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峯嘆了一口氣:“馬伕人,你到底如何才能說實話呢?”
馬伕人媚笑:“除非你答應我,愛我,喜歡我,把我捧在手掌心裏,奴家纔會告訴你。”
喬峯面色一變,厭惡道:“那你是休想,某絕不會無恥到碰兄弟女人的份上。”
馬伕人惱羞成怒,惡狠狠道:“你難道沒生眼珠子麼?多出名的英雄好漢,都要從頭至腳地向我細細打量。有些德高望重之輩,就算不敢向我正視,乘旁人不覺,總還是向我偷偷地瞧上幾眼。
只有你,只有你......哼,當初百花會中一千多個男人,就只你自始至終沒瞧我。你是丐幫的大頭腦,天下聞名的英雄,可你偏偏不解風情!”
馬伕人的話旋即被喬峯生硬打斷:“我最後問你一句話,那個寫信給汪幫主的帶頭大哥,到底是誰?你看過那封信,見過信上的署名。”
馬伕人冷笑道:“嘿嘿,嘿嘿,喬峯,最後終究是你來求我呢,還是我求你?馬大元死了、徐長老死了,趙錢孫死了、鐵面判官單正死了,譚公譚婆死了,天臺山智光大師死了。世上就只剩下我和那個帶頭大哥自己,才知道
他是誰。”
“不錯,畢竟是喬峯向你求懇,請你將此人的姓名告知。”
馬伕人道:“我現在窮途末路,你又有什麼好處給我?”
“喬某但教力所能及,夫人有何吩咐,無有不遵。”
一旁的阿紫實在是忍不住了,她跺了跺腳,俏面上浮起一抹狠毒之色,叱罵道:“好個不要臉的蕩婦,竟敢當衆勾引喬大哥,你是找死!”
馬伕人哈哈大笑:“小妹妹,你懂什麼?這天下的男人啊,不管是販夫走卒,還是像喬峯這樣的大英雄大豪傑,最終都喜歡奴家這樣的女人。”
馬伕人轉頭又望向喬峯微笑道:“喬峯,我惱恨你不屑細細瞧我,以致釀成這種種禍事,你要我告知那帶頭大哥的名字,那也不難,只須你將我抱在懷裏,好好的瞧我半天。”
喬峯聞言眉頭緊蹙,實是老大不願,但世上確是只有她一人才知這個大祕密,自己的血海深仇,都着落在她口脣中吐出來的幾個字。
段正淳在旁心痛如?:“小敏,你難道要另愛他人?”
馬伕人呸一聲:“只許你見一個愛一個,不許我愛喬幫主?”
喬峯正在爲難間,卻見身邊紫影一閃,誰都沒想到,阿紫直接衝上前去,竟將一把鋒利的匕首狠狠插入馬伕人的胸口!
馬伕人慘呼一聲,嬌媚的身子緩緩墜地,被段正淳接住。
事發突然,喬峯目瞪口呆,沈慕白也是愕然。
無論如何,他都沒想到,馬伕人竟死在阿紫的手上。
段正淳驚慌失色大叫道:“小康,小康,你不要死啊,賤婢,你敢殺我小康,我要你的命!”
段正淳瘋狂地衝上來要爲馬伕人報仇,丐幫的幾個人也大怒,紛紛上前封住了阿紫的後路。
阿紫站在那,渾然不顧這些,她俏面盈盈笑道:“喬大哥,這女人生性放蕩面首無數,又心如蛇蠍,你再問她她也不會說的,這樣的女人留着也是禍害,不如直接殺了她!”
喬峯面色呆滯,沒有理會她。
阿紫似是沒想到,喬峯竟不管她,眼看她要死在段正淳與丐幫諸人的圍攻之下,還是無動於衷,心裏不由冰冷下來。
又眼看段正淳瘋狂的一拳打向她的胸口,她略茫然抬頭還是望着喬峯。
這一刻,她想了很多事。
她當初偷了神木王鼎,被星宿派的人追殺,不得不逃到中原,偶遇喬峯救了她一次。
她從此便隨在喬峯身邊,伴他流浪江湖。
她本來以爲,這個名動天下的大英雄是喜歡她的,誰知卻對她的死活無動於衷?
也正是這一刻,阿紫想死的心都有了。
其實喬峯是蒙了。
馬伕人的話,當年的真相,關乎他的身世家仇,屬於他的執念,可誰能想到,阿紫卻忍不住把唯一知道消息的人給殺了。
沈慕白卻不能不救阿紫。
畢竟這是阿朱的妹妹。
沈慕白身形一閃,攔住段正淳的去路,竟生生承受了段正淳的一掌。
不過他真氣鼓盪,全力防禦之下,反而是段正淳被震退。
段正淳狀若瘋癲:“沈慕白,你敢攔我?”
沈慕白心中冷笑,心說若不是老子攔你,將來你必定痛不欲生,而且,殺害自己的親生骨肉,你更是要遺臭萬年。
“段正淳,本爵懶得搭理你,你要麼趕緊帶你的人滾回大理去,要麼就死在這,我的話,不說第二遍。”
沈慕白麪色冷漠,段正淳痛不欲生,他知道自己壓根不是沈慕白的對手,今兒還有喬峯在,想要爲小康報仇是不可能的了。
他回頭望着躺在血泊中的馬伕人,突然哀呼一聲,俯身抱起她的屍體,狂奔而去。
丐幫事了,喬峯不知何時失望?去,丐幫之人不敢阻攔沈慕白的去路,只有人暗中將阿紫面目詳細記下,準備日後好爲馬伕人報仇。
走出丐幫總舵,見秦紅棉面色冰冷,有意離自己很遠,沈慕白知道她怕是見自己上前救阿紫,心中翻了罈子。
怕她自己都沒意識到,她的心態已經變了。
阿紫一路隨着沈慕白走出丐幫總舵,一個健步跳上來攔住沈慕白去路:“沈慕白,你爲何要救我,可是覬覦本姑孃的美色?你可別指望我對你高看一眼,就算是你救了我。”
沈慕白以手扶額,一時頭疼。
這小妞到底什麼腦回路啊,你還錯了?
阿紫任性驕縱心性狠毒,又極其敏感,實話講,與她相處,是要用些技巧和心思的。
難度不知道要比秦紅棉高多少倍呢。
沈慕白嘆息一聲:“阿紫姑娘,你怎會有這種想法?我又不是段正淳,與你萍水相逢,才見一面,就能愛上喜歡?”
站在不遠處的秦紅棉聽沈慕白又把段正淳拿來當比喻,不由心中覺得可笑。
連她都覺得沈慕白對段正淳的怨氣實在是太重了,按說不應該啊,難道是爲了......秦紅棉面色微紅,心跳得陡然快了些。
阿紫圍着沈慕白轉了一圈,卻狐疑道:“你怎知道我叫阿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