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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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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連富在問了我住在什麼地方後便告訴我說他馬上過來。我說我就在這家賓館的茶樓等他。

不多久他就到了。我已經泡好了茶。

“老弟,很久不見啊。”看上去他精神很好,一付春風得意的樣子。

“大哥是不是又要升遷了?”我問道。

“你聽說什麼了?”他問道,滿臉的詫異。

我裝着神祕的樣子道:“我看你的氣色就知道了。一個人在有好事情的時候纔會有這樣的神採的。”

“哈哈!老弟怎麼變得像算命先生了啊?其實我也沒什麼好事情,也就是省委組織部才找我談了話而已,常務副市長。”他說,雖然一付無所謂的樣子,但是自得之情溢於言表。

我頓時明白了,隨即笑道:“大哥,恭喜啊。你現在是常務副市長,這市長或者市委書記的位置不是遲早的事情嗎?”

他“哈哈”大笑:“說吧,找我什麼事情?”

我見他正在高興之中,心想何不趁這時候馬上將那件事情對他講呢?

“我確實有一件事情想麻煩於你。”我說道,“三江的朱浩你知道吧?他是我的師兄,也是我的至交好友。”

“他不是才被判了死刑了嗎?而且我還聽說他不再上訴。怎麼?他現在準備上訴啦?”他問我道。

我點頭,“是的。他已經上訴了。我想請你幫幫忙,不知道你在高院有沒有朋友?”

他搖頭道:“這樣的事情我可幫不上什麼忙。你應該知道,高院的人我雖然認識幾個,但是那些人可沒有那麼大的權力。”

我很是失望。

“老弟啊,這樣的事情你最好不要去插手。這裏面很複雜的。”他勸我道。

“你認識裏面的什麼人?”我忽然有些不甘心起來。

“也就是副院長之類吧。”他說。

“假如,”我問道,“假如某位副院長願意幫忙的話,多少錢可以搞定?”

“至少五十萬。那可是一條人命啊。”他說,“不過老弟啊,我真的是奉勸你別去管這件事情了。沒必要的。”

“人死不能復生。我與他相交一場,他曾經在我最困難的時候幫助過我。現在他這樣了,我應該幫助他纔是。”我嘆道。

他想了想,點頭道:“我可以將那位副院長介紹給你,但是我不參加你們之間的任何事情。即使你要請他喫飯什麼的我都不會參加的。”

我大爲高興。

他隨即將那位副院長的電話告訴了我。“我會給他打電話將你的情況對他講的。剩下的事情可就是你的了。”他接着說。

“太好了,謝謝啦。”我說道。

“晚上我們一起好好喝酒,我再把那幾個空姐叫來。”他說。

“這次可不行。我老婆和我一塊來的。她在江南醫科大學開會呢。晚上她是肯定要和我一起的。這樣吧,我們倆今天中午就在這裏喝點就是了。”我急忙說道。

他卻在搖頭,“今天中午可不行啊。我要到老領導家裏去。”

“下次吧。下次我獨自一個人的時候我們倆再好好喝酒就是。”我敷衍道。

“你是妻管嚴啊。”他指着我笑道,“還是我好,老婆孩子現在在國外,我想怎麼的就怎麼的。”

“你幹嘛要把老婆孩子送到國外去啊?你一個人在國內生活多不方便。”我問他。

“我想讓孩子今後有一個好的教育環境。老婆出去是爲了照顧我們的孩子。唉!說實話,國內的這些中學我根本就看不上,大學也不怎麼樣。清華、北大在國內算好大學了吧?可是在國際上比起來可就不算什麼了。”他回答。

我深以爲然:“是啊,我們國家的教育體制是有問題的。”

秦連富離開後我便開始耐心地等待他的回話,我必須得等他給那位副院長打通了電話,看對方的態度後再去找他。

我給晶晶打了一個電話,問她中午在什麼地方喫飯,她說她遇到了幾個同學,叫我不要管她了。

我即刻給柳眉打電話:“我想看看非非。方便嗎?”

“你自己的女兒,有什麼不方便的?”她回答說。

“現在她是你的女兒了。”我說道。

“唉!你這人啊。”她嘆道。

“那算了吧。我不應該給你提這個要求的。”我自己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誤會了我的意思了。這樣吧,你直接到我家裏去吧,我母親那裏。她現在在家。我中午有點事情走不開,旭東也出差去了。”她說。

我上街去給柳眉的母親買了一個按摩椅,還給孩子買了一箱奶粉、玩具什麼的,隨即就和小凌一起朝柳眉母親的住處而去。

“在這裏等我。這件事情別對任何人說,包括張醫生。”我吩咐他道。他連聲答應。其實他並不知道我要去做什麼。

“走吧,把這東西搬到樓上去。”我隨即對小凌說。

柳眉的母親打開了房門。“是你啊?聽說你當了大官啦?孩子……”柳眉的母親驚訝地看着我,她的話說到一半卻被我即時地止住了。“阿姨,這是我給您買的按摩椅。您年齡大了,需要這個東西的。”

她似乎明白了她自己說漏了嘴,急忙道:“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客氣啊?”

“你到車裏去等我吧,我馬上就下來。”我吩咐小凌道。

孩子已經長大許多了。我看見她的時候激動萬分。

“非非,叫爸爸。”柳眉的母親對她說道。

還是奇怪的看着我,“我有爸爸,他不是我的爸爸。”

我心如刀絞,“對,我不是你爸爸,你叫我凌伯伯吧。”我柔聲地對孩子說。

“伯伯,伯伯是什麼?”她歪着頭問我道,大大的眼睛一閃、一閃的。

“伯伯就是你爸爸的哥哥。”我回答。

“不懂。”她說,模樣可愛極了。

“你今後長大了就會懂的。”我說。

“哦。”她像小大人般地點了點頭。

“非非,這是我給你買的玩具,喜歡嗎?”我拿出了一個布娃娃和一套積木。

“喜歡,謝謝伯伯。”她頓時高興了起來。

我很想多陪她呆一會兒,但是我害怕自己對自己以前的那個決定反悔。不多久我就想柳眉的母親道謝後離開了。在我離開的時候非非對我說道:“伯伯,你今後還會來看我嗎?”我含淚點頭道:“會的。我會經常來看你的。”

她對我的那種依戀之色讓我心痛萬分。我似乎有些相信血脈相連這回事情了。

中午我和小凌在外邊隨便喫了一點東西後就回到酒店休息了。我很鬱悶的是一直沒有接到秦連富的電話。但是我卻不好去催他。

可是,沒有接到秦連富的電話,我卻接到了顏曉的來電。“聽說你和你夫人一起到省城來了,晚上帶她一起來家裏喫頓飯吧。”

我頓時明白了這是秦連富告訴她的了。“下次吧。”我忽然有了一種惶恐的感覺。

“我想看看自己的弟媳婦長什麼樣子,這不可以嗎?”她笑着問我。

“好吧。”我只好答應。

接完了電話羣毆馬上給晶晶發了一則短信:晚上什麼都不要安排,省委鍾副書記的夫人要我們到她家裏去喫飯。

不一會兒她就回覆了:知道了。

說實話,我真的很惶恐。不過我理解顏曉的心情。她想見晶晶,這裏面不但有一種好奇,而且還有一種比較的意思,當然,她也是出於對我的一種關心。所以,我答應了她。

不過,我始終對鍾野雲心存芥蒂——晶晶是那麼的漂亮,而鍾野雲卻又是那樣一種人。

既然是顏曉叫晶晶去的,那樣的事情就一定不會發生。我心裏想道。

下午五點過,我就和晶晶坐着小凌開着的車朝顏曉家裏去了。

“你今天晚上隨便找地方玩吧,回去的時候我們打車就是了。”到了顏曉家門口的時候我對駕駛員說。

小凌沒說什麼,他開車即刻離開了。

我去摁門鈴,門打開了,顏曉出現在門口。“姐。”我叫了一聲。

“這就是晶晶吧?好漂亮啊。快,快進來坐。”顏曉的眼睛卻去看着晶晶熱情地道。

“這是顏姐。”我對晶晶說。

“顏姐。”晶晶叫道,有些緊張的樣子。

“什麼顏姐啊?就叫姐!海亮你可真是的,怎麼?一段時間不來就生疏啦?”顏曉生氣地道。

我一怔,隨即苦笑了起來。還是晶晶懂事,她即刻輕聲地叫了一聲:“姐!”

“這就對了嘛。”顏曉挽着晶晶的胳膊進屋了,我急忙跟在她們的身後。

屋裏空空蕩蕩的。“鍾書記呢?鍾顏呢?”我問道。

“阿姨帶着鍾顏去學武術去了,還沒回來呢。快了,馬上就要回來了。老鐘下午到北京開會去了。中午小秦來找他談事情,我順便問到了你,他告訴我說你和晶晶一起到省城來了。海亮,你怎麼老是要我們叫你你纔來我們家裏啊?你幹嘛那麼生疏啊?我可是你姐啊。鍾顏也經常問起你呢,他老在我面前問:‘我舅舅呢?’呵呵!”顏曉回答並責怪我道。

“我今後一定改正。”我笑着說。

“唉!我知道你是爲什麼。你對老鍾始終有着芥蒂。我理解你的。”她嘆息着說。我無語。我沒有必要在她面前做作。

我們說話間鍾顏回來了。“凌叔叔,哦,不,舅舅。你什麼時候來的?”我發現他又長高了許多,已經初具未來帥哥的形貌了。別人家的孩子長得可真快啊!我在心裏嘆道。

“怎麼一會兒叔叔、一會兒舅舅的啊?”我笑着問他道。

“我以前叫你叔叔,可是媽媽說我應該叫你舅舅。她說你是她的弟弟,所以我應該叫你舅舅。”他笑着說,同時卻在看着我。我微微一笑、隨即從衣服口袋裏面取出來了一個小盒子,“給。”

他接了過去,“哇塞!舅舅,你太偉大啦!這是我最喜歡的遊戲啦。”

“海亮,你怎麼老是給他買這玩意啊。我可不喜歡他整天玩那東西。你看,他吵了很多次,我都一直沒有給他買。你太將就他啦。這樣對他反而不好。”顏曉責怪我道。

“現在的孩子,他們喜歡什麼就給他什麼吧,注意引導就是了。”我笑着回答,隨即對鍾顏道:“你喜歡什麼東西都可以對舅舅說的,但是你必須得向我保證,你的學習成績必須得好。不然的話今後我可什麼也不給你買啦。”

“沒問題!”他回答了一聲、隨即朝樓上跑去了。

“這孩子!”顏曉搖頭苦笑道,我分明從她的眼中看到了一種愛憐。

“你去和孩子玩一會兒。我和晶晶好好說說話。”我沒想到自己即刻就被顏曉趕走了。我苦笑着朝樓上走去,心裏卻忽然緊張起來——她們會談些什麼呢?

喫完飯後從顏曉家裏出來。“你們說些什麼呢?”我實在忍不住自己心中的好奇了。

“顏姐說你好話呢。”晶晶笑着說。

“什麼顏姐,今後就叫她姐!”我心裏愉快極了,笑着對她說。

一輛越野車朝我們開了過來,我認出那是我的車。“小凌,怎麼?你一直在這裏等我?”

“嗯。”他說。

“我不是對你說了嗎?我不是叫你先回去的嗎?”我說道,卻即刻上了車。

晚上的時候秦連富給我打來了電話,“我對他講了,你自己約他吧。最好是明天上午,他今天晚上有應酬。”他對我說。

“萬分感謝!你可真是我好大哥啊。對了,這件事情你對鍾書記講過嗎?”我問道。

“我怎麼敢呢?”他回答。

我心裏放心了許多,隨即真誠地對他道:“謝謝啦。你後天有空吧?我請你好好喝幾杯。”

“我明天一早就得回去。”他說,“我們兩個人不需要那麼客氣的。王波的事情你處理得那麼好,你可是給我消除了一個很大的後患啊。我還得感謝你呢。”

我最怕他說及這件事情了,但是他偏偏卻說了,而且說得是那麼的真誠。“那可是另外一碼子事情。大哥,我再次感謝你、再次祝賀你。”我說道。

通話結束了,我拿着手機不住地在發愣,心裏在想着明天怎麼去對那位副院長說朱浩的事情。

“幹嘛呢?怎麼傻了?”晶晶發現了我的異常。

我決定把這件事情告訴她。“晶晶,我實話對你講吧。我這次到省城來的目的是想救朱浩大哥。他現在已經向省高院上訴了,我想幫他作作工作。”

“這件事情你應該做的。朱浩大哥對你一直不錯。”晶晶說。

“可能會花很多錢。我準備把自己在省城的兩處房產賣了。因爲我們家裏的帳上沒多少了。不過這次的錢還是有的。晶晶,那兩處房產我本來在幾年前就準備賣掉的,但是後來我放了下來。呵呵!這幾年漲了不少的錢呢。這次朱大哥的事情所花的錢就算我當初賣了它們這樣想吧。”我說道。

“凌老師,你別對我說這些。自從張傑死了以後我對錢財方面已經很不看重了。你是對的,生命比什麼都重要。”晶晶說。

“我在省城留了一套最好的房子。明天我帶你去看看好不好?今後我們到省城就直接回家去住好了。”我今天終於將自己在這個地方曾經的財產全部對她講了。

“真的?那太好了。我可不願意再住賓館了。這樣的地方不舒服。”晶晶高興地說。

“不過那裏面肯定很髒了。得去找人做清潔。”我說道。

“明天上午你就帶我去吧。我去做那裏的清潔。反正明天是分組討論,我也就懶得去了。”我沒有想到她竟然那麼心急,不過我只能答應。“行,我明天一早就帶你去。但是我明天得去見一位重要的人物,朱浩大哥的事情。”

“你帶我去就行了,其他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她說。

第二天一大早我和晶晶就起牀了。是她首先起牀叫醒了我。

在酒店的餐廳喫了免費的早餐後我們就打車朝我那處房子而去。我以前一直沒有告訴晶晶那個地方,因爲我覺得那裏對她來說是一種褻瀆,因爲我在那個地方曾經和陳莉、還有顏曉都有過那樣的事情。但是昨天我卻在一時衝動中將那個地方告訴了晶晶,因爲我想讓她知道,在省城這個地方,我們一樣地有一個家。同時也是爲了讓她知道,即使自己這次幫助了朱浩,我們家裏的經濟一樣的不會受到多大的影響。

我不想晶晶會因爲這次的花費而感到心裏不舒服。雖然我知道晶晶不一定會那樣去想,但是我仍然擔心。

“這裏的環境可真不錯。”晶晶說。

“這是那個皮總的父親開發的小區,很多年前的事情了。我當時買得很便宜,而且他們都幫我裝修好了的。這裏我自己都沒來住過呢,以前顏姐和她老公鬧不愉快的時候在這裏來住過一段時間。現在又過了好幾年了,不知道你們髒成什麼樣子了。”我向她介紹道。

“我今天把這裏的清潔好好做一下就是了。我喜歡在自己家裏做這樣的事情。”晶晶笑着說。

打開門,我忽然感到一股黴臭味向我襲來。“晶晶,你在外面等一會兒,我去把窗戶打開透透氣你再進來。”我急忙對她說。

晶晶用手捂着口鼻,“你進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從屋子裏面出來後我連續地打了幾個噴嚏。“哎呀,這地方看來是得好好收拾一下了。”我說。

“通了風就好了。”晶晶說。

“裏面的灰塵好厚一層。算了,別收拾了。反正我們也不常到這裏來住的,收拾好了也管不了多久。”我說。

“是啊。可是不能讓這裏老這樣啊?”晶晶說。

“乾脆都賣了吧。今後需要的話再買就是了。”我說。

“還是別賣的好。你花錢太厲害了,我們得給朗朗存點。”她卻反對。

“可以賣了,然後再去買一套來放着。不裝修,就放在那裏。反正房子還會漲價的。你看這房子,再過幾年的話就成鬼屋啦。”我笑道。

“別這樣說!我害怕!”我看見她忽然一哆嗦。

“你還是學醫的呢,怎麼這麼迷信?”我笑話她道,不過剛一說完我就後悔了,因爲我忽然明白了她肯定是想起了張傑。

“走吧。”我訕訕地對她說。

“鑰匙給我吧。我在這裏看一下。你去忙你的吧。”她說。

出了小區,我先到了一家銀行,我得準備好那筆錢。

辦完了那件事情後我纔開始給那位副院長打電話,“金院長,我是秦市長的朋友,我叫凌海亮。請問您現在有空嗎?”

“凌市長好啊。”他的聲音聽上去倒很熱情,“有空的。麻煩你到我辦公室來吧。”

辦公室?我頓時一愣。“有的事情在辦公室談還方便一些的。”他繼續在說。

我頓時明白了,連忙道:“我馬上就到。”

我急忙給小凌打電話,我讓他馬上來接我。我心想:既然是到他辦公室,那就要有一種辦公事的樣子。

車停到高院的車庫後我就直接往辦公樓走去。在門口處卻被執勤的警察攔住了。“我和金院長聯繫好了的。”我告訴那位警察說。

“那你也得登記一下。”他說。

我過去登記了。“你等等,我給金院長聯繫一下。”他卻又說道。

這裏這麼多規矩啊。我不禁嘆道。

“好了,您可以進去了。”我發現他對我使用了尊稱。

“你可以帶我去嗎?我還是第一次到這地方來呢。”我向他請求道。

“您跟我來吧。”他仍然很客氣。

我頓時感覺到了身份這東西的重要性了。

他沒有直接將我帶到金院長辦公室的門口處,“坐電梯上五樓,往右手邊走到底的那間辦公室就是了。”在電梯口處的時候他對我說。

我不住地向他道謝。

進入電梯以後我忽然有了一種緊張的感覺。這種緊張的感覺對我來說已經久違了。

這種緊張的感覺來自於兩個方面,一是對法院這種地方與身俱來的畏懼感,還有就是對朱浩未來的忐忑不安的擔憂。

作爲人,我們都有着自己的陰暗心理角落。有的人可能會對某個長輩產生一種畏懼的情緒,有的可能是對某個特殊的場景會有一種恐懼感。而我,自從在上次的被“雙指”後就無形地對這種**機關產生了一種難言的恐怖情緒。其實說到底,這種情緒就是一種排斥感。

乘電梯到五樓,下電梯後朝右轉,然後再一直往裏面走、走到底。一個房門的門上掛有一個牌子,牌子上面寫着“副院長”三個字。就是這裏了。我心裏想道。敲門,輕輕地敲門。

聽到了一聲“請進”後我就輕輕地將門推開。

“請問是金院長嗎?”我看見一位瘦瘦的、大約五十來歲、長相威嚴的人正坐在這間寬大的辦公室裏面。

他站了起來,“凌市長是吧?”

“金院長好。我是凌海亮,秦連富的朋友。”我強調着自己與秦連富的關係。

他過來與我握手然後將我引到辦公室的會客區。“請坐。”他說,隨即親自去給我泡茶。我那種惶恐的情緒減少了許多。

茶杯就放在我面前的茶幾上面,裏面在冒着熱氣。金院長在看着我,等待我說話。

我卻發現自己一時間不知道從何說起。“金院長,我今天來給您添麻煩了。”我說。

“不存在麻煩與不麻煩的事情。凌市長,請講吧,什麼事情?看我能不能幫上你一點什麼。”他微微一笑地道。

本來我以爲他會附和着說起秦連富與他的關係的,但是他沒有。現在的他完全一付公事公辦的樣子。

“金院長,我想向您請教一個案子。”我有了主意,開口說道。

“請講。”他微笑着說。

“我們豐華市下面的三江縣前不久出了一件事情……”於是我開始對他講朱浩和明天浩兩人的案子。他一直靜靜地在聽,中間沒有岔斷我的話。

我講完後說道:“現在朱浩已經向你們高院提出了上訴。我行請教一下,這個朱浩有沒有被改判的可能?”

他卻搖頭道:“這個案子我是知道的。事實清楚,量刑準確,改判的可能性不大。”

我卻看到了一絲的曙光,他只是說“可能性不大”而沒有說“絕對不可能”

“如果他認罪態度好呢?”我問道。

“我說了,事實清楚,量刑準確。改判的難度很大。”他隨即說道。我覺得他鬆口了。

“如何才能將難度減小?”我問道。

“這人和你什麼關係?”他問。

我搖頭道:“其實也沒有什麼特別的關係。我和他僅僅是同一所大學畢業的而已,不過平時走得有些近。現在他老婆患癌症死了,留下了一個正在讀書的兒子,家裏的所有財產也沒有了。我覺得他夠慘的。何況和他情況差不多的縣委書記明天浩只判了一個無期,我覺得這裏面似乎不大公平。當然了,我對法律的瞭解有限。呵呵!我只是作爲他的朋友,想盡一個朋友的責任而已。”

“凌市長,我很欽佩你對朋友的這一片真情,但是法律就是法律,人情不能左右法律。”他說道。

我點頭道:“我明白這一點。其實我也知道他的案子難度很大,但是當我看到他兒子現在那種仇恨整個社會的樣子我就感到難受。所以我非常地希望他的案子能夠被改判,這可是關係到兩個人的命運的事情啊。我覺得,生命比金錢更重要。一個人只要他的生命還在,其它的一切都顯得微不足道了。”我這是在暗示他,我希望他能夠聽得懂。

他沒有說話,似乎在沉思。

“金院長,如果您能夠幫上這個忙的話,我將感激不盡。”我說道,進一步地暗示他。

“死緩的話有可能。畢竟我們對死刑很慎重。”良久過後他終於說話了。

我大爲高興,“如果真能這樣的話,我願意爲我那校友付出。金院長,您放心,我的錢很乾淨,我的那些錢都是我自己前些年通過合法渠道掙來的。您放心好了。”這下我說得很直接了。

他卻在搖頭,“我不收錢的。很危險。”

我一怔,隨即道:“我在省城有幾套房產。是我多年前按揭買下的。呵呵!說到底就是我炒房炒出來的。我看這樣,我把那套位置最好的給您。如果您不放心的話可以不轉戶。我的爲人您放心好了,既然我答應了,您直接拿去就是了,我絕不會在這件事情上和您扯皮的。”

我現在手上還有三套房產——皮雲龍父親開發的那個小區有一套、趙倩曾經住過的那一套,還有一套在市中心的位置。我說的是市中心的那一套房產。我知道,它現在的價值絕對不止值五十萬。

他點頭,“就算你借給我的吧。”

“行。我借給您使用六十年。現在房產的所有權是七十年。我已經買了好多年了,裏面僅僅是簡單地裝修了一下。位置就在市中心。這樣吧,我過幾天就把房產證給您拿來。你覺得什麼時候需要過戶的時候給我講一聲就是了。”

“這樣吧,事情辦好了以後再說,好不好?秦市長已經對我詳細地介紹過你了。你的爲人我信得過。”他說。

我點頭。我知道他這是爲了安全,絕對的安全。不過我很感激秦連富,因爲他的“詳細介紹”

不過金院長的這個提議讓我很放心——這樣的方式對大家都安全。但是這對他有着一定的風險,這個風險就是在他辦成了事情後我反悔。雖然我自己知道自己絕對不會反悔,但是他必須得相信我這一點。我可以肯定,這裏面有秦連富的作用。

“大哥,謝謝你啦。”我從金院長辦公室出來後給秦連富打電話對他感激地說。

“兄弟之間,別那麼客氣。”他說。

我不再說這件事情,因爲我們互相之間都心裏明瞭。這就夠了。

閒談了幾句後就掛機了。我的心裏輕鬆了許多。現在我只有等待。我但願上天能夠給朱浩一次繼續地活下去的機會。不,不是上天,是金院長。

晶晶也發現了我心情上的愉快。“是不是事情辦得很順利?”她問我。

我點了點頭。

“凌老師,你這件事情做得好啊。朱浩大哥如果真的能夠活下來的話,那就太好了。”她過來依偎着我說。

我心裏很高興,“小丫頭,能夠得到你的誇獎可不容易啊。”我撫摸着她的秀髮說。

“我哪裏敢表揚你呢?你可是領導。”她羞澀地笑道,小女兒情狀煞是可愛。我頓時“哈哈”大笑起來,“在家裏,你永遠都是我的領導!”

“既然你這樣說,那我就給你講一件事情吧。”晶晶笑道。

“嗯。領導請髮指示。”我也笑了起來。

“把那房子賣了吧。裏面的味太重了。我今天做了很久的清潔。我最終還是放棄了。”她說。

“行,領導的指示我一定照辦。”我即刻答應了。

一個月後高院將對朱浩的案子進行了重新審理。在此期間我與金院長聯繫了幾次,其中一次我還帶他去看了那套房子。他很滿意,而且還對我作了更爲肯定的答覆。

我心裏大慰,決定悄悄地去將這個消息告訴朱浩。因爲朱浩既然已經決定上訴,那麼就說明他已經有了求生的慾望。在這個時候,他曾經的那個死刑判決卻會對他造成巨大的心理壓力,所以我覺得自己必須去告訴他這個消息。要知道,巨大的心理壓力也是一件殺人的武器啊。

還是那個地方,還是那間接見室。他出來了,腳戴鐐銬。他看到我了,眼神裏面帶着一種期冀。

“我給你請了一位知名的律師。你放心吧。”我對他說。

他的眼神黯淡了下來,“沒用的。”他說。

“怎麼會沒用?”我說道,“你要相信組織、相信法律。”

“我說了不該說的事情。有的人對我恨之入骨。”他喃喃地道。

“那有什麼?那人不也一同進了監獄了嗎?他現在還能怎麼樣?”我不以爲然地道。

“他只是一個小人物罷了。”他說,“我現在想起來覺得自己真是糊塗,當初自己爲什麼要什麼都說了啊?如果我只談自己的問題的話,肯定不會被判死刑的。”

我深以爲然。是的,他當初如果只談自己的事情而不談其他人的問題,那麼明天浩等人就會盡力地保他,至少可以抱住他的性命。可惜這個世界沒有後悔藥,現在一切都悔之晚矣。

從他剛纔的話中似乎透露出了在明天浩後面還有一個什麼人。這讓我感到有些好奇。“除了明天浩,還有誰?”我隨即問道。

他看了站在旁邊的警察一眼,悄聲地對我說:“鄭華明。他兒子做了好幾個項目。他給明天浩打的招呼。”

我大驚。因爲鄭華明可是我們豐華市的市委書記啊。(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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