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苗苗和梅林相互對望了一眼,看到了對方臉上的表情,不約而同的嘆了口氣。
她們兩個人的心裏都有很多話想要說,可實在不知道應該怎麼開口,她們活了二十來年,大風大浪也經過了不少,但這個所謂前朝公主後代做的事兒,真的是讓她們大開眼界。
“你倆怎麼一臉一言難盡的樣子?”宋佳看了看兩個人的表情,笑了笑,說道,“感覺有很多話要說,但又不知道應該怎麼開口,是不是?”
“確實是,尤其是很想罵人。”金苗苗嘆了口氣,“生怕多說一個字,就會開罵了。”
“沒事兒,我看完這個卷宗之後,直接罵了半個時辰,罵到驚動了伯父和父王。”宋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說道,“因爲罵的太厲害,嗓子用的太狠,導致第二天完全說不出話來。”
“實在是太氣人了,我能理解戰場上用什麼手段都是正常的,但這種就太過分了,太過於惡毒了。”
“對!”梅林贊同的點點頭,“這種手段哪怕是身經百戰的老將,老師都用不出來,沒想到......”她輕輕嘆了口氣,說道,“我們打了這麼多年的仗,無論是老大麾下,還是金國完顏萍的麾下,都是有很多女士的,雖然我們也
衝鋒陷陣,我們也充當過前鋒,但我們是受過專業訓練的,也是身經百戰的,哪怕是這樣,尚且不能避免傷亡,這些手無寸鐵的婦孺,把她們送到戰場上,純粹就是讓她們送死。這前朝公主之後,果真是草菅人命,哪怕前朝覆滅
這麼久了,刻在他們骨子裏的東西,依然不會消失。”
“你也說了,是刻在骨子裏的,哪兒就那麼容易改變或者消失的。”沈茶一挑眉,看向梅林,說道,“除了這些,你還能想到什麼?”
“還能想的什麼………………”梅林摸了摸下巴,說道,“老大的意思是......”
“之所以說這個計謀非常的狠毒,並不是單純的指這位夫人視人命如螻蟻,也不單純是說她草菅人命,而是還有另外的一層意思。”沈茶託着下巴,看看梅林,“你可以大膽的想一想,她這麼做,還有別的什麼目的,慢慢想,
不用着急。”
梅林微微閉上眼睛,在她的腦海中出現了一個場景,一羣手無縛雞之力的婦孺被當成牲口一樣趕到了柳州城下,柳州的守軍被迫反擊,這些婦孺倒在了城下。
緊接着,腦中的畫面一轉,變成了大朝會,御史臺的那些御史朝着佘南啓和他手下的大將指指點點,對着他們破口大罵,恨不得要在殿上把他們給罵死。
想到這裏,她猛然間睜開眼睛,一臉驚恐的看着沈茶。
“果然是狠毒啊!”
“想到了?說來聽聽。”
“這是一個陷阱,專門給柳州守軍或者說總兵佘南啓挖的坑。”
“什麼意思?”金苗苗好奇的看着梅林,“這......哪裏有坑?”
“你別急,聽我慢慢說。”梅林喝了一口茶,潤了潤嗓子,說道,“如果這些女子真的如那位夫人所願,被迫上了戰場,充當了先鋒,那麼,以佘南啓爲首的柳州守軍就會陷入一個兩難的境地。”
“嗯?哪兩難?”
“先來說說這第一難。”梅林伸出一根手指,看看金苗苗,又看看沈茶,說道,“如果打的話,他們日後會被詬病,殘暴、嗜殺、欺凌弱小,婦孺這樣的帽子,一準兒會扣在他們的頭上。雖然他們守城成功,但隨着時間的推
移,人們不會記得他們的功績,而是會牢牢記住他們在戰場上殺了一羣無辜的婦孺,他們就會被唾罵,被千夫所指。御史臺的那些人是不會放過他們的。”她冷笑了一聲,“這位夫人還真是一石二鳥,解決了這些礙眼的女子,還給
柳州守軍和佘南啓找了一生都避免不開的大麻煩。”
“你還別說………………”金苗苗摸摸下巴,“以我對御史臺那幫喫飽了撐的沒事兒乾的混蛋們的瞭解,他們如果知道這件事,一定會抓着不放,除非佘南啓死了,否則,他們不會善罷甘休。”
“對,到時候,佘南啓和柳州府兵的名聲算是一落千丈了,哪怕叛匪輸了,一敗塗地,佘南啓也沒落得什麼好。”梅林嘆了口氣,又伸出了第二根手指,“第二難就更要命了,如果守軍一味的防守,不攻擊這些女子,這些女子
就會成爲他們的軟肋,叛匪的主力就會把這些女子當成盾牌,竭盡全力的攻打柳州城,到時候,柳州城是否能守得住......”
“那就不好說了,對吧?”
“戰場局勢瞬息萬變,誰都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梅林很無奈的一攤手,“咱們也守城,心裏很清楚,一旦被對方拿捏住了軟肋,就很容易投鼠忌器,這場仗就會比預計的要難打的多。”
“沒錯!”沈茶輕輕點點頭,“這些女子如果真的出現在戰場上,柳州府的局勢就很難判斷了。”
“但她們並未出現在戰場上,爲什麼?”金苗苗一皺眉,“這麼好用的法子,她居然放棄了,爲什麼?”
“因爲所有的人都反對,她可以沒有人性,但不代表她手下的那些人沒有人性,何況這些女子和老弱婦孺,一大部分都是她手下那些人的妻妾和老母。”沈茶輕輕嘆了口氣,“她也知道如果自己一意孤行的話,很容易引起衆
怒,容易讓自己的計劃一敗塗地,所以......退而求其次,選擇了綁人的計劃。不過,她也留了一手,把那些反對自己的,都安排去了戰場,寨子裏面留下來的都是她自己的心腹,她的心腹和那些想要滅口的女子沒什麼關係,所以
才實施了第二個計劃。”
“這位夫人最後是個什麼下場?”
“這個問題,父親也問過我和兄長,現在,我也想問問你們,你們覺得她應該是什麼下場?”沈茶笑眯眯的看着金苗苗,“沒關係,大膽的說,反正你們說的話再過分,也不會超過我當年的話。”
“你當年說了什麼?”金苗苗很好奇的看着沈茶,“非常狠嗎?”
“不狠吧,只是陳述了一個我心裏的想法而已。”沈茶笑了笑,說道,“我說,無論她是不是前朝皇室後裔,都應該當着整個西京城百姓的面凌遲,而行刑的,不應該是刑部的劊子手,應該是這些無辜的倖存者,讓她們感受一
下,手刃仇人的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