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小北也跟着向前看上去,只見一大捆柴火,看不見背影,那人揹着柴火的小身板,背被壓得彎彎的,主要是那比例太不協調了,捆起來的柴是背的人的三四倍大,而且也看不出來柴火是乾的還是溼的,卻不見那個人放下身後的重擔。
往下看,能看到腳,腳穿一雙破爛的膠鞋,露出大拇指和食指的腳指頭,從露出的花邊,可以看出來身着老式的苗族服飾,而且是位女性,因爲身着苗族服飾圖案花紋的裹腳布,上面是苗族裙子。
路小北正在觀察此人的同時,她抬起來了頭,也望向這邊。
那是怎樣的一張臉呢?臉上褶子皺皺的,乾裂的嘴脣,曬得黑黑的臉龐,但臉上的笑容很燦爛,笑起來滿臉開出了一朵微笑花。
她嘴巴張得大大的,牙微黃,往着路小北他們一行笑,而他們一行人也禮貌性的回笑。
看得出來這一片人還是對待外來人羣挺好的,不拘束,不排斥。
老奶奶看外貌像70多歲了,也許這地方紫外線太強,或者常年勞累,可能才60多。
小北趕緊跑上前去,想要幫這位老奶奶扛柴,隨行的人員也一同上前幫忙,減輕一些她的負擔,讓她不用這麼辛苦。
不過,老奶奶拒絕他們的好意,獨自扛着柴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咪哆呀,別看你比我年輕,我身子骨硬朗着,你們是城裏來的,幹活還不如我這老奶呢!”老奶奶看着他們一行人,嘴角露出一絲微笑,語氣和藹,沒有一點老年人的架子。
到他們這種年齡,經歷了許多事情,有些事情也看淡。
小北找半天也沒找到下手處,只能在後面幫抬着,以求減輕奶奶的柴火重量,將奶奶安全送到家。
經過一番坎坷的路程,他們隨着奶奶抵達她家,一路上磕磕碰碰,讓他們見識到了,老奶奶在這片土地,生活不容易,日子地艱辛。
破舊的老房子依着景秀的大山,鮮花開遍了山野,在這個偏遠的邊陲,老奶奶生活在這美麗的原生態少數民族居住地。
這裏山花爛漫、叢林深處,雲霧繚繞。
然而,正是這個宛如仙境一般的地方,貧困卻鍾情地滯留這,束縛住這裏一代代的腳步。
“小夥子,不介意,進來坐坐,你們也辛苦了,喝杯水吧。”老奶奶擺了擺手,示意着歡迎他們。
小北一行人合力,將那些柴火放置在了一旁,儘量減輕一下奶奶的勞累,這是他們所能做的事情。
老奶奶推開那破舊的木門,伴隨着咯吱咯吱的聲音響起,一些碎屑掉落在他們身上,不禁讓人多了一絲擔憂,是怎麼樣的堅持,讓一位老人家,苦苦在這裏等候着。
“奶奶,你回來了,有帶什麼好喫的東西回來嘛。”
隨聲音的方向望去,只見兩個小孩子光着腳丫,展開雙臂朝着老奶奶跑去,想給她一個大大的擁抱。
“咪哆,咪彩,只找到幾個野果子,奶奶老了,快抱不動你們了。”
老奶奶顫顫巍巍,從兜裏拿着幾個大小不一的果子,遞給了孩子們,勞累的身影下,又多了一絲無奈。
小北沉默不語,看着孩子那天真無邪的眼神,雖說臉上髒兮兮,卻掩飾不了他們的童真。
“來,我這裏有幾顆小糖果,不知道你們喜不喜歡喫。”小北勉強提起微笑,手裏拿着幾顆糖果,蹲在孩子面前。
倆小孩急忙奪走小北手上的糖果,深怕他反悔,將糖果收回去,似乎還是有點懼怕跟陌生人接觸。
“這個糖果,跟爸爸媽媽帶來的糖果,味道差不多,好久都沒有見到爸爸媽媽了。”丫丫撅着小嘴,雙眼升起淚霧。
咪哆拉着老奶奶的手,不斷詢問道:“他們什麼時候回來,我跟姐姐也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奶奶能帶我去嘛。”
老奶奶看了看咪哆,欲言又止,有些話,說出來怕傷了孩子的心,對某些事的期望。
她轉身走向廚房,似乎是在尋找着什麼東西。
小北在一旁默不作聲,默默看着這一切,眼角不禁溼潤。
這一切的堅持,背後不僅僅是爲了她自己,還有一個孫女,一個孫子要養着,不能丟下這兩個小寶貝,這也是老奶奶她的信念所在。
“咪哆,咪彩,你們爸爸媽媽,不是不回來看你們,在爲了你倆的未來去奮鬥,要好好學習,這樣才能早日相見。”
小北輕撫他倆的額頭,拿出隨身攜帶的毛巾,稍微擦拭倆孩子的小臉,看着他倆露出笑容,心裏微微鬆了一口氣。
這時,一陣陣米香從廚房飄出。
“小夥子,餓了吧,若不介意,在這裏喫一頓。”從廚房傳來老奶奶的聲音。
“叔叔,你們辛苦啦,就在這裏喫一頓吧。”
“我們喫過了,你們喫。”指揮長趕忙說。
雖說,小北做好了心理準備,還是被老奶奶家竈前的景象給震驚到。
一張破爛不堪的木桌,幾張咯吱響的小板凳,桌上一碗青菜,以及醃了有些時日的鹹菜。
而米香是從那有些年頭的鐵鍋裏飄出來,一旁的水管,而水不停滴答落地。
在老奶奶家祖孫三人喫飯的時候,上海來的客人湊了點慰問金,遞給了老人家,老人家再三拒絕。
“給孩子們買點肉喫,正在長身體,您老也買點好喫的喫。”錢主任又把錢塞給奶奶。、
“收下吧。領導對我們邊疆人民的關懷。”在陳支書及陶村長的勸說下,奶奶終於收下了,顫顫巍巍的,用有裂痕、黑色污漬的手放進了胸前揹着的,親手縫製的有苗族服飾圖案的四方“錢包”裏,暫且稱之爲錢包吧,並再三感謝。
這一幕幕,在小北心頭縈繞,久久不能忘懷。也在錢主任一行的上海客人心中烙下了深刻的印,記,他們拍了好多照片帶回去。
錢主任更是在母親節那天寫下了《背出貧脊》這篇文章,內容如下:
五月的鮮花開遍了原野,在中國偏遠的東南邊陲,中國對越自衛反擊戰最前沿地帶,有一個美麗的原生態少數民族聚居地——白馬,這裏山花爛漫、野果飄香,叢林深處,雲霧繚繞。然而,正是這個宛如仙境的地方,貧困卻鍾情地滯留着。
一年前,我從上海來到這裏,彷彿走進了世外桃源。可當走遍白馬的山山水水、苗寨鄉村後,我對這個集邊境、民族、貧困、山區、老區、原戰區爲一體的縣份,有了更深的瞭解,對淳樸的白馬人民,有了濃厚的感情。是啊,光有美的環境,沒有現代化的生活,就不是真正意義上的美麗鄉村;只有因地制宜,精準扶貧,借力發展,才能走上振興之路。
我的鏡頭裏,曾紀錄過“嚮往城市”的白馬婦女,她們是女兒,是妻子,更是母親!和天下所有的母親一樣,白馬的母親們都很堅強,她們用自己勤勞的雙手編織着幸福,用驚人的毅力支撐着走出貧脊的夢想。瞧,揹着揹簍下地幹農活,她們常常負載着超過自己體重的重量,無怨無悔。今年母親節,我下鄉途中拍到這組畫面,心靈被強烈地震撼着,也深感肩上扶貧擔子之重。
錢主任配的圖片裏還有白馬縣的母親們揹着豬菜及油菜花的照片,拍得很震憾,引起了轟動,吸引全國各地的人們更多地關注到脫貧攻堅戰役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