?一個個外表上衣冠楚楚的,私下裏卻貪得無厭。長此以往,如何得了啊。”我嘆息着說。
“鄭華明是誰?”晶晶疑惑地問我道。
我大奇,“你居然不知道鄭華明是誰?他可是我們豐華的市委書記啊。”
“市委書記怎麼啦?爲什麼我要認識他啊?我從來不去關心你們官場上的那些事情的。我做好自己的麻醉醫生,在家裏照顧好朗朗就行了。我才懶得管什麼市委書記什麼的呢。凌老師,可能你的想法和我又很大的不一樣。我一直都認爲不管一個人多大的官,他始終是一個人而已,市委書記怎麼啦?他還不是一個人?他還不得喫喝拉撒?比如你吧,也許別人看見你很怕你,或者覺得你很神祕、很威嚴。因爲你是什麼副市長。但是在我的眼中,你就是我丈夫,朗朗的父親。僅此而已。”晶晶不以爲然地說。
我頓時醒悟過來——看來我確實也很多人一樣啊,把我們的某些領導看得太高尚了,也看得太神祕了。
只有像晶晶這樣的人才能夠真正地看清楚這裏面的真實,因爲她對別人羨慕、畏懼、或者崇拜的官場中人根本就無所謂。只有真正無所謂的人才能夠將這些事情看得那麼透徹。這不需要智慧,也不需要心機,只需要一顆平常心。
是啊,鄭華明也是人,他也有七情六慾,也對錢財有着貪慾,也有着一顆父親對兒子的嬌慣之情。如果撇開他屁股下面的那個位置,他也就是一個平常人而已。
我大爲感嘆,我覺得現在像董市長那樣的官員太少了,董市長與鄭華明的區別就在於——董市長雖然坐在那個位置上,但是他知道什麼事情可以做、什麼事情不可以做。他是有着良心與黨性的人。這很不容易。
所以我認爲,很多腐化的人都把他自己當成了平常人,總是讓自己的位置與自己的責任和良知脫節。我覺得太可笑了,因爲我再次地想起鄭華明在大會上的那些講話。不但可笑,而且還滑稽!
我的公文包裏面現在都有一份鄭華明的講話稿,我忽然有了一種想要去取出來仔細閱讀一番的衝動。
——我們豐華的廣大黨員幹部絕大多數是好的,但也有極少數例外。所謂“白天文明不精神,晚上精神不文明”現象,是極個別的現象。
——極少數領導幹部放鬆了對自己的約束,有幾種情況:一種情況就是他大權在握,一種是權錢交易、權色交易,這是一種黨性原則極差的個別現象……
——些消極腐朽思想觀念對部分黨員、幹部的影響,導致理想信念動搖,就很容易誘發腐敗現象
——做好新形勢下的反腐倡廉工作,既要揚湯止沸,更要釜底抽薪。要正確處理預防和懲治的關係,在堅決懲治腐敗、遏制腐敗現象易發多發勢頭的同時,採取更加有力的措施,進一步加大治本力度,加大從源頭上預防和解決腐敗問題的工作力度。
——各級領導幹部務必遵守“幾個不許”:第一,不許違反規定收送現金、有價證券和支付憑證。如果有人給你送錢,要堅決拒收,推不掉的,要立即上交組織。對違反規定收錢送錢的,一律先免職,再按規定處理。第二,不許“跑官要官”。對“跑官要官”的,要嚴肅批評教育,記錄在案,至少在一段時間內不予提拔重用。第三,不許放任、縱容配偶、子女和身邊工作人員利用領導幹部職權和職務影響經商辦企業或從事中介活動謀取非法利益。違反規定的,要辭去現任職務或由組織責令辭職,並按照規定給予紀律處分……
我實在看不下去了,這份往常讀起來枯燥無味的講話稿在我現在看來就好像一個小品劇本似的。太好笑了,我笑得流出了眼淚。
晶晶奇怪地看着我,我大笑地拿着手上的這份講話稿在她面前晃動但是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晶晶接了過去、看了一會兒,“你今天發神經啊?這有什麼好看的?”
我覺得更加地好笑了,我笑得眼淚“嘩嘩”地流着。
第二天上午是豐華市政府常務會議。會議由董市長親自主持。
政府的常務會議的形式都是一樣——討論一個又一個的議題,最後由第一把手根據大家鎖提出的一件或建議作出決策性的意見。其中那些比較大的問題還要交由黨委常委會議討論。
今天的會議剛開始不久,我忽然發現兩個穿着西裝制服、左胸前戴有國徽的人走了進來。
他們是檢察院的人。
“誰出事了?”我詫異地想道。我知道,檢察院的人一般是不會直接到這樣的地方來的,而且他們還穿着工作服。除非一種情況,那就是來帶走某個人。
讓我惶恐不安的是,他們卻似乎正在朝我走來!
是的,他們的目標是我。他們已經走到了我面前,“凌海亮,根據豐華市人大常委會的決議,決定對你實行隔離審查。”兩人中的其中一人對我說。
在座的所有人都驚訝地看着我。
就在這一刻,我全部明白了,這是鄭華明在搞我!他是市委書記,同時還兼了市人大的主任。他搞我的原因很簡單,就是朱浩的案子。也許是他擔心我給朱浩幫忙改變了他的死刑判決,也許是因爲我知道了朱浩的案子裏面有他的存在。
“凌海亮,請你簽字吧。”我正想着,卻聽檢察院的人在說道。
我的心裏忽然有了一種悲憤的感覺,我昂頭道:“如果我不簽字呢?我沒有任何的問題。”
“你有沒有問題都得跟我們去說清楚。這‘隔離審查’就是讓你說清楚啊?”那兩位辦案人員的態度倒是不錯。
我仍然沒有簽字,我轉身對今天的與會人員說道:“同志們,我凌海亮今天在這裏明確地告訴大家,我沒有問題!反而地,這個整我的人纔有問題。我知道他是誰,正因爲我知道了他的事情,所以我纔會遭遇到這樣的報復。好,我簽字,我可以簽字。不過同志們啊,我今天可是對我們這個國家極度地失望了。貪官當道,而且這些貪官還利用他們手上的權力陷害於他人。同志們,我本來不想讓大家爲難的,因爲你們知道了這個人的話對你們沒有任何的好處。但是我今天必須得告訴大家,這個人就是我們豐華的市委書記鄭華明!他就是三江縣明天浩與朱浩案件後面的那個人!同志們,如果我在‘隔離審查’期間出了任何的意外,我希望你們其中的人能夠幫我洗清冤情。拜託了!”
我說完了,朝在座的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隨即準備去簽字,這時候卻忽然聽到董市長說了一聲:“凌市長,你等一下。”
我拿着筆看着他。剛纔我的那些花看上去是對着在座的所有人講的,但是我的內心卻是在對董市長在說。因爲我知道,在座的唯一可能幫我的就是他了。
“人大常委會什麼時候決議了這件事情的?”董市長在問那兩個辦案人員。
“我們不知道,但是我們有人大的文件。”辦案人員說。
“那好。剛纔凌市長已經當着我們這麼多人的面說過了,如果他在你們‘隔離審查’期間出了任何的問題,你們兩個人都要負全部的責任。你們的領導也要負責。”董市長嚴肅地對他們道。
我看着大家,我忽然覺得自己冷靜多了,“我再對大家講一遍,我沒有問題。而且,我不會自己傷害自己。如果我出了任何的問題,那就只有一種情況,那就是謀殺!”
我必須得把事情說得嚴重一些,因爲我不能保證自己進去後會出什麼事情,還有就是,我現在說得越嚴重,我的話傳到外面的速度就會越快,外面的傳言就會越誇張。這本身對自己也是一種最好的保護。
我簽字後跟着檢察院的人離開了會議室。我沒有去看會議室的任何人。
警車就停在市政府辦公大樓的外面,這是一輛麪包車,上面還有幾個人。上車後我開始閉目養神。我知道,我現在必須要做的就是讓自己的心情平靜,而不是東張西望地去看他們把我拉到什麼地方去。“隔離審查”其實就是一種軟禁,對方肯定早就安排好了地方,我即使知道了也毫無用處。
可是我發現自己根本就無法平靜下來,因爲我的腦海裏面已經被上次的“雙指”情景佔據了。
我覺得這個世界真是很好笑,才幾年的時間我就經歷了兩次這樣的事情了。
雖然我沒有刻意地去看外面的情況,但是我可以肯定地講,我是被異地“隔離”了。因爲我在車上坐了接近三個小時纔到達目的地。
我不知道這究竟是一個什麼地方,因爲這裏很清淨。但是有一點是肯定的,這是一棟位於某個城郊的別墅。
“先喫飯。喫完了我們再談。”辦案人員對我說。
“行。”我點頭道。
“看你這樣子,像沒事人一樣的。”他們笑道。
“我本來就沒事啊。”我淡淡地道。
“像你這樣的人我們見多了。”他們接着說。
“我想問你們一個問題,”我笑道,“如果我沒有問題,你們是不是非得問出問題?”
“不可能沒有問題。先喫飯吧。”他們中的其中一人說道。
我頓時“哈哈”大笑起來,我覺得他們很滑稽。
飯菜倒不錯。我估計也許是自己餓了的緣故。我喫了很多。
“喫完了。我們開始吧。”我放下碗後對他們說。
“凌海亮,你要搞清楚,你現在暫時已經不是領導了,怎麼還這樣一付領導的語氣啊?”一個人厲聲地對我說。
“我這是配合你們呢。”我笑道,“你們問吧,把你們掌握的那些所謂的證據都拿出來吧。別磨蹭。”
“你以爲你真的什麼問題都沒有?”一人問道。
“當然。”我回答得很快。
“看來你是不到黃河心不死啊。我告訴你,你們這種職務的人沒有誰是沒有問題的。”那人輕蔑地看着我道。
他的話讓我感到很是詫異,我沒有想到他居然會說出如此沒有水平的話來。我問他道:“你的意思是說,職務越高,問題就越多?是不是這個意思?”
“你這麼年輕就當上了副市長,鬼才相信你沒問題呢。”他撇嘴道,“現在的幹部,沒問題的很少。”
我看着他,臉上在微微地笑着,“你的意思是說,就連我們豐華市委的領導們,還有市政府的市長們都有問題啦?既然他們都有問題,那你們爲什麼只將我一個人帶來啊?”
他即刻發現了他剛纔話中的錯誤了,“我可沒那樣說。你們大家都聽到了,這話是他說的,我可沒說過。”那人急忙道。
我不去理會他,我轉臉對房間裏面的其他人說道:“從他剛纔的說話來看,我簡直懷疑你們究竟是不是職務犯罪局的人呢。”
“你少囂張!”剛纔那人勃然大怒。
“是我囂張呢還是你自己有問題?我進來後一直都在配合你們。是你們自己沒有抓緊時間問我問題。這可不能怪我。”我笑道。
“好啦、好啦!我們就依你吧。行,你現在就說說你自己的問題吧。”他們中的另外一個人說道。我看他年紀在裏面最大,從他說話的語氣來看,他應該是這些人中負責的人。
“我早就說過了,我沒有問題。既然我沒有問題,你們讓我說什麼呢?”我看着他們道。
“這樣吧,今天你好好想想,我們明天再說。”那人說完後朝他們的人做了一個手勢然後離開了。
我去洗了一個澡,然後上牀睡覺。
其實我心裏還是擔心的,因爲我去找金院長可是採用了行賄的方式啊。不過我有恃無恐的是——我還沒有來得及留下任何的證據。現在我真是對那位金院長佩服得五體投地。
與此同時,我也非常地贊同剛纔那個人所說的那句話——你沒有人是沒有問題的。但是我卻在情感上不能贊同他的觀點,還有就是他的職務不能這樣看這些問題。
燈是開着的,這讓我很不習慣。我不能關燈,因爲我擔心他們會在半夜叫醒我,從黑暗中忽然進入到光明會很難受的,我的眼睛也會感到刺痛。但是我必須得強迫自己睡覺,因爲我懂得,必須要有好的休息才能夠經受得住接下來的心理上的巨大壓力。我沒有輕視這些人的想法,因爲我知道,從事他們這個行業的人有一個共同的東西,那就是對於摧殘一個人的心理都有着他們獨特的本領和手段。
我的內心並不承認自己有問題,因爲我覺得自己的那些問題還不足以說明什麼。是的,我我確實是這樣想的,如果我那些所謂的問題都算問題了的話,我可以肯定地講,在我的周圍就沒有什麼沒有問題的幹部了。
很快就睡着了。我開始還能夠聽到自己的輕微的鼾聲,我知道自己已經進入到了淺睡眠。這種自己可以聽見自己鼾聲的睡眠感覺很奇妙,因爲這樣的話就可以站在他人的角度來審視自己了——我在打鼾,我在睡覺。我這樣想着,彷彿另外一個我正在自己的軀體旁邊看着自己。
我可以肯定地講,一些人碰上的所謂靈魂出竅的事情一定就是發生在淺睡眠中,我甚至懷疑那是一種幻覺。不過,我現在就產生了,產生了靈魂出竅的現象。
我感覺到自己正處於這個房間的半空中,我像空氣一般地在漂浮着。讓我感到萬分驚奇的是,我看見了我自己!另外一個我正躺在牀上,我看着另外的那個自己,仔細地看着。他確實是自己,他在沉睡,他的嘴巴在微微地張着,而且還發出了輕微的鼾聲。這種情景讓我驚訝萬分,同時還感到了一種難以言表的奇異感覺。
我凝視着牀上的那個自己,我竟然發現自己對他非常的陌生!那是我嗎?這個軀體就是我嗎?可是,我呢?現在的我又是誰呢?
耳邊傳來了一陣“嗡嗡”聲,我看見了一隻蚊子正叮在牀上的那個我的臉上,我習慣性地將自己的手抬起來朝那個蚊子打了下去,隨即聽到我的臉上發出了一聲脆響——“啪!”
我的眼睛睜開了,原來自己仍然躺在牀上。那個所謂空中的自己根本就不存在!
我估計自己剛纔是做了一個夢,這個夢其實是自己潛意識地在審視自己,是自己對自己的一種陌生的困惑。但是卻被一隻蚊子打攪了自己的這個審視的過程。
也許,那隻蚊子並不真的存在過。也許,是潛意識的那個我在反對自己進一步地去認識自己。
讓我感到奇怪的是,第二天一整天他們都沒有來詢問我。
也許他們是想通過這種方式來加大我的心理壓力吧。我心裏想道。
我在心裏冷笑——這種簡單的方式對我來說簡直就是小兒科!
想明白了這一點,我於是便靜下了心來。送來飯菜我就好好地喫,喫完了我就安靜地躺在牀上睡覺。當瞌睡已經非常充分的情況下我就繼續地躺在牀上開始去回憶自己的過去——從我開始有記憶的童年開始,一直往下回憶。讓我感到欣慰的是,當我回憶到自己與曹小月在一起的那些片段的時候我居然再也沒有了激動的感覺。那些片段就好像別人的故事一般。
其實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現在很難受,心裏一直在忐忑不安。沒有過這樣的經歷的人永遠也不能體會到這種心理的痛苦折磨的。我暗自慶幸自己曾經學過心理學的一些基本的東西,我懂得一些簡單的心理調適。要不然的話很可能在這一天的無人理會中就會出現浮躁的情緒。
如果他們問我問題還好辦,我總可以根據自己的情況進行回答吧?但是現在卻不是這樣。沒有任何人問自己,自己也不知道他們接下來會問自己什麼樣一些問題。這讓人感到很難受。就好像不會遊泳的人掉到了水裏面,無抓無撈的;還有些像一個武林高手,他明明知道自己的周圍有很多敵人在準備攻擊自己,但是卻看不見他們的蹤跡;還有一種感覺就是,就好像一個走夜路的人老是覺得自己的身後在發出聲音,但是每次轉身卻並沒有任何的發現,在這種情況下,一個人的恐怖感覺就會自然而然地出現了。
我不能煩躁。我告訴自己說。所以我盡力地讓自己能夠靜靜地躺在牀上,在自己實在不能忍受的時候我不得不去回憶自己曾經與那些女人在一起的所有片段。包括在牀上時候的那些細節。
不過讓我感到沮喪的是,我忽然發現自己以前的那些女人的臉都變得模糊了起來,那些旖旎的片段也彷彿離自己很遙遠了。
有的人在這種情況下會唱歌、會自言自語地說話,還有的人會開始咆哮、發瘋……但是我必須得讓自己安靜地躺在牀上,甚至還在控制着自己翻身的次數。我知道,就在這個房間的不知道的一個角落,正有一隻攝像頭在對着自己呢。就在自己這個房間的旁邊,那些人肯定在觀察着我,他們也學正在等待我崩潰。我崩潰了,他們的機會就來了。
我不能給他們機會!我在心裏對自己說。我很害怕,我害怕的倒不是其他什麼,因爲我並未有過受賄的行爲。我害怕的是自己會在一吐爲快的情況下敬愛那個自己的那些陳年舊事講出來。我的那些陳年舊事可是見不得光的啊,僅僅與那些女人的關係問題就可以讓我身敗名裂的了。不但我會身敗名裂,而且還會禍及晶晶,還有我孩子的未來。
還有一個辦法,那就是讓自己的呼吸悄悄地綿長。這也是讓自己心裏平靜的一道良方。
我做到了,因爲我發現自己這一天的瞌睡可真多啊。
天,終於亮了。
今天他們會來問我了吧?我在心裏祈求。
是啊,如果今天他們再不來的話,這又將是一個讓人難受萬分的白天!
我發現一個人的心理承受能力似乎與經歷並無多大的關係。比如我,上次已經被“雙指”過了,但是卻並未見自己這一次的心理狀態好多少。
還好,他們來了。下午的時候。
我竭力地讓自己冷靜。我看着他們不說話,我在等待他們的問話。
那位年齡最大的人終於說話了:“凌市長,我們今天要送你回去。”
我大爲奇怪——他怎麼沒有叫我“凌海亮”呢?
“你們不是還沒有開始問我嗎?”我冷冷地道。
“對不起,我們手上的證據不足。”他說。
我極爲憤怒,“既然你們證據不足,那麼爲什麼要把我帶到這個地方來呢?我的聲譽已經被你們影響了,難道你們就是這樣辦案子的?我回去後要控告你們。”
“隨便吧。我們也是依照上面的指示在辦事情。”他苦笑着說。
“你們拿國家的法律當兒戲。哈哈!我這次可算是見識了。”我不怒反笑。
“對不起。我們走吧。你要控告我們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他的態度極爲謙恭。
這時候,我卻忽然有了一種想要惡作劇的想法。
“我不走。因爲我忽然想起了自己確實有問題。”我搖頭道。
“我們不能問你了。你如果確實覺得自己又問題的話,你回去後自己向上級組織彙報吧。”他搖頭說。
我發現自己有些弄巧成拙了,隨即笑道:“不,我現在就要說。我的問題就是,我發現自己睡覺的時候竟然開始打鼾了!”
他們一怔,都搖頭苦笑了起來。
回到豐華後我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被他們帶回來的原因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