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佳的這一段說完,整個暖廳都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只剩下夏久和沈酒平穩的呼吸聲。
這個結果,沈吳林、沈茶和宋佳都是知道的,宋佳是看過卷宗,而沈吳林、沈茶是聽過老國公爺給他們講過幾次,每一次看,每一次聽都是會被震撼的,以至於過去的幾年,他們或多或少,或有意或無意的迴避聊到這
個,因爲實在是過於慘烈了,每次聊到這個,他們的心情多多少少都有些沉重。
但金苗苗和梅林確實是第一次聽到這個故事的,她們常年身在戰場上,非常清楚戰爭是殘酷的,會有很多無辜的人被波及,因此而丟掉性命,但那都是不得已的,跟佘南啓遇到的這個,完全不是一個性質的,這件事情已經遠
遠超出了她們的想象。
宋佳看了看依然沉浸在故事裏面,沒有回過神來的金苗苗和梅林,又看向了臉色非常不好的沈吳林、沈茶,無奈的一攤手。
他們也沒催金苗苗和梅林,只是靜靜的等着,等她們平復自己的心情。
金苗苗和梅林倒是也沒讓他們等太久,沈茶喫了兩塊蜜餞之後,金苗苗發出了非常憤怒,但低沉的聲音。
“一羣畜生!”她看看沈吳林、沈茶,又看看宋佳,聲音裏帶着一絲絲的憤怒和一絲絲的哭腔,“他們怎麼就......下得去手?”
“就是!”梅林抹了抹自己的眼睛,擦掉了自己臉上的眼淚,恨恨的說道,“之前,我還覺得會南啓的心太狠,手太狠,但是現在覺得,如果換成是我的話,我可能會做的比他們更狠,別說坑殺了,一把火燒了他們,我都是幹
得出來的。”
“對!”金苗苗也抹了抹自己的眼淚,“收回剛纔說佘南啓的話,我支持他這樣做。”
“是嗎?”宋佳一挑眉,“這故事還沒完,可不要那麼輕易的下結論。如果你們沒忘記的話,還有一個壓寨夫人呢,你們不妨猜猜,她在這裏面起到了一個什麼作用。”
“作用?”金苗苗眨眨眼睛,先是看了看沈吳林、沈茶,兩個人的表情都是非常的冷,壓根看不出什麼端倪,又看看嘴角噙着一抹冷笑的宋佳,“她應該也在被綁的這羣人裏吧?”
“這個是當然的。”沈茶點點頭,“她不會讓自己看起來那麼特殊的,畢竟她也想要隱藏自己的。”
“隱藏?”金苗苗一眯眼睛,“你的意思是說......這個是她提議的?”
“那位夫人做的,可不只是簡單的提議而已。”沈茶的臉色越發的難看,她冷笑了一聲,說道,“我從來沒有想過,有人會狠毒到如此地步的。”
“何止狠毒啊!”宋佳嘆了口氣,說道,“如果說那羣叛兵是畜生,那她就是畜生中的畜生。”
“根據那些倖存者的證詞,以及她們提供出來的證據表明,這位夫人纔是叛匪真正的首領。”
“什麼?”金苗苗一驚,“她纔是首領?”
“對!”沈茶點點頭,“明面上的那個匪首,是她衆多入幕之賓的一員,也是能力最強的一個。因爲這個人可以服衆,所以才選擇了他,而事實證明,他確實是不負衆望,將匪寨管理的非常好。但這位夫人並不是一個甘於只佔
領幾個山頭的人,她想要的是柳州城,甚至是整個大夏。”
“她......到底什麼來歷?”
“據她自己的招人,她的曾曾祖父是前朝最後一個公主,發生戰亂的時候,這位公主並不在西京城,所以逃過一劫,在柳州府隱姓埋名的生活下來。而這位公主最大的心願就是有朝一日,可以回到西京城。其實,我猜她的曾
曾祖母想的是,有機會可以回到自己幼年、少年時期生活過的地方再看看,但是被後輩理解成爲了要重振前朝榮光。”宋佳嘆了口氣,說道,“所以,從她曾祖母開始到她這一代,每一代人都爲這個而努力着,前面那些年,也偶
你想要起兵,但剛剛冒頭就被打壓下去了,到後來不得不蟄伏起來,等待更合適的時機。”
“現在就是最合適的時機嗎?”
“對,因爲現在除了邊關之外,基本上沒什麼地方是在打仗的,雖然馬匪不少,但都不太成氣候。”沈茶輕輕嘆了口氣,說道,“大家都知道,戰力這個東西,只要長時間不用的話,很有可能就會慢慢褪去的,尤其是一代又一
代的,很有可能就喪失了打仗的能力。”
“這個確實是。”宋爻佳點點頭,“所以,他們覺得柳州府的戰力弱,就決定攻打柳州府。”
“還專門挑了柳州總兵佘南啓去練兵的空檔,佘南啓把大部分的兵都帶走了,而柳州城裏兵力空虛,正好成爲他們的試金石。”沈茶嘆了口氣,說道,“他們自己知道,這是一場豪賭,也有人勸過匪首,此時並不適合開戰,但
匪首說了不算,他這位夫人才說了算的,他夫人執意要在這個時候攻打柳州城,他只有遵從的份兒。而事實上最開始他們進行的非常順利,只差了一點點就攻下柳州城了。但佘南啓回援的速度超乎他們的想象,柳州城的抵抗之強
硬也超乎他們的想象,所以,雖然順利,但很快就陷入了僵持的階段。而就是這段僵持的階段,奠定了他們的敗局。”
“那位夫人總要想辦法改變這一局面,是不是?”
“沒錯。”沈茶點點頭,“匪寨中有很多被掠來的女人,年齡從十來歲到四十來歲不一,還有很多年紀大的,比如五六十的,這位夫人第一個最想要做的就是把這些人集中起來,直接送到戰場上,讓她們充當前鋒去衝鋒陷陣。”
“什麼玩意兒?”金苗苗一皺眉,“這.....什麼腦子才能想出這種噁心又狠毒的主意?”
“佘南啓當時在大殿上也是這麼問的,而那位夫人見大勢已去,一點也不辯解了,承認了自己纔是匪首,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策劃的。而想出把所有女子送去衝鋒,她說,因爲這些人不能白喫白喝在山寨裏面,必須要付出點什
麼纔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