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安娜,就是冷卿的母親。
似乎是受到詛咒一般,ROMANO家庭成員之間的關係一直不好,除非必要,冷卿從來不與母親見面,也從來不會主動與她聯繫。
然而,避無可避的,是每年這個時候都會有的討論:他的婚姻,他作爲ROMANO家族唯一合法繼承人的地位...
男人擰了擰眉心,不再去想那些煩心事,溫和地對着電話說道:"寶寶,在家乖乖的,不要亂跑,嗯?"只有面對他純白無暇的天使,他才能暫時擺脫那些黑色的陰影,那些提都不願再提的家族醜聞。
"嗯。"那邊的女孩輕輕地應了一聲,似乎在猶豫什麼。
"寶寶,怎麼了?不舒服麼?冰激凌喫得太多?"男人問。
"沒有,哥哥,小雨很好,冰激凌...很好喫。"女孩道,也許是離得遠了,她突然這麼聽話,男人想不出她此刻的表情。
"還有四天,哥哥就回來了,也許這幾天會很忙,沒有時間給寶寶電話,寶寶能照顧好自己和菲麗麼?"男人仍舊很有耐心,在哄着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那邊,冷雨乾脆地答:"能。"
等到男人交代完,冷雨放下電話,脣邊卻泛起意味不明笑來,菲麗麼?
剛剛她一直在心底自問,到底是哥哥重要還是自由重要?
現在答案出來了,當然是自由更重要。既然哥哥什麼都不願意告訴她,那她也不想知道了!
"向日葵先生,我已經想清楚了,謝謝你告訴我這麼多。"冷雨把金色的漂流瓶扔過去。
"小雲雀,不管你是妥協還是抗爭,都不要傷害自己,如果因爲一時賭氣受傷了,很多東西可能就無法挽回,知道麼?"
冷雨不大理解他說的話,只是問:"向日葵先生,你怎麼起得那麼早呢,你們那裏的向日葵開了麼?我的花圃裏也種了很多花,但是沒有向日葵。"
那邊很久纔回答:"小雲雀,不要叫我向日葵先生了,容易讓我想起一些不大好的往事,不如,叫我SUNNY吧。我這裏種了一大片的向日葵,現在它們全部都朝着太陽的方向盛開着,很漂亮。"
"SUNNY?好可惜,我的名字是RAIN,你的晴天是我的雨天。"冷雨發了個嘆氣的表情。
他們聊得非常愉快,SUNNY去過很多地方,他知道很多事情,他告訴她普羅旺斯很美,他在他住的小鎮上有很大很大一片花田,花田裏種的都是向日葵。
他會畫畫,他跟她說梵高的(向日葵),教她畫油畫,就通過那茫茫的大海上漂浮的瓶子,他教了她很多東西,這些東西,是哥哥從來不曾教過她的。
有一天,冷雨無意中問起:"SUNNY,你爲什麼會玩漂流瓶?很多人都覺得幼稚,從來都不玩的。"
SUNNY發過來一個大大的笑臉:"因爲我在等一個答覆。"
"答覆?"
"那一天,天氣很好,天藍海藍,我和我的小公主吵了一架,她賭着氣跟她媽咪回國,飛機出了事故爆炸了,飛機上所有的人都沒有生還。我的小公主從此就留在了冰冷的海底,我時常想,如果每天丟給她一個漂流瓶,化作精靈的她,或許能看得到。我一直在等一個答覆。"SUNNY的頭像還是那個橙黃色的向日葵,可是冷雨卻聽得生出悲傷來。
SUNNY在等一個不可能收到的答覆,卻稀裏糊塗地撈到了她的瓶子,其實,只有不抱希望的人纔會把念想寄託在漂流瓶上吧。
"SUNNY,你不要難過,如果她知道你在等她,她一定會去找你的。你知道小美人魚麼?不管歷經多少磨難,小美人魚總是會去找她的王子的,所以,你的公主肯定是睡着了。等她醒了,她就會去找你了。"冷雨胡亂地打着字,這是她第一次學着去安慰別人,以前從沒有一個人是需要她安慰的,哥哥不需要,傭人們也不需要,她是多麼沒有存在感,就像一隻專供欣賞的花瓶,也許只有打碎的時候纔會被發現。
SUNNY笑了:"小雲雀,只有像你這樣的孩子纔會相信小美人魚的故事,跟我的小公主很像,可是,小美人魚的故事並不是喜劇,爲什麼你們都偏愛這樣的童話呢?小公主說因爲唯美,唯美的都是好的,不是喜劇也沒關係。小雲雀,你今年多大了?"
"十五。"
"哦,她如果在,今年該有十六歲了。她最喜歡向日葵。"SUNNY很久才發過來這麼短的一行字。
冷雨徹底地因爲一個人的故事而難過起來,SUNNY失去了他珍愛的小公主,他這麼地難過,如果哥哥失去了她呢,他也會難過麼?
很快她便推翻自己的想法,哥哥肯定不會難過,哥哥是無所不能的,從來沒有任何人能讓他難過,不論是他的朋友還是他的下屬,每個人都服從他的命令,順着他的步子走。
哥哥離開的第四天清晨打電話回來的時候,冷雨沒有接到,孫媽媽急匆匆地拿着電話來花圃找她:"小姐,少爺的電話!"
太陽剛剛升起,冷雨蹲在地上,戴着大大的帽子,昨天讓人出去買了向日葵的種子,她今天要把它們都種在花圃裏,SUNNY說向日葵很容易成活,對土地的要求不高,全球各地都可以種植,而且,它們成長的速度很快,兩個月就會長大,然後,開花。
"哥哥?"冷雨接過電話,疑惑地問,每次孫媽媽這個表情,哥哥應該是發了很大的火。(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