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鑽進離洞口最近的那個“死洞”,關好鐵門,點燃一支蠟燭,燭光下,董小坤縮在劉漠懷裏,拍着胸脯不斷重複着:“幸虧下來的早,否則後果真的不堪設想……”
劉漠臉色也有些蒼白,大有劫後餘生的慶幸,“對,對,幸虧聽了你倆的話,剛纔飛沙走石的時候差點把我裹進山谷。”
“呵呵,不管怎樣,大夥兒沒事兒就好!”小月笑道。
我接過小月的手電筒轉了一圈,選好了一個側洞,認真檢查了洞裏的各個角落,說道:“都進來坐吧,這個小側洞不錯。”
“爲什麼不去最裏面的大洞,那地方寬敞多了。”劉漠問道。
“越寬敞需要防範的範圍越大,就越不安全,你沒留意山上的蛇和老鼠比原來多了很多嗎?萬一有它們怎麼辦?”我說道。
“啊?我最怕蛇跟老鼠啦……”董小坤尖叫道。
“放心,它們不會同時進來的,坐進來吧,這個側洞我檢查過了,肯定沒有!”我笑着說道。
看大家都坐進了洞裏,小月從書包裏掏出一個瓶子,小心地擰開蓋兒,在側洞口撒了一些粉末。
“小月,瓶子裏裝的什麼?”劉漠問道。
“是硫磺粉,蛇最不喜歡硫磺的味兒了。這下你們可以放心了吧?”小月笑着說。
“蛇不是怕雄黃嗎?”董小坤問道。
“你那是從書上看的,其實只要有刺激性氣味的東西,蛇都不喜歡,比如酒精、菸草、雄黃、硫磺等等,雄黃不好買,硫磺卻有的是,效果都差不多。”小月說道。
“哦……,明白了。”董小坤說完往裏靠了靠,“唉吆,什麼東西硌着我了?”
董小坤說完伸手從連衣裙底下摸了摸,摸出一串鑰匙,蹬着眼睛看着劉漠說道:“這是誰的鑰匙?”
劉漠坐在那裏,愣愣地盯着董小坤手中的鑰匙,兩眼發直,嘴巴不住地抖動,就是說不出話來。
我發現了劉漠的異常,趕緊問道:“大漠,怎麼啦?”
劉漠使勁嚥了一口吐沫,哆哆嗦嗦地說:“鑰……鑰……鑰匙……”邊說邊向我這裏靠攏。
估計劉漠想起了白色連衣裙女生(請參閱《詭祕山洞》相關章節),才嚇成這個樣子。我認真看了看那串生鏽的鑰匙,又掃了掃洞內,確認沒什麼異常,於是接過董小坤手中的鑰匙,說道:“大漠,不就是一串鑰匙嗎,有什麼大驚小怪的?沒準兒是哪個朋友進來丟的!”說完我隨手扔出洞外。
“可是……可是……”
“可是什麼?別胡思亂想啦,照顧好董小坤就行,明白了嗎。”我笑着打斷了劉漠的話。
之所以打斷劉漠,主要是害怕劉漠把白色連衣裙女生的事兒講出來,董小坤身體本來就弱,再一驚嚇,沒準兒又會激發哪個冤魂的能量,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哦……明白了。”劉漠終於反應過來,“把……書包遞給我……”
董小坤把劉漠的書包遞過去問道:“怎麼啦,這麼大汗?你沒事兒吧,大漠?”
“沒……沒事兒。”劉漠邊說邊從書包裏拿出自己的一件運動衫,“小坤,把……把這個穿上……”
“我不冷,穿你的運動衫幹什麼?”董小坤詫異地看着劉漠說道。
“一……一會兒就冷了,穿……穿上吧……”劉漠堅持道。
小月當然知道劉漠爲什麼讓董小坤換運動衫,董小坤身上的白色連衣裙在洞裏確實比較晃眼,容易勾引起劉漠的無限遐想……
“哎呀,小坤,他是關心你,洞裏陰冷潮溼,擔心你身體受不了,穿上了防潮,你就穿上吧。”小月說完接過運動衫,笑着幫董小坤套在了身上。
劉漠個子比較高,他的運動衫套在董小坤身上就像穿了一件淺藍色睡裙,別有一番韻味兒。
休息了一會兒,劉漠說道:“不知道外面的雨怎麼樣了,洞裏比較悶,咱們出去看看好嗎?”
我知道劉漠爲什麼悶,就說:“行,你倆在這裏歇會兒,我和大漠出去看看。”
小月從書包裏掏出一支蠟燭,扔過一盒火柴,說道:“去吧,雨不下了快回來告訴我們。還有,沒想到下雨被堵在這裏,書包裏只有兩支蠟燭,省着點兒用。”
打開鐵門一進主洞,就聽到了暴雨的嘩嘩聲,少量雨水順着山洞流進來,注入了主洞兩邊的下水道,我點燃蠟燭放在洞口的燭臺上,關上了手電筒。
“這雨什麼時候能停啊?我可不想在這兒過夜!”劉漠有點着急。
“誰知道呢?怎麼,你害怕了?”我問道。
“也不是害怕,就是感覺胸悶,悶的透不過氣來。”劉漠愁眉苦臉地說。
“其實,自從在側洞董小坤發現那串鑰匙,我就發現你有點不對勁兒。別胡思亂想了,白衣女生早去了她該去的地方,這個“死洞”離洞口最近,來的人自然就多,鑰匙肯定是鑽山洞的人丟的,沒必要大驚小怪。”我勸說道。
“可是,你不知道,小坤偏偏穿着一條白色連衣裙,她遞給我那串鑰匙時,我差點暈過去,你看,能不能讓她把連衣裙換下來。”劉漠小聲說道。
“呵呵,換下來讓她穿什麼?總不能只穿你一件大運動衫吧?”我笑道。
“大運動衫也比那件白色連衣裙強百倍。不行,一定得想辦法讓她換下來,否則我都不敢拉她的手。”劉漠說道。
“別瞎想了,董小坤知道了白衣女生的事兒,難道你不擔心她害怕?”
“當然不能讓她知道啦。求求你小雨,幫忙想個辦法吧,要不讓小月把她的衣服弄髒逼她換下來怎麼樣?”劉漠的心結還是沒解開。
我想了想說道:“大漠,我看到過一則寓言,說的是有一隻鴿子老不斷搬家。它覺得,每次新窩住了沒多久,就有一種濃烈的怪味,讓它喘不過氣來,不得已只好一直搬家。鴿子覺得很困擾,就把煩惱跟一隻經驗豐富的老鴿子訴說了。老鴿子說:‘你搬了這麼多次家根本沒有用啊,因爲那種讓你困擾的怪味並不是從窩裏面發出來的,而是你自己身上的味道啊。’”
“你……你是說是我自身的問題?”劉漠問道。
“是啊,你聽說了白衣女生的事兒,就讓董小坤脫掉白衣,如果小月和我都穿着白衣,是不是也要脫掉?倘若你聽的是藍衣女生的事兒,那你自己的運動衫也就不能穿了對不?說白了,還是你自己心裏有問題放不下,魔由心生,心裏沒鬼,大家穿什麼衣服根本是無所謂的事情。說這則寓言,是讓你明白董小坤的穿着沒問題,真正的問題來自於你自身。”我說道。
劉漠慢慢地點了點頭,說道:“明白啦!我這就去把小坤的衣服脫下來……”
我一把拉住劉漠,“有毛病啊你?剛剛讓人家穿上,又要脫掉,董小坤又不是布娃娃,她追問緣由是不是還得編理由解釋?小月都替你打了圓場兒,就別瞎折騰啦。”
劉漠嘿嘿地笑起來。
“怎麼樣,現在還胸悶嗎?”我也笑了。
“不悶啦,回去吧,哈哈……”劉漠大聲笑道。
天已經轉黑,我和劉漠出來了幾次,洞外的瓢潑大雨卻沒有一點兒停下來的意思。看來晚上不在山洞棲身是不可能了,書包裏只有半袋餅乾,一小袋瓜子兒,多半壺水,四個人在側洞推來推去,餅乾還剩下半袋,誰都說不餓,其實大家心裏都明白,處在“半大小子,喫死老子”的年齡,不餓纔怪。
小月想了想,拿起剩下的半袋餅乾,分成兩大份兩小份,命令道:“雨一停就能找到食物和水,現在把餅乾都給我喫了!”說完自己帶頭喫起來。
“小月說的對,我和她在一個祕密地方存了好多食物,雨一停就能取到,大家放心喫,起碼今晚不能餓着肚子睡覺。”我說完也開始喫自己的那份。
劉漠和董小坤似信非信地看着我倆喫的津津有味兒,也開始喫自己的那份,半袋餅乾四個人分,一人才幾塊,還用怎麼喫。
我把剩下的兩塊扔給劉漠,說道:“大漠,我不愛喫甜食,幫我消滅掉。回頭你給我買燒雞怎麼樣?”
劉漠真沒喫飽,拿起餅乾放進嘴裏,說道:“謝謝兄弟,雨停了立刻去給你買燒雞!”
董小坤瞪了劉漠一眼,說道:“就你嘴饞!”
小月打開那小袋瓜子兒,一人分了一份,大家又說說笑笑開始喫瓜子兒,好像忘記了洞外的瓢潑大雨,其實誰也沒有忘記,只是不願提起而已。等瓜子兒喫完,誰也不說話了,洞裏忽然安靜下來,靜的讓人心裏不舒服。
劉漠看了看我,輕聲問道:“小雨,現在做什麼?”
“還能做什麼,我看大家都困了,睡覺!”說完我站起身,找了半天也沒發現鐵絲,就撿起那串鑰匙,把鑰匙環拉直了。
“你擺弄鑰匙環做什麼?”董小坤問道。
“呵呵,沒有鐵絲,只好用這個銷鐵門了。”我笑着說,“小月,你在洞口再撒點兒硫磺粉,準備睡覺吧!”
“怎麼睡?”董小坤問。
“就按現在的位置睡,你和小月在裏面枕着書包,我和大漠在外面看守洞口……”
“等等……”劉漠打斷了我,“要不……我和小坤在裏面,你和小月在外邊吧,我怕蛇……”
“這你跟小月商量,我無所謂的。”我笑着說。
“小月……好嗎?”劉漠眼巴巴地瞅着小月道。
“行,聽你的!”小月很大方地把裏面的位置讓了出來。
折騰了一天,大家都累了,不一會兒洞內就重新恢復了寂靜。
兩個書包給裏面的兩位當枕頭,小月斜側着身子躺在茅草上,頭枕着我的腿,我盤膝坐在洞口打坐。
“喂,你睡着了嗎?”小月微微抬起頭輕聲問道。
“還沒有,累了一天,你快睡吧。”我輕輕地捋了捋小月的“馬尾巴”說道。
“睡不着啊,我在想,或許咱們的推測真的要應驗了。”小月說道。
“不是要應驗,是已經應驗了。”我輕聲說道。
“爲什麼?”小月把身子往上挪了挪,仰着臉問道。
“這麼大的雨,從下午兩點一直下到現在應該有八個多小時了,別說八個多小時,這種雨就是持續四個小時,上遊的水庫恐怕就承受不了,如果不是劉叔叔開會讓疏通河道,估計現在大水已經從上遊漫過來了。唉,希望雨趕緊停下來吧……”我輕嘆道。
“啊?如果水真的下來,你是不是就不跟我回河南啦?”小月不無遺憾地問。
“看情況吧,到時候咱們再商量。”
“唉,如果把咱們堵在蝙蝠洞就好了,也不至於半夜在這裏捱餓。”小月起身坐了起來,“你閉上眼睛,張開嘴巴……”
“幹嘛?”我擔心某件事情要發生……
“聽話,讓你閉上就閉上嘛!嘴巴張開……”小月輕聲溫柔地說道。
我心想:該來的總歸要來,便一狠心閉上了眼睛,嘴巴剛一張開,小月不知從那裏變出來兩塊餅乾塞進了我嘴裏……
“唔……唔……”我臉一紅,暗自責怪自己想法“齷齪”,沒反應過來,一下子把兩塊餅乾咬成了“月亮”,略一思索,趕緊拿起“月亮”,看小月剛要開口,順手把“月亮”塞進了小月口中。
小月瞪了我一眼,不好意思再吐出來,只得嚥了下去。
“傻丫頭,我不餓,你那份本來就少,還留給我幹嘛?”我責怪地看着小月道。
“你還不是留給了他?”小月指了指我身後呼呼大睡的劉漠。
“小月,我真的不餓,你忘了我曾經跟你提過道家思想裏面的‘辟穀’,從咱們練功的角度講,通過定期和不定期的‘辟穀’,可使體內細胞處於‘缺食奪氣’的狀態,讓人體內外之氣相通,加速體內細胞與外界物質和能量的交換,奪取大自然的宇宙真氣,同時使人更容易放鬆入靜,進而使大腦潛能得以開發,啓智開慧,達到天人合一的功效,它可是提高修爲層次的一個捷徑啊!”我誠懇地說道。
“我不管你‘辟穀’不‘辟穀’,我只知道‘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喫餓得慌’!”小月說道。
“行,聽你的還不行嗎?不早了,咱們睡吧。”我只好說道。
“躺着睡吧,放心,洞周圍我已做好了防範。”說完不由分說直接把我按倒在了茅草上……
第二天早晨五點多鐘,我忽然感到臉上襲過一絲涼氣,慢慢睜開眼一看,着實嚇了一跳,只見鄭洪飛身穿一件灰色背心,米黃色短褲,光着腳,渾身溼漉漉的站在洞口看着我,身上傷痕累累,傷口泛着青紫……
“喂?你是怎麼進來的?身上爲什麼這麼多傷?”我明明記得把鐵門已經銷死了,所以很奇怪地問道。
鄭洪飛悽慘地笑了笑,沒有回答,眼中滿是悔恨和歉意,衝我擺了擺手,飄向洞口不見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