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太後不知道先前的簫曲與伴舞其實是一場兇險無比的巔峯對決。
她呵呵笑道:“西夏王太後的舞姿更是美輪美奐,爲本宮生平僅見!不過,沈卿簫曲果然通神,來人,看賞!”
無非是些金銀珠寶的賞賜。
沈慕白禮節性謝恩,卻聽李秋水也笑吟吟道:“本宮也不能白聽這天下罕見的神曲兒,本宮這裏也有份賞賜,還請沈爵爺笑納!”
李秋水袍袖揮舞,一張金色的鍍金請柬飄出,沈慕白探手接過。
西夏駙馬遴選宴請柬。
李秋水扭頭望向高太後笑道:“太皇太後,金秋十月,西夏將邀請天下英豪,爲銀川公主李清露遴選駙馬,我看沈爵爺年輕俊彥,爲天下青年中的翹楚之輩,不妨親往西夏共襄盛會。
若兩國能結秦晉之好,定會因此簽訂友好盟約,不知太皇太後意下如何?”
沈慕白聞言面色微沉。
他絕不信李秋水是爲他而來,她以西夏王太後之尊竄訪大宋,目的絕非這麼簡單。
瞄上自己,怕是臨時起意。
但她當着高太後的面說出這種話,這位姓高的老太太爲了兩國友好盟約的簽訂,爲了避免兩國戰爭,肯定會選擇犧牲他,這毫無疑問。
果然,高太後眉梢輕挑,思慮稍稍,便一口答應下來:“這事本宮準了。西夏王太後放心,屆時大宋朝廷將派出使團親赴西夏,商議兩國盟約之事。
至於西夏公主擇婿之事??沈卿,若你能脫穎而出,贏得銀川公主芳心,與之結爲連理,其實也是一樁美事,同時也爲朝廷立下汗馬功勞。”
沈慕白心裏罵娘,面上卻神色不變,只躬身行禮道:“臣才疏學淺,何德何能匹配西夏公主?不過,既然太皇太後懿旨在,臣無非是竭盡所能,儘量不辱使命罷了。”
沈慕白沒有必要去跟高太後在這件事上對抗。
高太後懿旨如此,但能不能爭得上西夏駙馬,全在沈慕白自己,別人說了不算。
他正有意去趟西夏,順便去看看段延慶留給他的“遺產”到底是什麼。既然高太後這麼安排,正好順勢而爲,就當是出趟幹私活的公差了。
況且現在才六月初,時間還早。
高太後大喜,至少現在,她對沈慕白的印象正在轉好。
李秋水倒是有些意外,她本來以爲沈慕白會拒絕的。
結果沒想到答應得這麼痛快?
沈慕白離開慈德宮。
此時李青蘿她們已然到京,回了李青蘿提前爲沈慕白購置的府邸。這座五進五出的大宅,在京裏,規模已經不亞於一些權貴府邸了。
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至少隔壁不遠處就是王詵的府邸。
王詵作爲大宋宗室權貴,宅子也不過才五進五出。
沈慕白剛進宅子不久,沒有見到出來迎接他的李青蘿母女與阮星竹母女,心頭就起了一絲不祥的預感。
他加快腳步在僕從引領下直奔內宅。
果然在內宅正院中,一棵桂花樹下,一道白裙身影倒背雙手而立,旁邊則是面色複雜的李青蘿母女,還有阮星竹和阿朱。
李青蘿一個勁向沈慕白使眼色。
示意他趕緊退走。
她娘李秋水突然到訪,這讓她多少有點措手不及。
她知道李秋水武功深不可測,是天下罕見的高手中的高手,擔心沈慕白不是李秋水的對手。
但沈慕白卻無所畏懼疾步跨進院子。
李秋水猛然轉過身來。
美眸中的殺機溢於言表:“你這小廝,還真是給了我一個天大的驚喜。沒想到數月功夫,你功力進境神速得令人可怕,現在居然隱隱可與我分庭抗禮了?”
“我懶得與你多說什麼,但我警告你,不要壞我大事,不然,我定殺你!”
“不知西夏王太後所言大事是什麼?是西夏人要在背後煽風點火,推動我朝皇權更立嗎?”
李秋水冷冷一笑:“本宮要做什麼,還輪不到你來置喙!但你若敢壞本宮的事,便要小心你的狗命!”
李秋水說罷有意無意掃了李青蘿母女一眼。
沈慕白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暴虐。
他可以接受李秋水對於自己的威脅,但李秋水以李青蘿母女來要挾他,直接觸及到了他的底線。
沈慕白緩緩道:“西夏王太後在大宋國土上,只要不利於我大宋,不管你做什麼,都與沈某有關。因爲沈某是大宋子民,所謂天下興亡匹夫有責!
所以,沈某不但要置喙,還要阻止,甚至......與你不死不休!”
李秋水不怒反笑:“就憑你?你是不是覺得武功高深,可以與本宮一較高下了?”
“就憑我。我覺得怎麼樣不重要,重要的是,沈某從來都不怕死,也不接受威脅。不管是誰。”
李秋水眸光中掠過一抹深重的殺意。
她這一生心狠手辣唯我獨尊慣了,能與她叫板的也無非是一個天山童姥而已,其餘人,她素來不放在心上。
她今日專程跑這一趟,一則是覺得沈慕白文武雙全是個人才,想要爲西夏招徠過來,二則是因爲李青蘿。
李青蘿畢竟是她的女兒。
她再冷漠無情,也不可能完全做到絕情絕義。
然而沒想到沈慕白軟硬不喫,態度強橫。
“你既然要尋死,我可以成全你!”李秋水緩緩拔出腰間佩劍,淡漠道:“能讓老孃拔劍的,你算是這世上不多的人之一,你足以自傲了。”
沈慕白譏諷一笑:“西夏王太後也莫要倨傲,你也沒什麼了不起的。不過,與你相比,沈某卻是獅虎搏兔亦用全力,不管對方是什麼人,沈某都不會輕敵????呔,劍來!”
沈慕白神色趨冷,他仰面爆喝一聲,李青蘿手中的長劍被一股強有力的氣機牽引,她忍不住手勢微顫,只聽嗡鳴一聲,那柄長劍陡然沖天而起!
劍光縱橫,光耀天際。
李秋水面色凝重了幾分。
她見多識廣,知道沈慕白這雖然不是傳說中的真正的以氣馭劍,但也是一種極爲精妙的真氣控劍術,只有內功與劍法同樣達到大成境界,纔有可能做到。
她也能。
但李秋水心中終歸沒有真正把沈慕白當成真正同等級的對手,儘管她已經有了幾分重視。
她輕輕持劍前指,劍尖嗡鳴,氣芒如同閃電般縈繞其上。
沈慕白深吸一口氣,心頭冷笑:裝什麼逼耍什麼酷,且看老子一劍斬你這老妖婆!
沈慕白身形躍起,人在半空,全力向李秋水劈出泰山壓頂的一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