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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實體書購買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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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春燕原本準備的年夜飯是四個冷盤八個熱菜,因爲穆昱宇來了,她又多炒了兩個偏清淡的菜,滿滿擺了一桌,便是再多三個人來估計也喫不完。但年夜飯桌子上有餘剩菜,這是一個老規矩,昭示年年有餘的好兆頭,有些人家甚至要連着喫好幾天。飯後穆昱宇又帶着倪超在樓下放了好一會煙火,引得附近的小孩都跑出來看,倪超頭一回成爲衆人羨慕的對象,笑得幾乎合不攏嘴。放完煙火後兩人上了樓,正看到倪春燕收拾完廚房搬了個凳子出來貼春聯,穆昱宇哪能讓她動手,趕忙過去攬下這個任務。可是穆先生哪裏幹過這個活,春聯被他貼得左右不等高,還不平整,表面上坑坑窪窪。倪春燕厚道沒說他,小白癡卻是童言無忌,在一旁拍手又笑又跳,直嚷嚷歪了歪了。穆先生惱羞成怒,氣場全開,往後冷冷斜睨一眼,震住倪超小朋友後,裝模作樣地咳嗽一聲,對倪春燕說:“湊合吧啊,我貼個春聯容易嗎我?”

倪春燕忍不住笑了,然後用哄倪超的口吻對他輕聲細語地說:“嗯,貼得挺好的,我瞧着,似乎也不是十分的歪嘛。”

饒是穆先生再厚的臉皮,這時候也難得老臉略紅了一把。

貼完春聯,穆昱宇又跟他們姐弟倆坐客廳裏,三個人一塊盯着那臺老式電視機看春晚。他們坐着就電視節目聊些不鹹不淡的話,磕點他平時絕對不會喫的瓜子堅果,在這麼好的氣氛中,穆昱宇甚至喫了一顆倪超硬要塞給他的劣質巧克力,甜得他滿嘴發膩,可他還不能吐出來,因爲倪超用他天真無邪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他,殷勤地問:“好喫吧穆哥?”

穆昱宇咬着牙才僵硬地憋出一個“嗯”字來。

時間悄然過去,小白癡挨不住困,就在沙發上支着腦袋一點一點地打瞌睡,後來他被倪春燕轟去睡覺。客廳只剩下他們倆。氣氛驟然有些冷場,倪春燕起身進了廚房,過了一會,她端出來一個熱騰騰的搪瓷缸,裏頭是泡開的茶葉。穆昱宇接過喝了一口,茶水苦中帶澀,可喝進了嘴裏才發現回味甘甜,正好解了他的甜膩味。

“苦丁茶,”倪春燕說,“你今晚喫了不少肉,喝這個正好。”

穆昱宇微微點頭,一手端着搪瓷缸,另一隻手卻從茶幾下伸過去,悄無聲息地握住她的,倪春燕大概剛乾完活,她的手摸上去一片冰涼。倪春燕有些尷尬,試圖抽回去,結結巴巴地說:“我,我的手涼……”

“我給捂捂。”穆昱宇邊說邊放下茶缸,將她的兩隻手都合在自己掌心間,使勁搓了搓,啞聲說:“捂捂就熱了。”

“多久?”倪春燕看着他,目光既深切又悲傷,“你給捂多久?要沒多久的話,你還不如現在別折騰。”

穆昱宇與她對視,輕聲問:“你怕什麼?”

倪春燕別開眼,搖了搖頭,千回萬轉之間,這個直率的女人終究還是把這句話說出口:“怕你變卦。”

“其實我也怕,”穆昱宇認真地說,“我怕你真跟我在一塊,會發覺我其實就一混蛋,混蛋的程度超出你的底線,然後你如夢初醒,對我煩透了,真個下定決心要離開我。”

這句最難承認的話,曾經以爲打死也不可能說出口的軟弱的話,現在就這麼輕描淡寫地說出來,穆昱宇直到將它說出來,才發現並沒想象中那麼難,在她面前承認自己也會軟弱,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穆昱宇驟然間鬆了口氣,似乎將體內最難以啓齒的部分也能坦然展現了,那餘下的東西,與之相較都輕易起來,都變得沒什麼不能說。穆昱宇堅持握着倪春燕的手不放,他開始低聲坦白自己曾經做過一個夢,在被人下藥的期間,有那麼一段時期,他夢裏夢外不知今夕何夕。他也不過如此,會耽於享樂,會沉溺於虛幻,他的意志堅定心性堅忍並不是一直管用,所以他會想要將夢幻變成現實。可等到一切塵埃落定,發現藥物作用起了基本意義,他誠然是慌亂了,外頭的殘酷無情說穿了都是內心慌亂的遮掩,他不知道怎麼辦,是的,即便強大如穆先生,在面對倪春燕的事情上,也經歷過不知如何安置她爲好的困境。

“後來我又服了一次藥,我回到那個夢裏,我發現我其實能分得很清楚,我知道我要什麼,我知道你是誰,我沒把你跟任何別的人弄混,我一直瞭解你,我一直沒看錯你。”

“你問我知不知道跟你過日子意味着什麼,我其實知道的,我心裏清楚得很,可我不知道我原來已經很清楚,”他艱難地笑了下,發現自己實在笑得難看,索性不笑,繼續緩緩地說,“直到現在我才發現原來我早就準備好,早就準備好接受你,也許在很多年就準備好了。記得嗎,就在你穿着花裙子在大榕樹下等我那個晚上,十六歲的時候,可能那時我就已經想跟你在一塊了,但我那時候太年輕了,你能原諒我嗎?我那時候太年輕,我不懂事……”

倪春燕眨眨眼,眼淚流了下來。

“你,說起來還真是運氣不好。”穆昱宇低頭,啞聲說,“你這麼好的女人,如果不是遇見我,你早就該得到幸福。可你遇見我,就註定要比別人花耗更多的耐心和時間,因爲我,怎麼說,你別看我在別的事上精明,我在這個事上腦子沒那麼好用,我非要繞一個大圈才懂得一些你一早就知道的道理。對不起,春燕,讓你久等了,你能原諒我嗎?雖然等了這麼久,可我還是來了,我遲到了,可我好歹沒失約……”

倪春燕單手掩面,多少年的委屈一股腦都湧了上來,她憋不住哭了出聲。

穆昱宇伸臂將她抱入懷中,緊緊擁抱着再也捨不得鬆手,他安撫着懷裏痛哭的女人,自己也眼眶發紅,他忽然覺得萬幸,幸虧老天有眼,幸虧他素日沒壞事做絕,幸虧過往顛沛流離,今天才終於補回了一點福氣。

他們倆偎依在一起,時間飛快溜過。穆昱宇驟然發現已近午夜,窗外突然間響起鞭炮,電視上一羣盛裝男女開始集體喊倒計時。在這一刻,彷彿真有一種奇特的效用,舊的一年像翻書一樣翻過去,新的一年在衆人齊聲吶喊中到來,除舊立新,萬象更新,什麼都是新的好,新就意味着過往都揭過去不計較了,前面還有摸不着可能感覺得到的好未來等着。

新年到,怎麼着,都該比舊一年過得好。

當天晚上穆昱宇沒回去,在倪超的房間裏湊合着過了一宿。他雖然是有備而來,連梳洗用具都帶了,第二天要穿的正裝也熨燙整齊一併備着,但一來他姿態做得低,二來穆宅員工放假,他回去一個人冷清得不行也是事實,所以倪春燕沒狠下心來把他趕走。穆昱宇原本以爲要委屈自己在那張舊沙發上窩着,沒想到倪春燕擔心他剛出院不能亂應付,給他在倪超房間裏支了張帆布牀,特地找了暖和的新棉被枕頭給他。他睡下的時候,鼻端聞着棉被曬過太陽的芬芳,耳邊聽着窗外時斷時續的爆竹,忽然覺得這大概是他成年以後過得最舒服的一個春節。

因爲他喜歡的女人在替他操心。

哪怕她仍然未必真的相信他,哪怕她還是沒有給他最想聽的那個答覆,可有她在,彷彿整個過年的意義才真的完整和具體了起來。

這是一個好的開端不是嗎?

這天晚上他睡得很好,第二天一早就醒來,精神奕奕,覺得青春活力像又回到四肢體內一般。

他起身梳洗後,喫了麪條當早餐,又拿出備好的紅包給小白癡發了壓歲錢。他將另一個紅包遞給倪春燕,倪春燕喫驚地問:“我也有份?”

“嗯,”穆昱宇點了點頭,“你辛苦了。”

倪春燕抿緊嘴脣,遲疑了一會,才結過那個紅包,啞聲說:“謝謝。”

“往後每年都有,取點大吉大利的意思。”穆昱宇說,“你換件衣裳,就穿我給你新買的,咱們帶小超去個地方。”

“啊?我還得出門給老輩們拜年……”

“下午再去,初一咱頭一個得給我媽拜年。”穆昱宇淡淡地笑着說,“一起去吧,我媽一定惦記着咱們呢。”

倪春燕慢慢紅了臉,轉身回房間,過了一會,她真的換上了穆昱宇帶來新大衣,頭髮披散下來,天然捲曲着,臉上淡淡搽了粉點了脣,看起來光彩照人。

她有些侷促地拉着衣服下襬,這是一件有着大毛領的乳白色長大衣,腰際又根帶子圍着,勾勒得人修長華貴。但倪春燕顯然沒穿過這一類型的衣服,此時忐忑不安地問:“這,這過頭了吧……”

穆昱宇帶着笑意走過去,親自替她拉拉毛領,手指輕輕在她修長的頸項上摩挲而過,說:“少了首飾,沒事,以後我再給你準備。”

“不不,我不習慣。”

“這樣挺好的,”穆昱宇轉移了話題,“你今天很漂亮。”

“我,我都老孃們了,美什麼……”

穆昱宇忍不住伸手抱住她,低頭吻了吻她潔白的耳廓,一句在夢裏說過的話此時自然而然脫口而出:“在我眼裏,你夠美的了。”

窗外此時陽光普照,一陣陣鞭炮聲此起彼伏,穆昱宇抱着這個傻乎乎的女人,忽然覺得心裏踏實了,他想也許不遇見她,他一輩子都沒法產生這種踏實感,哪怕經歷再多的女人,在她們身上恐怕也只能重複男性的徵服欲和佔有慾,卻未必能產生這種猶如有所依託的感覺。因爲有了她,他的一舉一動纔有了根基,纔有了依據,才心甘情願想要付出,想讓這個女人因爲有了自己而同樣根基牢靠,活得茁壯肆意。

可他說不出這麼感性的話,穆先生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會對你好。”

他怕倪春燕不信,又匆忙拉過一旁傻乎乎的倪超,摟着說:“我會對你們都好。”

倪春燕半天沒動靜,垂着頭,慢慢紅了臉,然後,就在穆昱宇以爲大獲全勝時,倪春燕抬頭潑辣地說:“我可醜話說在前頭,你要說話不算數,我我我饒不了你!”

穆昱宇愕然,隨後他撲哧一笑,把倪春燕姐弟倆都收在臂膀裏搖了搖,他不是小年輕了,沒必要說多餘的話,但他知道,此時此刻,他想說的,倪春燕都知道。

她懂得他,一直都是,就如他其實也懂得她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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