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內線
“血腥的風放肆嘲笑漫天的黃葉
這大街已橫屍遍野
而你卻消失在蒙面執行任務殺氣騰騰的夜
我聽見有人猜
你是敵人潛伏的內線
八月十三號正午十二點三十八分,從*拉薩飛來的航班準時抵達t市豐都機場。乘客們剎那間從涼爽的空調下步入戶外,被一*的熱浪席捲着,紛紛抱怨這盛夏的鬼天。
林楓躲在一副偌大的墨鏡後面,套着一件墨綠色仿軍服夾克,緊身的皮褲勾勒出她腿部細長的線條,腳蹬一雙及膝長靴,混在清涼打扮的人羣中,顯得很有些格格不入。
大概是在高原呆得太久的緣故,林楓感覺,自己好像已經不太適應內陸豐富的氧氣,胸內的憋悶之感愈發強烈,然而,她不會承認,自己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爲jack的死。
沒錯,jack死了,就在一個月前。直升機小小的一個引擎故障讓她的愛人葬身*,從此只能長眠於這片沃土。
當消息傳達到林楓耳朵裏的時候,她纔剛從sunny的臥室出來。同伴不久前才*到的新獵物有些難纏,喜歡玩*不說,還是個鬼機靈的主兒,她趕到的時候,sunny已經被折磨的十分不堪。
幹他們這行的,遇到點兒變態傢伙本來就是情理之中的事,sunny早已經習慣了,或者說,是麻木不仁了。可是林楓做不到,看到同伴全身**的被五花大綁在浴室裏,她下意識的就朝那個男人的*子踢過去。
那一腳用了十成十的力道,林楓纔不會管已經昏迷的獵物下半生會不會變成太監,在她看來,那都是自作自受,換不了她的一分同情。
她一邊解着sunny身上的麻繩,一邊沒有表情的問她:“怎麼會遇到這種男人?”
“組織給的任務,沒有辦法。況且,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我都不在乎,你在乎什麼?”sunny很無所謂的回答着,手腕已經被勒出了血痕,可是她好像全然不放在心上,自己扭一扭,從林楓上衣口袋裏掏出一盒煙,抽出一根點燃,放在嘴裏吸着。
林楓抬頭看她一眼,又低下去替她擦藥,“你以前從沒碰到過這種情況,都到了這個地步還沒得手的。”
“這隻獵物太狡猾,已經五次了,一次比一次玩得狠,可是我手裏得到的情報卻依然少得可憐。否則,我也不願意陪他,我又不傻,你看看我身上”sunny指着自己,“這裏,還有這裏!”
林楓其實早就注意到了,同伴雪嫩的皮膚上佈滿了一塊塊的青青紫紫,還有被利器滑過留下的一道道深深淺淺的溝痕。
不知怎麼,林楓突然就感到了一種悲涼。命運,真真是把人捏在手裏*的。
sunny也許看出了林楓的情緒,她趕忙安慰她說:“spider,別總這麼心軟,我的工作不過是和男人們上牀,有的時候碰到只笨鳥,只要勾勾手指就能把他們迷得七葷八素,沒什麼危險性。可是你和jack就不同了,小組裏,你倆纔是真正深入到最危險的地方的,論同情,即使排八輩子,也輪不到你來可憐我啊。”
林楓苦笑,沒錯,他們都是hunter小組的成員,都受命於boss的領導,和軍人一樣,服從命令是天責。
這其中,jack是首領,今年三十一歲,被譽爲hunter的大腦,主要攻關整體調控和任務分配。
林楓自己的代號是spider,二十八歲。顧名思義,是因爲她的心思縝密,往往會像蜘蛛一樣撒下天羅地網,最後等待獵物上鉤後一網打盡。她爲人低調,行蹤神祕詭異,連*oss都笑她像個幽靈一樣,而且,也正因爲她工作的重要性,成員們暗地裏都稱她爲小組的靈魂。
sunny和liar是小組裏真正的獵手。兩個人一個是擁有火辣身材天使臉龐的金髮美女,一個是掛着迷人微笑傾倒衆生的褐髮型男。不論獵物是男人還是女人,最終總是會拜倒在他們純潔的面具之下,然後,乖乖交出對方想要的,有的甚至付出了身心,直到一敗塗地。
最後一位是hunter新進的成員,卻也一起共事五年有餘了。名字叫做ice,人長得清秀帥氣,看起來有些單純馬虎,卻冷靜的像座冰山,從事着最複雜的分析處理工作。
有人說,每個人的命運都是如此的強大,即使你膚淺的認爲自己的一生過的有多麼的無能與失敗。
正如林楓,如果可以,她寧願選擇穿梭在曼哈頓林肯大樓的數百間實驗室裏,和ice探討一些技術上的問題,也不想被“下放”到世界各地,這讓她沒有絲毫的安全感。
林楓從五歲開始就沒有了家,父母死於一場飛機失事,看吧,又是空難。所以當她得知jack也是這麼個死法的時候心裏連半點的漣漪都蕩不起來了。
她在組織裏一待就是幾十年,再也不是當初那個什麼都不懂只會傻傻哭着要爸爸媽*小女孩。這麼多年頭,靠着“空難”的名義,組織裏吸收的幼齡孩童究竟有多少,林楓沒有去算過,也從來沒去想過。好像漸漸的,死在飛機上已經成了一種儀式,來或者去,生或者死。
所以,當她闊別二十二年後再次踏上這片依舊殘留在她兒時記憶裏的土地的時候,林楓多多少少感到了些近鄉情怯的味道。
從五歲離開,到二十七歲回來,望着周圍高樓林立的樣子,林楓想,能拼湊出的,也許連碎片都算不上了,頂多是些殘渣。
jack的去世直接影響到了hunter的正常工作。對於一個行動如此多元化的小組來說,不論是大到竊取*,或者對某個集團進行非正當的商業打擊,還是小到只爲了吸引獵物上鉤,一個能夠縱觀全局的領導是必不可少的。
於是,這麼艱鉅的任務自然而然就先暫時降臨到了林楓頭上。於情於理,好似都說得通。
她沒有住進早已經安排好的希爾頓大酒店,而是轉向去了小時候居住的地方。其實,面貌變化太大,林楓早已經分不清哪裏是哪裏,這不過也只是一份心靈上的慰藉。
所以說,人,總會或多或少有些執念。
記憶中的四層小樓房如今早被大地產商徵用蓋了幾十層的商業小區,禇紅色的表面,看起來有些復古,頓顯高雅。
林楓走進去,一個單元一個單元的換,一家門一家門的敲,總算打聽到,最近三單元的十八層剛好想要賣房子。
大概真是中國人迷信,十八層,偏偏要聯想到地域的樣子。林楓笑,這年頭,死了就是死了,天堂地獄會有什麼分別?人口日益激增,沒準幾年之後,連閻王都不打算收你,那個時候,豈不是真成了無人問津的孤魂野鬼?
於是,她要了那人的聯繫方式,一通電話,一次見面,一張支票,一份過戶協議,這間一百二十平米的房子,立刻便印上了林楓的名字。
這是自己能爲父母做的最後一點事情了,林楓想。沒有遺骸,連衣物都沒留下,她只能在心底償還自己對他們的虧欠。
遺憾,也終究都化作了浮煙,隨着她的天真埋藏在地表以下了。
這次的獵物是t市的第二大商業巨頭陸晟的“成雲”集團。在組織裏有一個不成文的規定,和偵探以及殺手一樣,hunter成員是不被允許詢問任務緣由的。他們做的只需要接受,放手去奪,然後帶着勝利的結果回來交差即可。
然而,畢竟和自己的家鄉扯了那麼千絲萬縷的聯繫,林楓這回還是忍不住多嘴問了一句。果然,大boss通過顯示屏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只淡淡說了句“陸晟沒有遵守遊戲規則”就把她打發了。
林楓搖頭,明知道得不出什麼有效的信息,卻
算了,一切的背景不過都是海市蜃樓,虛幻飄渺,最後誰也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