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復面色陡變。
他猛然回頭,不遠處,沈慕白渾身血跡斑駁,但面色平靜,緩緩走來。
公冶乾和鄧百川大驚,立即衝上前來大喝道:“公子,速退!”
沈慕白笑了笑,他站在那原地不動,眼看着慕容復咬牙切齒縱身逃去,卻也不慌不忙。
待公冶乾人衝至近前,又奮不顧身擊來一拳,沈慕白這才輕描淡寫揮出一掌。
回身又是一掌,將鄧百川擊飛。
公冶乾如遭雷擊,身上如同千鈞重物砸過,胸骨幾乎都要斷裂。但他知道,這還是沈慕白手下留情了。
不然,就這一掌,至少斷其經脈。
鄧百川功力不及公冶乾,他被沈慕白一掌擊飛,情況更加糟糕。
他仰面噴出一口鮮血,狼狽後退十餘步才止住身形,手捂胸口哀呼道:“沈郎君,看在過去的情分上,請饒我家公子一命!”
鄧百川知道自己這所謂的四大家臣在沈慕白眼裏如同螻蟻。
任何抵抗都是無謂的掙扎。
沈慕白淡然一笑,緩步上前:“本與你姑蘇慕容氏有何情分?鄧百川,看在爾等四人並無惡名,也算是心裏有些道義的漢子,本侯不爲己甚,你們退去吧,本侯不殺你們。
至於慕容復,其實本侯本想留他一條生路,但沒想到,他竟視千萬生民爲螻蟻,要出手禍亂京師,此賊若不死,那本就是犯罪!”
沈慕白說罷,身形掠起半空,爾後電射遠去。
公冶乾狼狽起身,嘆息道:“鄧老大,我等對慕容氏也算是仁至義盡了,如今慕容復越加瘋狂,所行之事越加狂悖無道,若再不制止,必貽害無窮。既然......既然......我等也無能爲力了。”
鄧百川也嘆口氣,回頭瞥了躺在血泊中的風波惡和抱着風波惡屍體的包不同一眼,輕道:“包老三,不管怎麼說,我等都是世代爲慕容氏家臣,自不能輕易棄之。不如安葬了風老四,與我等一起………………”
“放屁!那是你們的事!老子今日對天盟誓,自即刻起,與姑蘇慕容氏恩斷義絕,再無半點瓜葛!鄧老大,老子決計不會再追隨那慕容復爲虎作倀,爲禍江湖,不然你現在就殺了我吧!”包不同仰面怒吼道。
鄧百川嘆息,扭頭望向了公冶乾。
兩人對視一眼,向風波惡的屍體躬身一禮,爾後轉身縱去。
慕容復雖無道,但他們身爲慕容家臣,終歸還是走不出叛離那一步。
且說慕容覆被沈慕白像是貓捉耗子一般狼狽一路逃出汴京數十裏,沈慕白的功力深不可測,輕功更是獨步天下,一直都在若即若離地跟着他,如同戲耍。
當慕容復確定自己難以逃出沈慕白的掌控,心中就萌生死志。
既然逃不掉,那就與他拼了!慕容復面上浮起一抹暴虐。
可慕容復停下腳步仗劍而準備做殊死一搏時,卻見身後不疾不徐的沈慕白陡然停下腳步,旋即猛然調頭回城。
慕容復呆了呆,如釋重負,渾身大汗淋漓,身形一軟,就癱倒在官道邊上。
公冶乾和鄧百川兩人飛縱過來,扶起慕容復,就消失在黎明的曙光之中。
沈慕白當然不是對慕容復心軟。
而是他突然想起了一件更加重要十萬火急的事情。
因爲被襲殺,又因爲宮中亂起,他倒是忘記了慈寧宮的向氏。
耽擱了這麼久,向氏應該已經毒發?若是向氏中毒而死,小皇帝獨自一人還是扛不住慈德宮的壓力。
沈慕白身形如電心急如焚,腳踩逍遙遊步法,將輕功用至極限。等他風馳電掣趕回慈寧宮時,慈寧宮大殿中已經傳出小皇帝悲傷的慟哭聲。
沈慕白探查向氏經脈,發覺這女子還殘留着一絲氣息。
作爲一個普通女子,她竟然與她體內的殘毒抗爭了整整一夜,這種不屈的意志和頑強的生命力,讓沈慕白都覺得有些驚歎。
他毫不遲疑運功爲其排毒,爲防止萬一,又小心翼翼運動遊走過向氏的全身,將她體內分散在各條經脈深處的殘毒逼迫至下丹田處。
在解毒中間,他其實知道向氏已經清醒過來。
他也知道自己這般遊走向氏全身所有隱祕部位的排毒方法,恐怕在大多數人眼裏都是大逆不道的冒犯行爲,但事關緊急,他也顧不上這些了。
向氏的面色青紅不定。
渾身肌膚髮燙,整個人都隱隱顫抖。
她不知道咬牙發了多少次狠,想要命人把沈慕白這雙手給剁了餵狗,但旋即覺得最爲隱祕的部位被他的賊手覆蓋住,她幾乎當場暈厥過去。
"......"
“娘娘莫怪,臣迫不得已,冒犯娘娘了!”
沈慕白苦笑一聲,手上發功,一股強大的吸力從他溫熱的掌上傳來,向氏直覺自己體內有一絲奇癢無比的小小溪流被他吸納而出,這才如釋重負,發出舒服至極的呻因。
隨後她面色漲紅,無地自容,雙手掩面。
她難以控制自己的......竟然……………
“哀家體內的毒可曾清理乾淨?這到底是什麼毒?”
“還不曾清理乾淨,還需要數日。”
向氏顫抖道:“一如今日這般?”
沈慕白點點頭。
向氏不怒反笑:“你該不會趁機佔哀家的便宜吧?安侯,你可知就算是這回你救了哀家,哀家今後也難活了?”
沈慕白愕然:“娘娘放心,此事絕無人知曉。其實以臣的意思,解毒的過程,還是需要官家和諸位大臣在場作證的,這回事出緊急,下回臣定先請……………”
向氏銀牙暗咬:“閉嘴,讓哀家當着他們的面出醜?”
沈慕白無語沉默下去。
“你先退下吧,請官家進殿,哀家有話要說。”向氏面色羞忿無力擺了擺手。
小皇帝帶着一大羣人焦慮不安等候在殿口,見沈慕白一臉疲倦出來,不由衝上前來急道:“先生,母後如何?”
“娘娘安然無恙,僥倖救醒。官家,娘娘喚你進殿,臣......臣這就告退出宮了。”
說罷,沈慕白匆匆而去。
城中發生如此劇變,他多少還是有些擔心府上安危。王語嫣她們都不在城中,但府上卻還有一個阮星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