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狠狠地打!尤其是那個傢伙!”
那被打的鼻青臉腫的尖嘴猴腮惡狠狠地指着葉秋喊道,與此同時一幫小弟也蜂擁而上,把葉秋幾人圍了個水泄不通。
“你他媽的!造反啊!?”
大強見狀也憤怒的質問着這些傢伙,但是這些傢伙卻絲毫不顧及大強的臉色,徑直把葉秋等人圍了起來,然後那尖嘴猴腮的傢伙也得意洋洋的壞笑着,一瘸一拐的走到了大強跟前,搭着他的肩膀說道:“大強,想着你也跟了曾哥不短了,咋就沒點長進呢?事到如今了還是沒看清局勢?”
大強聞言,頓時不屑的冷哼了一聲,然後朝着那尖嘴猴腮的傢伙呸了一聲罵道:“你算個什麼東西?在這待了幾天,把這當自己家了?”
這鶴水縣時至今日仍然存在着一些或大或小的問題,自從這鶴水縣人越來越多之後,作爲鶴水縣最老一批的倖存者的大強已經逐漸沒有了什麼威懾力,後來一些陸陸續續加入的新人也如入無人之境一般肆無忌憚,只有那些作爲勞動者的勞力們辛勤工作着,這負責管理的傢伙們反倒是越來越沒規矩起來。
“我算個什麼東西?你他孃的又算個什麼東西啊?”
說完,這尖嘴猴腮的傢伙便作勢要過去暴揍那大強一頓,然後大強身邊的幾個小弟也紛紛護住了大強,和那批人對峙着。
雖然這尖嘴猴腮的傢伙並不把大強放在眼裏,但是那些手下可沒有他這份膽氣,因此見大強阻攔,也有些不敢動彈,萬一東窗事發,哭的還是他們這幫做小弟的。
但是這尖嘴猴腮的傢伙顯然不是個什麼善茬,手下一票小弟的異樣他也注意到了,然後眼神一凌,突然從口袋裏掏出一把刀子往大強肚子上桶了一刀,頓時白刀子進紅刀子出,一股粘稠的鮮血從大強腹部流了出來,然後大強一臉驚懼的看着這傢伙說道。
“你…你竟然敢動手…”
這發生的一切葉秋都看在眼裏,但是現在不是他管閒事的時候,只好在一旁安靜的觀看着,現在的情況,只有樊典纔有資格說話。
“夠了,都住手吧。”
隨着話音落下,在場的人都紛紛把目光聚焦在了樊典身上,然後樊典也一臉淡然的和這些傢伙對視着,但是那尖嘴猴腮的傢伙此時剛剛見血,情緒也有些癲狂失控了起來,一臉邪笑的朝着樊典走了過來。
“你說你是樊典?啊?哈哈,我找的就是你啊樊典!只要殺了你,我就是這鶴水縣的老大了!”
說完,這尖嘴猴腮的傢伙頓時帶着一臉興奮的表情逼近了過來,瞬間暴起,攜着匕首向樊典的胸口捅了過去。
隨着這尖嘴猴腮的傢伙暴起,其餘的小弟們也紛紛情緒激昂了起來,地面上大強的鮮血四處滴落的都是,更是助長了氣氛的凝重。
不過…隨着一聲響指彈起,所有的喧鬧瞬間都寂靜了下來…
“不…不可能…!”
“怪物…”
原本一臉囂張的尖嘴猴腮那傢伙臉上囂張的表情隨着響指聲彈起戛然而止,一臉驚恐的看着樊典,嘴裏還不住的喃喃自語着。
“不…不可能…不過是個傳聞而已…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有這種東西!”
鶴水縣實在是過於安寧了,安寧到他們甚至連末世前的生活都忘記了,大家似乎都沉浸在現在的氣氛裏忘乎所以,沒有了法律的約束,沒有了道德的約束,人生彷彿突然變成了一場角色扮演遊戲,你可以當一個盜賊爲禍一方,可以當一個頭領造福一方,甚至可以集結一幫人佔山爲王,稱王稱霸,這場末世對於普通人來說是劫難,對於某些惡人來說,卻是天堂…!
此時面前的百尺巨人完全打破了這尖嘴猴腮的傢伙所有的幻想,原本作爲一個街頭流浪的他只是一個小人物,雖然名字起得響亮,楊霸,但是卻不敢犯罪,不敢鬧事,甚至連跟別人起爭執都不敢,而這一切都源自於他有一個貧苦而且殘缺不全的家庭,末世的到來對他來說簡直就是天賜良機,捅幾個人就能收到幾個小弟,殺兩個人便能得到自己曾經一輩子都不敢想象的東西,這些簡直就是上帝對他的眷顧,只是此刻…他這個幻想完全被打碎了…在這個巨人面前,他簡直就是一個螻蟻,甚至悄無聲息的就會被踩死到某處,如果這樣的怪物都存在,那自己這個弱小的凡人即便再如何兇惡,又能泛起什麼風浪?
“你…還有什麼遺言?”
楊霸看着面前的百尺巨人,已經完全忘記了辯解,只是驚恐的張着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但是樊典可沒有那麼多耐心等他,嘴中哼起了一段古怪的旋律,這楊霸眼中的巨人頓時變得更加恐怖,如同水缸一般大小的瞳孔好似散發着熾熱的紅光,如同一道裂谷一般的嘴巴微張着,隱約能夠看到裏邊的獠牙,高達百尺的身材彷彿要頂破了這天,修長碩大的兩條腿堅實的紮根在地
上,兩道巨臂也彷彿長臂猿一般隨意的耷拉在兩側。
但是與此同時…他的手下們看到的畫面卻截然不同,在他們的眼中,面前站着一尊彷彿有着無上威嚴的百尺神靈,只見這百尺神靈的周身彷彿太陽一般散發出熾熱的光暈,在這股強烈的光暈照耀下,他們甚至連這神靈的面容都看的不太真切,只知道這神靈身高百尺,手持一柄聖潔的神劍,身後三柄圓形的光環靜靜的漂浮在腦後,一身莊嚴冷峻的鎧甲看上去不怒自威。
“神靈…?”
“怪…物…”
隨着兩聲天差地別的話一說出口,兩方人馬頓時下意識的把眼神交織在了一起…竟然只有這楊霸一人看到的是怪物,而其他人看的全都是神靈。
而這時候的樊典也眼神複雜的看向了楊霸,他的幻想皆是燃起心中的臆想,引導他們去看到自己最恐懼,或者最想看到的事情,那些人看的是神靈,那說明他們心中有希望,胸中有光明,所以他們看到了自己所期待的“希望”,但是這楊霸不同,他所看到的景象竟然是讓他畏懼的事物,自樊典學習了這門異術之後,也對着不少人用過了幾次,但是卻從來沒有見到這般景象…以他現在的見聞來解釋的話…只有一個解釋…
這楊霸心中的惡念已經侵蝕了他的整個腦海…在他眼中,已經沒有希望二字了…
看着面前這年齡不大的楊霸,似乎也就是二十多的樣子,絲毫沒有看出來與常人有何不同,想了想,樊典是沒有把他怎麼樣,而是悄悄地讓葉秋把他關起來,就在葉秋去動手帶走這楊霸的時候,樊典已經撤銷了對這些人的幻象。
“樊…樊哥…你不會真是神仙吧…”
面前的百尺神靈緩緩的縮小,再一次化成了樊典的模樣,這些人對樊典的態度頓時翻了個一百八十度,前前後後的態度立馬都不一樣起來了。
“你說呢?”
面對這些人的詢問,樊典聰明的賣了個關子,加深了這些人心裏的懸念,果然,這話一出,果然沒人再問了。
之後的事情就簡單多了,此時在這些人的眼中,樊典他簡直就是個神仙,而且別說他是神仙了,他就是不是神仙,那化身百尺巨人的本事也不是他們這些凡人能夠睥睨的,在這幫人點頭哈腰,畢恭畢敬的態度下,這上上下下的事情也很快就交代完了,然後二人再次回到了自己的住所裏,而那楊霸則被關在了地下室裏。
看着面前泰然自若的喝着茶水的樊典,葉秋一臉的感慨:“你說說你,有着這本事你窩在那山林野居幹什麼,直接帶着一批小弟佔山爲王,稱霸一方,那多好?到時候要啥有啥!”
誰知這樊典掩着嘴輕笑了一聲,然後搖着頭說道:“葉兄有所不知,我這麼做法,是有原因的。”
葉秋聞言,也沒說話,這樊典細細品了口茶繼續說道:“我這手段畢竟只是混淆視聽的手段,日子久了,暴露是必然的,到時候我沒有了威懾力,你猜我的下場會如何?”
說完,樊典搖了搖頭接着說道:“況且我也沒有那些庸俗的追求,今日如果不是你提出,恐怕我也懶得來處理這裏的事情,讓他們自生自滅去了。”
哈哈一笑,葉秋頓時笑罵道:“自生自滅個屁,這個地兒啊,沒了你不是照樣轉的好好的麼?總會有那麼個愛出頭的人來代替你的位置的,我找你只不過是因爲這樣子更快捷一點,省去了許多麻煩。”
隨着二人回來,這基地裏的人也上上下下的開始忙活了起來,原本一潭死水的街道也熱鬧了起來,街上人來人往的,時不時大喊着什麼。
“對了,大強怎麼樣了?”
想到了剛剛受傷的大強,樊典也有些擔心,剛剛這人的品性他也看到了,之後可能還要委以他重任。
葉秋聞言,也搖了搖頭說道:“不知道,怎麼了?”
樊典也無奈的抿着嘴,緩緩說道:“我肯定是不打算管這個地方的,所以接下來的事我打算就交給他們了,只是…”
看到樊典突然一臉苦惱的表情,葉秋也疑惑的問道:“只是什麼?”
“這原本有個叫曾凱的人,似乎挺有一套的,我看這個地方交給他倒是可以,只是這次來似乎沒有見到他…”
葉秋一聽,下意識的張了下嘴,差點就脫口而出,但是幸好及時反應了過來,把話給噎了回去,樊典見狀頓時好奇的問了一句:“什麼?”
嚇得葉秋連連擺手,然後把話題轉移了過去,然後兩人聊着聊着…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發出了此起彼伏的鼾聲。
過了許久,此時的天色也已經是凌晨了,那些出去採集金屬的人們也陸陸續續的回到了家門口,然後剛好那些曾凱的手下都在這裏,便直接把他們給截到了門口。
“都快點!快集合了!媽的給老子快點啊!都墨跡什麼?”
隨着一聲凌厲的喝聲響起,葉秋和樊典二人也被吵醒了,打開門走了出來疑惑的開始四處觀望起來,誰知剛一開門,門口便有幾張臉笑嘻嘻的湊了過來。
“嘿嘿,樊哥醒啦!”
葉秋嚇得一哆嗦,趕緊把伸出去的臉又縮了回來,然後站着不動讓樊典先出去,樊典也裝模作樣的冷着臉,一副董事長一般的高傲表情走了出去,斜眼看着那些人。
“在這幹什麼呢?”
那等候在門口的三個傢伙見樊典問話,趕緊點頭哈腰的彙報起了工作。
“樊哥…之前您不是說要把規矩變變麼…這弟兄們忙活了一晚上,該改的地方也都改了,您去看看去…?”
說完,這幾個傢伙兩手放在腹部,緊張的搓着手,一臉陪着笑。
當時跟着楊霸去的人,還有大強的那幫子手下,都見識到了樊典的威能,因此一個個敬他如敬神一般,恨不得把脖子都拴在樊典腰上。
點了點頭,二人也跟着這些傢伙去溜達了一圈,順便還和這些剛集合起來的勞力們開了個會,當樊典看着這些勞力們一個個乾瘦的身子,發黑的眼圈,頓時心裏特別不是滋味,這些結果都是他間接造成的,他的愧疚感,比誰都深。
平日裏這些傢伙只知道老老實實的乾貨,那些負責收租的卻利用自己的便利去壓榨這些勞動力,他們心中苦,但是無從訴說,更沒有人反抗,因爲懂得反抗的人,全都被拉入了那收租者的隊伍,反動也出現了好幾次,但是每一次的帶頭人都莫名其妙的加入了那些收租者的隊伍,然後他們的下場就是被那些掌握資源的收租者們一頓毒打,甚至自己這邊還死了幾個人,一連發生了幾次,這些人甚至已經不願意再去改變這個現實了,好死不如賴活着不是。
但是這一次樊典卻告訴他們,以後再也不用去收集那些金屬來交租了,他要把這些房子,資源,全都公平公正的分發給鶴水縣所有人。
就在樊典提出這個想法的時候,葉秋悄悄地湊過去問了問,但是得到的卻是這樣的回答:“這是我欠他們的…”
隨後在樊典四處遊說之下,鶴水縣的人逐漸全部都聚集了過來,粗略估計了一下,竟然大大小小的有着五萬人,然後在葉秋的協助下,他的這個想法逐漸傳遞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裏,勞力們紛紛激動的向這處大街衝了過來,想要親眼看到樊典,驗證這消息的真假,但是…禍端也惹來了…
“他媽的!哪個是樊典!”
就在二人努力拿出一副慈眉善目的表情去和一位老伯伯交流的時候,突然一個令人不悅的聲音傳了過來…
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葉秋看到了黑壓壓的一大片胳膊上纏着紅色絲線的傢伙正在逼近過來,爲首的幾個人正眼神不善的從這些來往的人羣身上掃視着。
“啊…對不起對不起…”
正在走着,突然一個勞力不小心擦到了這些傢伙其中的一人,原本這街上此時就聚集了大量的人,擦到碰到的也很正常,但是這被撞到的傢伙卻不依不饒的,直接衝上來一腳把那勞力給踹翻在地,同時還吐了口痰到那勞力的臉上,只是那勞力雖然面露憤怒,卻是敢怒不敢言。
“有沒有人知道啊?啊?哪個是樊典?”
這羣人氣勢洶洶的橫穿在大街上,來往的人羣紛紛驚懼的給他們讓出一條道路,生怕不小心惹上了這些傢伙。
“草!怎麼沒一個人願意放個屁呢?”
這人吆喝了半天,卻沒有一個應他話的,頓時氣急的從過往的人羣中抓住了一個人的衣領,然後一巴掌扇了過去。
“草你大爺的!會不會放個屁啊?啊?啞巴了?”
說完,又狠勁的扇了那人幾巴掌,然後一腳踹了出去,一旁的人紛紛怒目而視,但是卻沒有一個人膽敢上前來理論兩句,可想而知這羣人的高壓統治有多狠毒。
這羣人一邊吆喝,一邊朝着葉秋這邊的方向走來,眼看着都要逼近了二人的位置,但是二人卻仍然沒有任何動作,只是在一旁冷冷的看着。
“葉秋…麻煩來了…”
有些緊張的看着不遠處來的這些傢伙,樊典不免也有些緊張了,這樣龐大的人數,超出了他的能力範圍,十幾個人還行,但是這來的甚至有上千個人,他就算絞盡腦汁累得精疲力盡也最多隻能蠱惑二十個人。
樊典的話說出去好半天,葉秋卻絲毫沒有動靜,然後樊典有些疑惑的看了過去…就在接觸到葉秋眼神的那一剎那,頓時如墜冰窟…!那眼神…簡直就是死神的眼睛…!
“不好意思啊…剛剛氣的話都有點不會說了…”
隨着一聲平淡而輕蔑的聲音傳來,樊典才從那陣恐懼感中緩和了過來…畏懼的看着葉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