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的靖安公府其實保持着充沛的警戒力量,蘇星河與逍遙派諸人不願意在城外與原先星宿派的人爲伍,基本都留在沈府。
加上以裴人傑爲首的護軍精銳,以及阿紫派出的高手,構成了整個沈府全部的警衛力量。
這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
即便是一個普通江湖門派傾盡全力來襲,也攻不下沈府的防禦。
這當然不是防衛沈慕白的,而是保護諸女的力量。
但其實隨着諸女力量的增強,這些防禦也就聊勝於無了。
因此,即便沈慕白沒有拿下木婉清,憑她的武功,潛入沈府也是自投羅網。
沈慕白大搖大擺扛着一個黑衣美貌女子進府,府中護衛見到,都退到暗處裝作什麼都沒看到,即便是虛竹,現在也學會了裝聾作啞。
沈慕白直接去了秦紅棉與阮星竹所在的獨院。
他瞥見花廳中燈火通明,知道秦紅棉與阮星竹正在廳中敘話,他略一遲疑,還是縱身而起,悄無聲息將木婉清置於院中那顆桂花樹的樹上,這個角度正好能看見廳中所有,也能清晰聽見說話聲。
木婉清全身要穴被制住,口不能言,身不能動,唯有那雙靈動的眸子放射出憤怒的光彩。
她不知道沈慕白到底要怎麼羞辱她,她心中駭然,難道這淫賊對自己也起了邪念?
但隨即她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那是她娘秦紅棉的聲音。
她眸光微凝,望向了廳中。
只見秦紅棉與另外一個年紀相仿的美貌女子正面對面坐着說話,中間小幾上擱着茶點,水果,酒水。
秦紅棉的笑聲不斷,突然抬頭瞥向廳口:“長卿?”
木婉清看得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娘秦紅棉腳步輕盈笑着衝向了沈慕白,然後投入對方懷中,溫柔道:“長卿,我們都還以爲你要留宿宮裏呢?”
又眼見她娘動作溫柔幫沈慕白撣去身上灰塵,活脫脫就是個賢惠的妻子,她面上驚愕僵硬,大腦中一片空白。
????
不是這淫賊玷污了孃的清白,娘被他擄走被囚爲奴隸生不如死?
但她怎麼感覺這都是她娘心甘情願、死心塌地跟了這個年輕的男子?
沈慕白下意識扭頭瞥了一眼窗?以外的方向。
他想起木婉清正在看着這一切,便笑了笑,不着痕跡拉起秦紅棉的手,也坐了下來。
阮星竹趕緊幫他也倒了一杯酒水。
沈慕白笑道:“青蘿呢?”
秦紅棉笑:“她忙着去建工坊弄白糖和烈酒了,根本就不着家,語嫣和阿朱去了慕白山莊,今晚上應該不會回來了。”
秦紅棉用手捏起一塊點心,塞進了沈慕白的口中。
門外桂花樹上,木婉清憤怒的心漸漸變成了麻木而茫然的心。
但心裏卻是非常不舒服。
她娘居然跟她就是爲了這個男人,與大理段氏反目?
此時卻聽沈慕白的聲音慢慢變得凝重起來:“紅棉,今天我出宮時,有個年輕女子當街行刺於我,被我擊退。
秦紅棉與阮星竹愕然:“誰?你有沒有傷到?”
沈慕白搖頭:“沒有,這女子叫木婉清。”
秦紅棉大驚失色,霍然起身來顫聲道:“長卿,婉清是我女兒,她怎麼會出現在京師,還來行刺你?你......有沒有傷了她?”
木婉清聽了心頭略有些溫暖和安慰。
她娘終歸還是心裏有她的。
沈慕白拉住秦紅棉的手,“你寬心,她沒事,紅棉,我怎麼會傷害她呢?”
秦紅棉如釋重負,但坐在那裏如坐鍼氈道:“長卿,她在哪,我馬上去找她回來,跟她講清楚!”
她跟了沈慕白,她一直沒有勇氣跟木婉清講,秦紅棉下意識認爲木婉清來京刺殺沈慕白,於此有關。
沈慕白笑了,突然望向了場外,揚手輕彈一縷真氣透射而出:“木姑娘,下來吧。”
很多事情,沈慕白懶得解釋,因爲木婉清這種性格,他來自證清白,只會越描越黑。所以他乾脆讓木婉清看到事實。
至於木婉清能不能,會不會接受這樣的結果,那就與他無關了。
所以木婉清與秦紅棉母女見面時,沈慕白悄然出門,直入後園,見到了正在盤膝打坐行功的李滄海。
李滄海現在的情況等於是推倒從來重修功法,從零開始。如果沒有外力幫助,她的重修速度最終將抵不過生機潰散的速度,最多十年,她將生機徹底斷絕而亡。
雖然知道事實,但每一次見到李滄海美眸中的枯寂色彩,沈慕白心中還是刺痛無比。
李滄海緩緩睜開眼眸,輕笑:“怎麼有空來我這裏?”
沈慕白神色凝重,輕道:“我今日遇上了一個修!”
李滄海陡然色變,一頭蒼髮微微搖盪:“怎麼回事?”
“應該是衝我來的,此人正在京城,我現在尚不確定,他究竟是一人,還是來了幾個!”
李滄海沉吟着:“長卿,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已經引起了修的關注,恐怕是因爲你成長的速度很快,他們把你當成了某種威脅。
我估摸着他們不會殺你,而是意欲擄走你,弄清楚你武功進境如此之快的根由!
我沒想到,他們會來的這麼快啊......”
“五十年前,我當時正在雁蕩山清修,突然來了一個與我一模一樣的人,她一直糾纏我,試圖擄走我。
後來……………”李滄海陷入了深深的回憶中,面色上變幻不定,猶自有幾分心有餘悸。
沈慕白靜靜等候,他在等待結果。
李滄海當初如何能滅殺了那個與她一模一樣的修的。這是他最關心的事,這將有助於他擬定滅殺修的方案。
力量達不到,只能靠手段了。
“我發現,他們幾乎沒有弱點。縱然受傷,也自生一種很玄妙的自愈能力。我曾經以爲他們是一種邪祟鬼魅,但不是。他們照舊能行走在日光下,言行舉止與正常人無異………………
我與那修爭鬥多次,每次都以我身負重傷爲代價逃離。直至有一天,我忍無可忍,準備與她玉石俱焚同歸於盡......我拼死以北冥神功吸納其罡元,那種澎湃的力量湧入我體內幾乎摧毀了我周身的奇經八脈,讓我至今想起來還
有些不寒而慄。
但我意外發現,我雖然重傷死,但她也在同時飛速減弱,也就是一盞茶的功夫,她便死於非命。
自那以後,我體內真氣便逐漸開始轉化爲罡元,武功跨入了一個全新的境界。隨後,我苦修十年,將北冥神功推陳出新,精研成了長春。
但,長卿,以你目前的功力,你根本無法靠近修半步,即便你盡手段能發動長春,也未必能傷害到修,而你則是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