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九月初,知芬裝修第一批業務會陸續完工,目前新單子簽約卻緩了下來。
原因當然多方面,一來前段時間爲了控制工程質量沒有貿然接單,二來許多潛在客戶想看看這批房子的裝修效果再決定,三來八月底家屬區的家長忙於孩子入學,即使拿到房子也沒心思去裝修。
隨着新江子弟校開學,許多家長又會開始忙裝修,九月無疑是簽單的好時節。
張淑芬這段時間也苦惱要怎麼宣傳,雖然遇到潛在客戶派發名片是個好方式,但那些沒遇到的潛在客戶怎麼辦呢?
原本想過要不去派發傳單之類的,可又擔心這種宣傳太低端,只是目前上正規媒體對知芬裝修來說還不現實。
昨晚路揚提醒張淑芬,說最近氣溫很高,要不給子弟校免費送一批冰糕,一來給學生消暑,二來也是一種很好的宣傳。
這本身是好事,張淑芬現在也不差這幾百塊錢,當然同意。
張淑芬此刻坐在小貨車裏,背後是孟廠長打折賣的五百隻牛nǎi冰棍,她已經隱隱明白路揚說的這所謂正營銷,也就是公益營銷的奧妙,做好事還能順便宣傳自己的生意,當然再好不過。
魏知良先把車開到知芬裝修辦公室,那裏劉秋花正忐忑不安等着,早上張淑芬讓她也換正式點的衣服,等下要去子弟校談談。
“張姐,”劉秋花坐上前排,回頭小心翼翼說道:“要不我還是不去了吧?”
“秋花妹子,”張淑芬心情很好,笑着耐心解釋道:“現在我們這兩個企業都需要宣傳,你是新秋託兒所的負責人,你不去怎麼行。”
紅船廠裏沒什麼事,李玉真懶得去上班,乾脆一起湊熱鬧,一車人到了新江子弟校。
這時候正在上課,子弟校大鐵門緊閉,老保安坐在躺椅裏,在漸漸升起的太陽下打着瞌睡。
張淑芬客氣敲了敲門,說明來意,此事保安做不了主,他看了看門外穿戴新cháo的女士,打了電話給校辦公室。
這年月新江子弟校的校領導辦公室也沒空調,在這麼熱的天氣下,王校長都有些心焦,原本正咕嚕咕嚕灌水,接到小王主任的電話,說有人想給學生免費送冰糕。
聽到熱心企業家叫張淑芬,王校長心頭一動。
莫非是那位?
王校長連忙吩咐小王主任叫上賴輝羽,出去看看,如果是趕快帶來辦公室。<ww。ienG。>
賴輝羽一頭霧水被拉了出來,看到張淑芬,心情驚訝之餘也挺開心。
這兩天李穆突然被區教委調去一個閒職,王校長鼎力支持,另外一個實權副校長沒多說什麼,徐福波無力抵擋,賴輝羽此時已經成了新教務主任,他自然明白這事的蹊蹺。
聽說張淑芬的來意,賴輝羽意外之餘滿口贊成,最近實在太熱,有熱心人想到學生是大好事。
不過賴輝羽心裏很驚訝,他知道張淑芬現在做裝修生意,但之前想着也不過是月收入上千罷了,顯然他還小看了,人家居然可以輕鬆拿幾百塊來請全校學生喫冰糕,不簡單啊。
賴輝羽和小王主任帶路,張淑芬、劉秋花、李玉真一起進到王校長辦公室,寒暄幾句,說明來意,也得到他的熱烈歡迎。
有了校長支持,張淑芬心情大好,說先把五百隻牛nǎi冰糕拿上來給領導和老師們解暑,賴輝羽找了幾個年輕老師,開開心心去拿了上來。
隨後張淑芬請李玉真幫忙和魏知良去食品廠買冰糕,不過一小時就拉來一車。
張淑芬下了血本,沒買最便宜的白糖冰糕,而是打折之後批發價也要八分錢的牛nǎi冰糕。
上午第三節課後,氣溫逐漸升高,新江子弟中學的學生驚奇發現,任課老師笑呵呵端着紙箱提前進了教室,得知有免費牛nǎi冰糕喫,都歡呼雀躍。
王校長非常懂事,詢問過張淑芬和神情有些靦腆的劉秋花,主動讓學校宣傳趕製了一張橫幅貼在校門。
中午放學後,每個下課的學生和老師都在學校鐵門處稍停腳步,那裏有張橫幅——熱烈歡迎知芬裝修張淑芬女士與新秋託兒所劉秋花女士來我校贈送冰糕!
“嚯!”
葛蘭視力好,在圓形大廳就表情誇張說道:“原來我們喫的冰糕是這兩家企業送的嗦,不錯不錯,這兩個資本家還有點良心。”
姜靈的手腕劇烈抖動起來,她訝然看了看拉着自己手的好友,又順着其目光看向校門外的臺階上。
那裏此刻停着一臺小貨車,不算太新,不過收拾挺乾淨,車邊站着不少人,其中居然有些眼熟的校領導。
“王校長,下午還有今後幾天如果連晴高溫,我們也會繼續來送冰糕。”
張淑芬愛面子,之前有不少學校領導和老師都對她們的舉動表示了由衷感謝,她心裏一激動,此時承諾就衝出了口。
上下午一萬支牛nǎi冰糕,每天需要八百塊,如果高溫連續十幾天,張淑芬算過後也嚇了一跳,只得寬慰自己,最多當上個月不賺錢。
“張女士,真是非常感謝,”王校長業務水準高,套話隨口而出,說道:“有你們這些熱心企業家的支持,我們子弟校的教育工作會做得更好!”
張淑芬和王校長客氣告別,又拉着賴輝羽讓他多關心路揚的學習。
目光掃過校園沒看到路揚,學生開始多起來,張淑芬正打算先上車,目光收回卻定在對面的圓形大廳,放學人cháo中三個駐足女孩很是顯眼,中間還有個熟悉人影。
看到是王衛和陳小麗的孩子,張淑芬勉強笑笑權作招呼,隨即轉身上車,雖然她不會和孩子一般見識,卻也懶得多說什麼。
張淑芬的好心情變換,等人都上車,乾脆吩咐魏知良開車不等了,反正這裏走路到知芬裝修也不遠。
“妃兒姐姐,”姜靈感覺手腕很疼,收回視線,發現王妃的臉sè蒼白,她慌忙問道:“到底怎麼了?”
“妃兒,”葛蘭視力好,看清楚了剛纔對面那位中年美婦的怪異表情,納悶問道:“剛纔那位大媽和你有仇啊?”
“別胡說!”
王妃表情冰冷,瞪了葛蘭一眼,眸子裏卻閃過痛苦和惶然。
果然他媽媽現在不喜歡自己了……
怎麼辦呢?
“不說就是了嘛……”
葛蘭被王妃的表情嚇了一跳,悻悻說道:“我們走吧。”
這時候,旁邊高中部灌木叢中突然鑽出路揚的身影,這人一下課就搶先跑出教室,沒想到卻在這裏出現。
“路揚,你當狗嗦?”
葛蘭嚇了一跳,她心情不好,此時言語也有些惡劣,大聲嚷嚷的聲音,激起了周圍不少同學注意。
路揚這個名字最近在校園傳聞裏,有了不少討論,初來在同班面前的囂張,最近面對高年級混混的從容,甚至據說今早還能讓那些不良學生主動道歉。
雖然只是聞名,卻已經讓人很遐思了。
此時看到眼前男孩,面容英俊衣着入時,但因爲剛剛從灌木叢裏鑽出來,不免有幾分狼狽。
一些心懷熱情的少女心,頓時就有些不如見面的遺憾。
“你們怎麼不回家?”
路揚走到三人近前,發現葛蘭滿臉怒容瞪自己,姜靈眸子深意看着自己,王妃卻面容蒼白只是望着遠方,感覺很奇怪。
“路揚同學,”不待葛蘭說話,王妃突然笑了笑,帶着幾絲悽意,說道:“剛纔你媽媽來了,我們喫的冰糕原來是她送的,挺好喫的……”
無論葛蘭還是姜靈,此時都訝然望着王妃。
剛纔那位是路揚的媽媽?
“是嗎……”
路揚看着王妃,隱隱明白她的心情,這種事卻不好去說什麼,只得笑笑說道:“你們這些小饞貓,一根牛nǎi冰糕不夠吧,我請你們喫雪糕好了。”
這時溫小莉也下來了,幾人向四組團走去,一路沉默,喫上雪糕也沒多說話。
路揚知道王妃心裏難受,不過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下午上課後,路揚早早到了學校,放下書包又去了cāo場,頭頂兩點鐘烈rì到處尋找。
記憶裏,這一次重山的酷暑高溫,子弟中學會出意外,一位學生會在校園裏中暑去世。
不過路揚的記憶很模糊,已經記不清是今天還是明天,也記不得是初中還是高中,這種事去通知老師太神棍,他打算儘儘自己的本分。
找了一圈高中部沒人,路揚又找了一圈初中部還是沒人,看看時間已經不多,他一狠心,乾脆不去上課了,去了大cāo場尋找。
這麼熱的天氣,體育課自然改室內,路揚獨自一人在燥熱的樹蔭下巡視了一圈,還是沒有發現狀況。
路揚從大cāo場走到高中部,在廁所裏洗了臉,出來正打算拐入背後的灌木叢再看看。
“你在做啥子?”
聽到這聲中氣十足的叫喊聲,路揚嚇了一跳,抬頭看到龔南永走了過來,他的表情有些訕訕。
龔南永走到近前,發現是原本印象很好的初三一班體育委員翹課,他的笑臉收起,問道:“路揚,上課鈴都響過了,你怎麼不去上課?”
“老師,我剛纔拉肚子……”
路邊靈機一動,找了個理由。
聽到這個藉口,龔南永表情緩和下來,高中部人少,初中部人多,有時候廁所不夠用,一些初中生就跑來對面一樓,這裏廁所人最少。
“以後別亂喫東西,”龔南永笑笑,說道:“趕緊去上課。”
“好的,我就去。”
路揚點點頭正要開溜,突然聽到廁所背面的灌木叢有些響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