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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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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更,前半章重複爲防.盜,請先不要訂閱,如果還是忍不住訂閱並且看了下半章,那也可以啦,待會就會補齊了。

  ………

  …………

  我不知道是什麼把我送到這裏,但現在我不在乎了。

  既然我都能到這個奇怪的時代,那麼還有什麼不能理解的事?還有什麼不能做到的事?

  也許你是神,是佛,哪怕是魔,都沒關係。

  我什麼都沒有,沒記憶,沒身體,沒呼吸,沒心跳,一無所有,我只有他,只記得他。

  哪怕記憶裏沒有,但我知道,我曾經認識他,失去過他,那樣的撕心裂肺的痛苦我記得。

  我只要他好好的活着,至少過幾年高興的日子!

  如果世上真的有佛祖,我邵華池,願以我的來生、生生世世,我的靈魂、生命和輪迴,所擁有的一切起誓,給我一次機會,我可以付出所有,只要你能讓我碰到他,陪着他,哪怕是一刻鐘,讓他不那麼孤獨。

  其實邵華池只是疾病亂投醫,他根本不覺得真的會有東西回應。

  但,在說完這句話,邵華池感到身上一冷。

  似乎有個聲音在他耳邊,無喜無悲地響起:[曾有人以九十九世的帝王魂魄爲代價,換得一人重生,那人叫什麼,時間太久了,我有些忘了,哦,好像叫嚴成周。你也一樣有帝王之魂,這樣的魂魄是最好的養分,但那樣你將永生永世受輪迴之苦,也沒有了心臟,確定願意付出嗎?]

  [願意。]邵華池甚至不去計較這聲音哪裏來的,這個人又是誰。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傅辰的生命在流失,現在讓他答應什麼都在所不惜。

  [但現在我已經喫飽了,不需要了。]

  [那你還想要什麼,只要我擁有的都拿去!]邵華池急紅了眼。

  那聲音沉默着。

  邵華池等不及了,不停跪拜,無論你是神是魔,我邵華池從不求人,但我求你,讓我救他。

  [以爾之所有,換陽壽十五年,代價……]那聲音,總算鬆口了。

  還沒等對方說什麼,邵華池就急急忙忙道:[什麼代價都可以!]

  [代價,他可能會愛上任何人,除了你,永遠……生生世世都不可能愛上你。]

  邵華池水藍色猶如碧空般的清澈魂體,顫抖着。

  [……好!]我……答應。

  靈魂之體的邵華池,落下了一滴帝王淚,美得炫目。

  哪怕他不愛我,哪怕永遠得不到他。

  [起誓……嗯?]那空靈的聲音,忽然變了調。

  還沒等奇幻的聲音落下,邵華池已經聽不到任何聲音了。

  他的眼裏,只有在地上凋零的人,一灘血水越來越大,而傅辰的氣息也漸漸虛弱。

  我一定會救你,傅辰,沒有我的允許,你敢死!

  我要你活着,永生永世!

  幾乎是拼勁了全力,邵華池往邵頤然的身體裏衝撞,他這時候已經沒有空去恨睡着的邵頤然,如果她真的關心自己的患者,就不可能睡着。

  跟了她那麼久,他發現自己和她有一絲聯繫,他有個瘋狂的設想。

  也許她的身體,適合自己寄居!

  他被狠狠地彈了出去,原本透明的淡藍色靈魂,因爲這次撞擊呈現燒焦的黑色,邵華池的魂體極爲虛弱。

  他睜着眼,不知道該看什麼地方,只有憤怒和歇斯底裏的聲音響起。

  “你騙我——!”你怎麼能騙我!我不在乎你拿走的東西,但你要讓我碰到他!

  字字喋血。

  邵頤然睡夢中就感到一股陰嗖嗖的風猛烈進入自己,她忽然倒地不起,還未醒就被撞昏過去了。

  不……你不能暈!邵華池看着邵頤然,一次次地想撞進去,直到他再也沒有能量去撞了,從來到這個時代後,邵華池能感覺到,自己的靈魂很莫名地親近邵頤然。

  他以爲自己能代替她,但他不能!

  “邵頤然,救他……你必須救他!”邵華池挪到邵頤然身邊,請求道,“救救他,如果人真的有輪迴,如果你是我的前世,那麼一定能感覺到我的心情,你能理解我,替我救他……”

  奇蹟……發生了!

  本來昏過去的邵頤然,痛苦地睜開了眼,一開始還沒意識到自己在哪裏。

  直到看到傅辰氣息微弱地躺在血泊中,哪怕她再冷靜,也是個年紀不大的女孩,驚惶中剋制着自己,摸着傅辰的脈搏,發現還有心跳,很微弱,顫抖着手撥打急救電話。

  眼看着傅辰被送上救護車,邵華池一路跟在救護車裏,看着那人慘白如紙的臉,嘴上還戴着氧氣罩。

  淚水潸然而下,“這世上有人在乎你,你能不能爲了他活下去?”

  直到親眼看到傅辰脫離危險,邵華池才鬆了一口氣。

  這時候發現,他的靈魂非常淡,淡得幾乎就要看不到了。

  他之前一直想撞入邵頤然身體裏,導致靈魂受過度損。

  他……是要消失了嗎。

  傅辰被送進了加護病房,但人已經基本脫離了危險期,醒來一次,但很快又昏了過去。

  邵頤然去了檔案室,把關於傅辰的資料給調了出來。

  邵華池自然跟隨她身後,他對於這個時代的文字並不認識,但模樣有點像他腦海中字體的簡化,他連蒙帶猜基本能看得懂大多文字。

  傅辰,出生前父母在爲他購買嬰兒用品時出了車禍,父親當場死亡,其母重傷不治,在車內自然分娩後身亡,傅辰就被趕來的民警從車裏救了出來,其他親人認爲是他沒出生就害死了父母,是掃把星。最後是姑姑、姑丈得到了其父母的鉅額保險金,並收養了傅辰。但五年後,有鄰居報警,說這家人在虐待孩子,晚上總能聽到毆打皮肉的聲音,卻聽不見哭聲。民警趕到的時候發現孩子被綁住了手腳,嘴裏塞着棉布,身上遍體鱗傷,舊傷和新傷縱橫交錯,民警看到他的時候,已經皮包骨了,好似一折就斷,沒剩幾口氣。孩子其實曾經向鄰居求救過,但是當時的鄰居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敢惹傅辰的姑姑,另外就是虐待小孩這種事,經常性只會被批評教育,等關起門來誰又能再阻止,鄰居並不想管,就當做不知道。而姑姑姑丈知道傅辰去告狀後對他的打罵更加變本加厲,若是他哭,不但要捱餓還會加餐,他漸漸的學會了不哭、不喊、不叫。

  但真的太疼了,無論是逃跑還是求救,他都試過了,被抓回來後,姑姑和姑父的表情更加猙獰,他知道,他們恨他,覺得他不應該出生,他就是個掃把星。

  就這樣過了五年,鄰居換了人,在晚上偶然聽到了毆打的聲音,連續每晚都有。覺得非常奇怪,敲了門,姑姑姑丈閃爍其詞,新鄰居越發認爲情況不尋常,這才報了警。

  但那時候,小孩已經幾乎不會說話了,得了語言障礙和社交障礙。

  孩子的其他親人都不願接收這個掃把星,民警當然不想把好好的孩子再交那對喪盡天良的夫妻,但是很快他們也不用交了,那對家暴的夫妻,死於空難。

  經過孩子自己的意願,並沒有再把他交給遠方親人,反而把他帶到了孤兒院,這就開啓了傅辰五段被領養的歷史。

  最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收養了這個孩子的家人,總會沒過多久就把他送回來,他是被送回來次數最多的孩子,就如同一個逃脫不了的詛咒。

  漸漸地,沒人敢接近他,他就是瘟神的代名詞。

  帶着惡意與揣測的目光追隨着傅辰直到第五家收養家庭,也是終結他命運的地方,因爲他進了療養所,再也不會害人了。

  這就是傅辰從小的經歷。

  邵華池有一種窒息的感覺,傅辰到底是怎麼活到現在的?

  在查完資料後,回去的路上下起了暴雨,邵頤然一回到家就發了高燒,邵頤然回國後是自己一個人住的,加上她像機器人一樣的性格,根本就是進入工作狀態忘了別的。

  她帶着專業領域的專家光環,接手的還是傅辰這樣比較複雜的病患,幾乎沒有休息過。

  她現在發燒的溫度極高,很虛弱,邵華池也感覺到自己的靈魂幾乎要看不到了,他要消散了吧。

  看了眼牀上的邵頤然,死馬當活馬醫一樣,又衝了過去。

  最後一次了,這次不成功,我也再也不會出現了吧。

  邵華池過了太久無知無覺的日子,第一次感受到被火烤了的難受。

  被火烤?痛?

  他有知覺!

  他睜開了眼,看到的是熟悉的天花板,這是他跟隨邵頤然後,就經常看到的地方。

  他,看着女性的手,再捏了捏自己。

  哪怕身體很難受,但現在他恨不得跳起來。

  他真的變成了邵頤然,他不知道爲什麼之前一直沒成功,這一次快要消散的時候卻反而撞進來了。

  但他現在只有滿滿的感激和喜悅。

  對,對了,去找傅辰!

  ——晉.江.獨.家——

  .

  .

  .

  心中渴望過重,一股腦兒的思緒都湧入大腦,細細密密地針眼冒了出來,扎着大腦,抬了抬手臂發現有些僵硬,也許是靈魂不同的關係他一下子還無法很好地掌控這具身體。一個岔氣重重咳了幾聲,引起全身輕微抽搐,體力不支地倒回了牀上,氤氳着水光的眼皮沉重地掛了下來。

  這時候手機不停地閃爍,在黑夜泛着冰冷的藍光,是醫院的,邵華池抖着手,手臂上的青筋也因爲太用力而凸起,揮着手臂勾着在牀頭櫃邊緣的手機,啪嗒一聲那手機掉落在地面上。

  邵華池瞪大着眼,通紅的臉色像是被放在火燒着,將四周空氣都點燃,他彎下身體,整個人過於傾斜,滾落在地面上,徹底昏過去前,傅辰倒在血泊裏的畫面不斷在腦中回放。

  撕開了眼皮,眩暈與沉重的下墜感依舊讓他有些想範圍,身體已經不像在火爐裏了,想到昏迷前的那同來自醫院的電話,邵華池幾乎馬上要從牀上坐起。

  “哎哎哎哎,你快躺下!”

  剛剛走進來拿着一個醫院飯盒,嘴裏還在咀嚼的二十來歲女子,是邵頤然在療養院裏的同事,叫米雪,看到邵華池那幾近透明的臉色,跑過去將人給摁了下去,“還要命不,都燒到四十度了,要不是我看你一直不接電話過來你家,你可就真的死了!好不容易退燒了,還虛着,你可就消停點吧。”

  “傅辰……就是我那個患者怎麼樣!”他抓住了米雪的手臂。

  “你先松、鬆開,痛啊!也不知道你們誰是患者誰是醫生,你對他的關心依舊超出普通主治醫生的範疇了,昨晚你在地板上一動不動躺那兒。燒得神志不清,嘴裏還唸叨着他的名字。”米雪沒好氣地說道,見邵華池眼神越來越犀利,她居然覺得背後涼颼颼的,“好好好,怕了你了,昨晚一度休克,醫院這裏有打電話給你,但你沒接,不過那小子福大命大,居然又挺過來了,現在還在加護病房觀察呢。”

  一聽到一度休克,邵華池腦中一片空白,馬上就要下牀,“我要去看他。”

  米雪見他這麼堅持,才扶着他起來,攙扶着虛軟的邵華池走出病房,醫院過道上瀰漫着消毒水的味道,米雪天性熱情,邊走路邊觀察着今天從醒來就讓她覺得有些古怪的人,這個邵頤然是院裏外聘的,剛一來他們療養院就引起不小的轟動,但她相當難接近,哪怕是院長兒子的追求也置之不理,一定要形容邵頤然,她就像一座移動的冰山,總是散發着爾等凡人的氣息。

  “頤然,你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一心去找傅辰的邵華池聞言一驚,如果連普通同事都能發現他的異樣,就更不要說特別敏感的傅辰,他還想待在傅辰身邊,怎麼能被當做妖魔鬼怪,將焦慮和緊張盡數掩去,學着邵頤然以前的模樣,冷漠地說:“哪裏不一樣?”

  “我也說不上來,可能因爲你發燒了吧,覺得以前的你更像一隻沒有靈魂的精美洋娃娃,冷冰冰的沒溫度,現在好像有血有肉了。”米雪想了一會,誠實地說出自己心中所想。

  傅辰了無生氣地躺在病房中,身上還插着各種管子,一旁放着一隻心跳測試儀,證明牀上的那個人還存在在這個世界上,找到了醫生詢問病情,醫生的回答並不盡如人意,傅辰的情況並不樂觀,按理說患者早就應該醒來,但自從又一次休克後,就再也沒睜眼過。

  傅辰的生命,就好像與他連着骨血一般,邵華池露出了略帶猙獰的兇狠,讓一旁的米雪有些被嚇到,心底冒出了寒氣。

  邵華池顫抖着握着拳,好像在極盡全力剋制着心中的恐懼,透着一種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決然,他問申請了進入病房,在他的強烈要求下,醫生同意了,他穿着消毒服走入病房。

  拉住了牀上人瘦削的手,感受着掌心下的溫度,“你不在乎自己的命,我在乎。這世上,有人很需要你,比如我。”

  在病房外,米雪在玻璃外看着邵頤然不知道在傅辰牀邊說了什麼,只是她隱約覺得這個被稱作冰山美人的女人,非常溫柔,她對那個傅辰,應該不止是患者和心理醫生的關係吧。

  邵華池稍微收拾了下自己,就守在傅辰的病房門外。

  傅辰一度缺血,醫院的血庫臨時告急,邵華池記得自己看到過邵頤然的資料,他們的血型是一樣的,都是O型,“用我的血!”

  他幾乎沒有猶豫地對着出來的護士說道,這裏的護士也認識了邵華池,他們不清楚邵華池和病房裏面的病人關係,都猜測是哪個癡情女友,風雨無阻的天天在病房外等候,對她都有好感,誰不欣賞這樣一個不離不棄的女孩呢,所以當他提出要輸血給患者時,檢測了兩人血型後,院方自然就同意了。

  兩人被送入手術室,邵華池躺在病牀上,身上插着細細的管子,而不遠處的牀上躺着的是傅辰,他的目光似乎能穿透一切,直達傅辰身上。

  兩張病牀離得並不遠,邵華池伸出了手,拉住了傅辰那隻骨瘦嶙峋的手,摸着還在跳動的脈搏,蜿蜒而下,到溫熱的手掌,然後張開了五指,滑入掌心,插入傅辰的五指之間,緊緊扣住,互相傳遞的溫暖直達心臟,有什麼細微的,暖溼的氣息鑽入心房,他微微笑了起來,才安心地閉上了眼,麻藥產生的效果朦朧了他的意識。

  這一刻的心情,出奇的平靜,傅辰,我在,所以不怕。

  周圍的聲音,也好像一切都停止了。

  有護士看到這一幕,眼神示意了身邊人,看到這溫馨又執着的一幕,不由地微笑起來。

  殷紅的血液通過血管源源不斷傳入傅辰體內,就好像將自己的一切都融入對方的身體裏,在告示着,我是屬於你的。

  待手術完成後,醫生鬆了一口氣,病人因爲及時的輸血,已經脫離危險期了,抹了一把汗。

  然後,他發現幾個護士圍繞在病人身邊,神色躊躇。

  “怎麼了?”

  一個護士爲難地看着醫生,指着兩個十指相扣的人,眼底不知怎麼的就夾雜着羨慕,爲難道,“醫生,分不開。”

  好像爲了應證這句話,幾個護士使勁拉車,都沒有將十指緊扣的手拉開。

  明明是昏迷着,剛做完手術的他們都很清楚這兩人並沒有意識,而人無意識狀態下,身體是本能呈現自然放鬆狀態的,一般不會出現這種情況。

  “算了,把他們一起推出去吧。”醫生記起這樣的場景,在記憶裏也曾經出現過,那是一對幾乎同一時刻死亡的老夫婦,再看向這對小情侶,似曾相識的場景,也不強行分開他們了。

  ……

  …………

  傅辰醒來的時候,只看到一片純白。

  聞到鼻尖縈繞的消毒水味,才意識到這裏不是什麼天堂,沒死成……

  連這個唯一他可以自己決定的事,都不能做了嗎。

  然後感受到的是一股微風拂過臉頰的溫度,夾雜着梔子花的香味。

  他剛想動一動手,卻發現另一端被人握住了,潮溼的汗水黏黏糊糊的夾雜在兩隻交握的手心。握得很緊,哪怕他想抽也抽不出來,也許是這個動作維持的時間太長了,很熟悉的面容,他是認識的,療養院的心理醫生,專門負責他的精神狀況,不過他想應該還有順便將他的狀況透露給警方吧。

  她怎麼會在這裏,所以是她救了他。

  但他不需要救,不過死過一次的傅辰,似乎多了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氣息,既然禍害遺千年,他死不成那就先活下去吧。

  米雪走了進來,驚喜地發現傅辰已經醒了,像搗蒜似的把這些日以來邵頤然做的事情都告訴了傅辰。

  傅辰聽完後,吶吶無言,無所謂的表情上帶着一絲不可名狀的裂痕,這個女人不是個感情豐沛的人,就算看到他倒在地上,最多就是打電話報警,然後偶爾探望,實在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

  他很少會看錯人,所以是什麼引起這個女人的變化?

  不過就算有變化又如何,那與他又有什麼關係。

  他不過是一塊活着的肉。

  拔掉了身上的插着的東西,還沒說什麼,就聽到米雪的尖叫,她忙按了牀頭的呼叫鈴,護士一看這間病房的患者醒來了,很快就通知了醫生。

  邵華池醒的比傅辰還晚,等他睜開眼的時候,愣了會才意識到自己在哪裏,想到昏迷前的記憶,想要爬起來,身邊的額牽引力讓他往回倒去。

  一轉頭就看到的就是隔壁牀,傅辰坐在另一頭牀上望着他,看上去精神頭好了許多,不得不承認,傅辰有一張令人沉淪的臉,無缺點的五官,深邃的目光,側面看有些像歐洲人,那份資料曾說過傅辰有八分之一意大利血統,難怪五官融合了西方人的立體和東方人的細膩,如果只是靜靜的不說話,更像是雕塑館裏一尊精緻的蠟像。

  “你的身體……”遲疑道。

  “沒大礙了,謝謝你的輸血。”傅辰就好像根本沒有就沒有自殺一樣,他的模樣很正常。

  “不用,你本來也是我的患者,這麼做是應該的。”邵華池也學着邵頤然的語氣說話,無論傅辰現在反應再奇怪,他都先暫時不想追究了,因爲至少這人再也不用那樣暮色沉沉地躺在牀上,讓他害怕下一刻人就會不在了。

  心底狠狠鬆了一口氣,他記得醫生說過,只要傅辰能醒來,就沒大礙了。

  “能請你先鬆手嗎。”傅辰神色莫測,只是吐了這兩個字。

  邵華池滿臉問號,好像一下子沒明白過來,一臉茫然,在那張冰美人的臉上,倒有些另類的可愛。

  邵華池並不知道傅辰所想,在聽到傅辰這清清淡淡的兩個字,卻覺得自己耳朵都要酥了。

  好熟悉,這種撲面而來的熟悉感,這和他記憶裏的傅辰好像已經能對上號了。

  雖然面色還是很蒼白,身上還裹着厚厚的白色繃帶,外面套着鬆垮垮的病服,但這都說明傅辰真的活了!

  喜悅湧向心頭,幾乎要淹沒他。

  傅辰看了會邵頤然,之前他們的接觸很多,應該說他被關在療養所那半年的時間接觸最多的就是這個女人,但他從沒仔細看過她的模樣,也許就是看過了,也並未放在心上,誰能指望一個不想活的人去記住他人。

  此刻死而復生,再一次看到這麼鮮活,那眼睛雖然還依舊冷冷的,但卻隱含着着喜悅和小心翼翼的眼神,這個天之驕女大約從未對他人如此吧,她救了他。死寂的心泛起一絲波瀾,也許只是因爲聽到這個女人爲了救自己豁出了一切,只爲了他能醒過來。

  他並不是一個以怨報德的人,也不會說什麼”我不需要你救”,“誰要你多事”這樣傷人的話,但不代表他真的能感激她。

  如今面對邵頤然,不僅是尷尬和複雜,更有一絲無形的枷鎖在綁縛着他,也許這是另一種類型的道德綁架,但傅辰無法去指摘邵頤然什麼,她是好意,是對病人的負責,而若是浪費了她這片好意的自己,恐怕就禽.獸不如了。

  那是一種生命必須對某個人負責的沉重,哪怕他自身並不願意,但這種沉重卻從醒來就一直伴隨着。

  他不知道她還救活他是爲了什麼,但他能感覺出來她渴望自己活着。

  一個心思細膩並且善於觀察他人的人,往往都比常人想得更多更深刻,也是這樣,他們比常人活得更累,傅辰就屬於這樣的人。

  邵華池這才發現他一直握着傅辰的手,聽話地鬆開了,表情還呆呆的,顯然還不在狀態,“你……去哪裏?”

  “廁所。”傅辰對邵頤然並沒有惡感,也沒有太多好感,只是遵循本能地回答。

  聽到病房內的洗手間傳來抽水馬桶的聲音,邵華池才猛地意識到什麼,頓時臉有些發紅。

  傅辰一直在等他鬆手,上廁所……上、廁所……要脫下褲子,然後……

  那畫面好像已經能夠自動解析。

  唔,邵華池猛然捂住了臉,他到底在想什麼。

  “喂,邵頤然,你在發什麼騷 ?”剛去給傅辰買醫院的病人營養粥回來的米雪,一進來就看到邵頤然滿面春光的模樣,雖然早就心裏有所猜測,但親眼看到療養院衆人心中的女神也逃不過愛情的魔咒,她還是覺得這個畫風好詭異。

  冰山消融啊,還是個年紀比自己還小兩歲的男人,真想不到這個冷漠自持又帶着爾等皆是凡人氣場的女人,會那麼前衛談起姐弟戀。

  “胡說什麼。”邵華池又放下了臉,冷冷地說。

  “喂,裝什麼假正經,你出去問問,現在這醫院誰不知道這裏有個大美人,天天都守在男友身邊寸步不離,生死不棄的?”米雪促狹地笑道,她其實更喜歡現在這樣帶着活氣的邵頤然,以前的雖然也挺好的,就是像沒了靈魂一樣,“對了,你就現在這樣子給你心上人看?”

  邵華池才發現身上還穿着被汗水浸溼的病人服,隱約能看到女人凹凸有致的身材。

  套用一句話,就是天使的臉蛋,魔鬼的身材。

  剛纔他和傅辰說話,傅辰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面?

  邵華池覺得又是羞恥,又是刺激。明明知道傅辰現在才脫離危險期,這些事都是次要的,但他忍不住心跳急速。

  在傅辰剛出洗手間,一陣風颳過,洗手間的門就關上了。

  邵華池打開籠頭,朝着自己臉上噴水,早在之前準備代替邵頤然的時候,他就做了諸多心理建設,人的接受力總比自己想象的大,至少現在他對男性的靈魂,卻擁有女性身體的自己,並沒有想象中排斥。

  也許依舊是排斥的,但比起能陪伴在那人身邊來說,顯得無足輕重。

  他可以讓自己學着邵頤然那樣做派,他不想被傅辰看出自己非本人,憑着傅辰那敏銳的感覺,定會遠離他。

  也幸而邵頤然平時就是個冰山美人,要假裝她的樣子,應該……不算太難吧?

  看了看鏡子裏的自己,汗水粘着頭髮貼在臉上,臉上透着焦慮,雙目無神,但依舊掩不住這張臉的冷豔明麗。

  這個年代好像他算是成年了吧。

  那麼應該不可能對這樣一具身體沒感覺吧,又不是不.舉!

  咳咳咳咳,邵華池猛地咳嗽起來。

  越想越遠了!

  他這幅模樣,應該還挺性感、挺有魅力的吧,怎麼看都惹人疼惜,惹人犯罪,惹人慾火焚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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