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一家客棧。
木婉清進了客棧,進了客房。沈慕白悄無聲息相隨而入,他潛進木婉清所在的這間客房,凝立在屋檐下投過窗戶的縫隙望去,眸光猛地一縮!
木婉清端坐在房內的椅子上,面前站着一個四旬上下漁夫打扮的漢子,他一眼認出,這居然是段正淳麾下的四大家臣之首,褚萬里。
問題的關鍵是,褚萬里當初在鏡湖山莊已經死於段延慶之手!
褚萬里突然復活出現在京師,沈慕白心中驚駭,馬上就意識到......這是修?!
他想起李滄海與他講的關於修這種生物的有限信息,倒抽了一口冷氣。
若眼前的褚萬里當真是修,那麼修出現在京師......顯然是衝自己來的。
他心中起了驚濤駭浪,更加屏氣凝神。
他知道自己暫時還不是修的對手......如果眼前的褚萬里確定是修,而且身手不低於先前在洛陽丐幫總舵遇上的那個修孟思雅相差無幾的話,他目前應該還無法抗衡!
一種強烈的危機感在心底泛起,他後背起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木婉清是秦紅棉的女兒,怎麼與修混在一起?
此時且聽裏面傳來兩人的對話聲:“褚大哥,我方纔去試探過那狗賊了,這淫賊武功高絕,我不是對手。
褚萬里不以爲意笑了笑:“木姑娘,你不要怕,此人武功雖然高,但我自有辦法對付他。你明日再去引他出城,我自會拿下他,讓你報仇雪恨!”
木婉清狐疑地望着褚萬里,她對大理段氏的四大家臣其實蠻熟悉的,知道褚萬里的功夫雖然比自己高,但想要對付沈慕白,似乎遠遠不夠。
她遲疑道:“褚大哥,你確定能殺得了那狗賊嗎?”
房間內,褚萬里信誓旦旦保證道:“木姑娘,我請了一位世外高人出面,一定能誅殺賊!賊連番羞辱我大理段氏,某定要替段王爺出了這口惡氣!”
木婉清哦一聲:“褚大哥,連段......段王爺都不是這淫賊的對手嗎?大理段氏又爲何他結仇呢?”
“咳咳,還不是因爲......”褚萬里咬牙切齒恨恨道:“這狗賊仗着武功高,色膽包天,不但玷污了你孃的清白,連我家段王爺身邊另外幾位紅顏知己都沒有逃出他的魔爪......我大理段氏與他姓沈的早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木婉清突然沉默了下去。
她一直隨師傅秦紅棉在山中修煉隱居,後來初次出山便遇上了段譽,發生了一些事,後來陰差陽錯下知道自己與段譽竟然是同父異母的親兄妹,她心灰意冷下就再次回山。
回山後沒有找到師傅(她娘)的蹤跡,她在山中獨居一段時日,後來就又出山尋覓秦紅棉的蹤跡。
結果在前往大理都城的路上,先是遇上了大理鎮南王妃刀白鳳,問及秦紅棉,刀白鳳的神色便有些古怪,她也沒細說,就告訴木婉清她要尋找秦紅棉,要改道中原去找一個叫沈慕白的人,此人大抵能知道秦紅棉的行蹤。
於是木婉清就一路北上尋母。
說來也巧,她剛進入河南境內,就遇上了丐幫一些殘衆。
在丐幫弟子口中,沈慕白被描述成了一個殺人放火姦淫婦女無惡不作的江湖敗類,大宋朝廷鷹犬。
再往後,就遇上了褚萬里。
褚萬里說得更直接,坦言說秦紅棉已經被沈慕白沾污清白,被沈慕白強行擄走關押在了安公府。
木婉清心思單純,得到這個消息,氣得渾身顫抖,頓把沈慕白當成了玷污她娘清白的生死大仇。
她隨褚萬里進京,準備刺殺沈慕白兼救親孃。
但剛纔聽了褚萬里的一番話,她突然覺得不知道哪裏有些不對勁。
主要是她覺得大理段氏若真與沈慕白有如此深仇大恨,爲何只派出一個武功不怎麼高的褚萬里獨自一人進入中原,報仇恨?連段正淳和大理王室的高手都不是沈慕白的對手,褚萬里又怎麼能成事?
而且眼前這個褚萬里,似乎與她過去見過的褚萬里有些不一樣。
“褚大哥,我都聽你的。”
“嗯,木姑娘,明日一早,你再去沈府,引誘那狗賊出城,某家在城外等他,這回定要將他誅殺爲民除害!”
......
門吱呀一聲開了。
褚萬里閃身而出。
沈慕白屏氣凝神隱匿在側,見他進了另外一間客房。當他瞥見此人身後果然沒有影子,心頭的駭然敢更加猛烈。
果然是修!
他沒有輕舉妄動。
他不知道這修的實力如何,也不知道京師到底來了多少個修。
沈慕白心念電閃,心中明白,自己如今面臨着穿越後最爲惡劣和艱難的危機。
他不但擔心自己的安危,還擔心自己身邊的紅顏。
若修不擇手段向諸女下手,她們根本無力抗衡。
殺了他,必須要殺了他!
沈慕白焦躁不安的情緒在心中奔湧不停,有好幾次他都險些按捺不住,要衝出去拼死滅殺此修,但終歸還是冷靜下來。
沈慕白在客棧中潛伏了大半個時辰,天色將晚,木婉清突然出房走出了客棧。
沈慕白深吸一口氣,隱蔽身形也跟了上去。
這間客棧前面,就是京師一條繁華的夜市,木婉清似是初次來到宋國京城,她行走在人流如織的夜市上,走走停停,一邊觀賞夜景,一邊買些喫食點心之類。
沈慕白略一遲疑,決定還是要向木婉清下手,不管如何,木婉清與修走在一起危險至極,他拿下她至少能保住她的性命。
儘管這可能會引起修的警惕,但他也顧不上這麼些了。
木婉清在夜市上轉了一大圈,漸漸向着延壽坊的方向行去,看她去的方向,又見她躲在街角無人的一隅脫去了外面的青色勁裝,露出裏面的黑色夜行衣來,沈慕白心中微喜,這似乎是要夜探自己的安公府?
如此甚好。
果然,木婉清終歸還是掛念她孃的安危,沒有與褚萬里商量,就臨時起意去探沈府。
她一路疾行直奔靖安公府,準備趁夜潛入沈府,只是她人才進了沈家所在的街巷,她就發現身後不遠處站着一個面含微笑的雋秀青年,正向她揮手。
她猛回頭神色大變,眼前人正是沈慕白!
她反應極快,正要起身遁走,卻被沈慕白兩指輕彈,制住了她的周身要穴,頓動彈不得,只俏麗的面上目眥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