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濤。跟姐姐跑。”利索地劃斷了膠帶的貓女突然摟住了抱住自己懷的小男孩。然後跌跌撞撞地朝着博物館前方的廣場狂奔而去。
看到轉身疾奔的貓女。我幽幽然嘆了口氣。卻沒有追上去。
“怎麼。不追上去。”狐仙帶着幾分愜意的慵懶聲音從旁傳來。
“她跑不遠的。以她那個弟弟蒼白的臉色。時斷時續的紊亂呼吸和有些綿軟的步子判斷。他的身體狀況很糟糕。他們根本跑不遠。”我淡淡地回答狐仙道。
果不其然。就在跑出了差不多百來米後。貓女的身軀突然一個踉蹌。被她牽在手手裏一同逃跑的小男孩突然脫力。腳下一個綿軟癱倒在了地上。原本急逃跑的貓女也是被迫停下了腳步。沉腰下蹲。抱着自己的弟弟驚慌失措地呼叫起來。不住地叫喚着她弟弟的名字。
“看。說中了吧。”我瞟了狐仙一眼。道。
“小聰明。”狐仙也不看我。淡淡地道。
“但不管怎麼樣。百米的距離。貓女已經逃出了博物館屋檐周圍的監控區域了。我要的就是讓她逃跑。而且要被博物館保衛室外和博物館四面牆壁上的監控錄像拍下。這樣才能夠讓警方誤以爲貓女已經逃跑了。”我笑着道。然後轉頭對着尉文龍道。“文龍。麻煩你去把王勇叫出來吧。事情已經結束了。”
“嗯。”尉文龍看了我一眼。然後把手裏的手機塞回了褲兜裏。手機上根本沒有什麼11o的通話顯示。剛纔尉文龍裝出報警的摸樣。完全就是故意作給貓女看的。爲的不過是給她施加壓力說實話而已。
我帶着八名保衛緩緩地走上前去。追上了原先想要帶着自己的弟弟逃竄的貓女。貓女淚盈盈地跪蹲在地上。膝蓋上是橫倒着的小男孩。小男孩呼吸急促。腦袋耷拉。雙目痛苦緊閉。胸口劇烈地起伏着。雙手也不自然地垂落兩側。指尖還因爲痛苦而抓住了貓女的緊身褲。把原本緊緊貼身的緊身褲拉出了一條褶皺。
雖然聽到了腳步聲。但是貓女已經顧不上逃跑了。她忽然轉過頭來看着我。滿臉淚水地央求我道:
“求求你救救我弟弟我弟弟除了皮膚癌。還有突性的哮喘病再不把他送醫院就來不及了。”
一邊哭喊着。貓女突然放開了懷裏的小男孩。然後轉身踉蹌到了我的面前。居然放下了她那倔強的性子。小腿一曲。直直地跪在了我的面前。然後重重地磕起頭來。
“求求你。送我弟弟去醫院吧。你把我怎麼樣都可以。把我送警局。把我判刑都沒關係。但是求求你幫幫我弟弟幫幫他。算我求你了”
貓女楚楚可憐地仰起頭來。一隻小手抓住了我的褲腳。一雙霧濛濛的俏眸裏滿是煙水。
我靜靜地看着抓住我的褲腳不斷拉扯着懇求的貓女。又掃了一眼躺在地上胸口不住起伏的小男孩。深吸了一口氣。直接吩咐一旁的一名保衛。道:
“送他們醫院。”
聽到我的放話。貓女的臉上終於閃過了一絲的欣慰之色。光滑的臉頰上滑落下了一絲的晶瑩淚痕。緊緊揪着我褲腳的纖柔小手也是緩緩鬆開。
“謝謝你了”貓女崛起的小貓嘴微微開啓。用低低的聲音艱難地說出了感謝詞。
讓貓女帶着她弟弟繼續走了一段路遠離了攝像頭後。男孩小濤被一名門衛送往了距離上海博物館最近的**第九附屬醫院的急診室。第一時間安上了支氣管擴張器。大口吸了用溼化瓶溼化的氧氣方纔漸漸平定下來。但是儘管如此。小濤的情況也不容樂觀。
貓女小夭也同去了上海博物館照料她的弟弟。而我則是和尉文龍、王勇、狐仙以及幾名門衛留守了下來。一直等到貓女離去之後我才讓王勇撥打了派出所的電話。讓他把警察叫到現場辦案。
派出所一共來了四人。當上海人民廣場治安派出所的人來到博物館門口時。我的人早已準備好了口供。我自稱是王勇的朋友。因爲王勇現了博物館內潛藏了竊賊和館長監守自盜的證據所以才半夜前來檢查。結果在捕捉小偷的過程之中。小偷掙脫了膠帶布。還襲擊了我們工作人員。然後夾帶着她弟弟坐上了一輛正巧路過的的士車倉皇逃走了。目前已經有保衛前去追那輛的士。但是還沒有回來。
我的說辭可以說是言之鑿鑿。雖然算不上是天衣無縫。但也是掏心掏肺。能自圓其說。唯一比較難解釋的就是我在博物館的管道內使用了氨氣的問題。我原原本本地解釋了是從附近的醫院買到後。警方記錄了我的抓捕過程。同時調出了監控室內的監控錄像做了檢查。
最終的結果當然和我們的陳詞相去無幾。監控錄像全城拍攝到了我和王勇等人進入博物館檢查、在屋頂、門口抓捕盜賊的全過程。甚至。我還親自用手機錄下了當時貓女從通風口內爬出的畫面。這樣的如山鐵證。自然很輕易就說服了警方。
警方隨後拆開了博物館內部所有的通風管道。因爲通風口較小。警方用了十數米長的專用探測儀深入了管道之中才終於弄清楚了管道內的景況。
在通風管道內。警方現了堆積如山的食物殘渣、飯盒、強光手電、環鉤、破舊衣物。還有一些垃圾袋、哮喘藥、手霜之類的生活用品和急救藥品。再之後。根據貓女逃離前的口供。在博物館館長辦公室緊鎖的抽屜內。果然現了昨天晚上不翼而飛的翡翠彌勒像。到此。上海博物館館長薜玉琰派內鬼監守自盜的事實已經證據確鑿。警方第一時間就派出兩名警員兩夜拜訪了住在振興小區的薜玉琰。連夜逮捕捉拿歸案。人證物證確鑿之下。薜玉琰可以說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在知道在劫難逃之下。只能認打認罰認命承認了自己的罪行。
當然。該爲這一次揭穿上海博物館館長監守自盜案件的記第一等功。既不是我。也不是尉文龍。更不是自始至終都作爲旁觀者沒多大作爲的狐仙。而是王勇。這是我事先安排好的。不然無法解釋爲何我能進入上海博物館。
因爲最終的嫌疑人落網。王勇的嫌疑自然也是冰消雪融。博物館內人員原先對他的疑竇、猜忌也都一掃而空、不驅而消。
後來我聽王勇說薜玉琰之所以做着營私舞弊、監守自盜、賊喊捉賊的把戲。只要是因爲他的兒子在上海郊區一個地下賭場玩百家樂時屢戰屢敗欠下了一屁股債。結果債主追到了家門口無奈之下借了高利貸還款。從此走上了一條滾雪球欠債越來越多的不歸路。爲了結束這段無止境的惡性循環。薜玉琰本人纔出此下策打算藉着貓女的本事來偷盜博物館內部的文物償還自己兒子的欠債。由此衍生出了後來的一系列事件。
密謀盜竊國家文物。這是重罪。雖然盜竊者下落不明。而且最終翡翠彌勒也回到了博物館。但是薜玉琰也難逃罪責。根據文物保護法第九條。偷盜一級文物。薜玉琰是逃不了十年左右的有期徒刑和一大筆罰款。
當折騰了一個晚上從派出所手舞足蹈出來時。王勇第一時間就給了我一個熱情的大熊抱。臉上的興奮之色溢於言表。
“哈。哈。老子可算是清白了。哥們。多虧了你們。我終於再也不用挨白眼被人給當成蠅營狗苟、雞鳴狗盜的內鬼小賊了。哈哈。多謝。多謝。。”王勇無比暢快地大笑着。一邊笑着還一邊重重拍着我的胳膊。甚至還一左一右拉住我和尉文龍。一張大嘴湊上前來親吻我們兩人的臉頰。我苦笑着伸出手在他的胸口重重一拳給打消了他的熱火上腦。
“能平安收尾就好。清者自清。流言止於智者。真相總有出頭日。”我微笑着道。“職位恢復了吧。”
“那當然。今天這一出之後。我以後也算是上海博物館的英雄了。薜玉琰那個畜生被捕了。代替他位子的八成是副館長戴日新或者吳暢言。他們兩個爲了爭奪館長這個位子。不管哪個上位都會爲了表示自己的清廉無私。會恢復我的職位。我的這個工作。肯定是能夠恢復了的。”
“難道你就不怕他們因爲忌憚你把他們給告了不恢復你的職位。你連薜玉琰都給揭。他們兩個副館長要是當上了館長。恐怕也會很忌憚你吧。”我挑了挑眉道。
王勇喜笑顏開地道:
“當然不會。他們都知道我之所以會跟薜玉琰作對是因爲薜玉琰當着衆人的面把我的職位給剝奪了。那兩個老傢伙都精明着嘞。他們必定能夠看得出我王勇是喫軟不喫硬的人。以後肯定不會虧待我的。而且。哥們。你想想。要是我這個敢揭自己博物館內幕的人跟在他們身邊。他們豈不更能證明自己的清白。博物館館長也是個老大不小的公職。當官的都要面子。他們考慮到這一點啊。恐怕不單單不會不把我踢出去。反而會升我的職嘞。”
王勇滿臉堆笑地說着。一邊說一邊搓着粗厚的兩手。他的分析不無道理。雖然我也考慮到了這一點。但是我沒想到這個表面上看起來愣頭巴腦、直來直去一根筋思考問題的胖子居然能夠想得這麼深入。多少讓我開始對他重新評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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