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植!”我嘶聲裂肺的喊,直到他乏力的睜開眼看了我一眼,又閉上。“我是金蓮啊,你千萬要挺住,我會治好你帶你出去的,相信我。”
他的手指在顫抖,我緊緊的抓住他的手,一點一點的撫摸。
“相信我,我會帶你出去的。”
使女提着藥箱來了,我讓她打着燈籠助我,誰知她一聲嘔吐,我便讓她遠遠站着了。
剔除了所有的腐肉,我用藥酒消毒,然後給他撒上去腐生肌的藥粉。這一切我做的斷斷續續,生怕傷到他的好肉,怕他受不住。誰知他竟然一動不動,一聲未吭。
“他是不能再綁回去了,我現在就去求公主放了他,你取點熱湯來喂他,多謝妹妹了!”我語無倫次的交代,使女也是個好心的,連聲答應,說一切等我的好消息。
我這邊跑去求公主,無奈來時沒記路,走着走着便迷路了,星星般棋局的長公主府讓我一時求助無門,眼淚掉個不停。
我一直的跑,見了院子便進,見了門便敲。敲了好半天門,裏面應了一聲,燈亮了。
“我迷路了,我要求見長公主,我有急事找她!”
走出門的是一個相貌美豔的男子,頭髮未梳,衣裳剛穿好,袍子鬆鬆系在一起,他眉頭緊皺的看着我道:“新來的嗎?這麼沒規矩,長公主未傳喚,是不能隨便見到她的。你還是回去休息吧!”
男子欲關門,被我整個力大的撞了進來。
“求你了,告訴我怎麼走吧,我真的迷路了,我是長公主請來的大夫,不是這裏的下人。”
“哦?”夜色裏,他上下打量着我,看清楚我的臉後,更是惱怒。
“別想逃跑,既然來了,就老老實實的認命吧!等你失了寵,長公主自然放你走。”
“我不是他的面首啊!”終於聽明白男子的話,我死命的拽住男人的袖子,跪倒在地上。“我就問問路,生死有命,不怪你,你告訴我吧!”
男子厭惡的推掉我的手道:“知道這裏是哪裏嗎?人稱淫魔窟,進來容易出去難,若想活着逃出去,除非插翅。”
他是真的不願意幫我,一再的拒絕我。時間緊迫,我求不了他,可以再求他人,我轉身就跑,快速的衝進了夜色裏。
遠處,亮光點點,我知道那是水光。若是循着水光前進,我是不是就能跑回寶塔地呢?滿臉大喜,誰知我剛跑幾步,腳下一滑,身體就急速的下滑。頭上的土不住的往下落,迷了我的眼睛,臉上竟還掛了蜘蛛網。我這是再次落入陷阱了
剛屁股着地,頭頂就有尖銳之物重重的砸上,我慘叫一聲,隨即被砸暈在了陷阱裏。
醒來頭痛欲裂,我換了個姿勢,手伸出被子扶上左額。
“小心,”一道男聲適時制止了我,同時我的腰被抱着翻轉,我的手被直接拿下。“你頭上有傷,不能碰到。”
我睜開眼,見是一個長相清俊的陌生男人,微微一怔。他摟着我的腰,如此男女不設防,又讓我害羞的推開了他。
“你是”我不確定問。
“你不認識我了?”男人也是一怔,狹長的鳳眼眯了又眯,薄脣蠕動道:“那你記得你是誰嗎?”
記憶裏一個十分年輕俊俏的男人躺在我的腿上,我正給他掏耳屎;枝頭碩果累累,我踩着他的肩膀,伸長手臂勾桃子記憶片片斷斷湊不成段,只這一想,我的頭就更加的痛了,嘴巴裂開輕吸了一口氣。
男人嘆息着搖頭道:“昨夜你不小心誤撞入長公主府暗設的陷阱,被石頭砸傷了頭,恐腦部受創,暫時失去了記憶。我叫趙望水,是你的未婚夫君。你叫小潘,也叫金蓮,今年16歲,祖籍山東省陽穀縣。你是‘保和堂’的大夫,爲行走方便,故隱瞞性別常以男裝相扮。昨夜,長公主府有請深夜看診,你來到這邊後不慎誤入陷阱。這是長公主府客房,因你昏迷未醒,所以安置在這裏暫時休息。”
趙望水性格溫和,講述委婉且情真意切,讓我相信了他的話,包括是我未婚夫君的事實。後來,他再幫助我起身,攙扶我離開的時候,我雖羞澀,卻未拒絕他。
長公主府不便久留,趙望水攜我與長公主道別。這時候我才知曉趙望水的身份,原來他竟然是長公主的弟弟,現今的燕王殿下。我大大喫驚的同時,也不免猜測我的真實身份,能夠配得上一個王爺的女人,身份家世必定不一般,那我孃家是做什麼的?
趙望水陪着長公主說話,我站在趙望水身後迷迷糊糊的聽。
長公主道:“十三弟在哪裏得來這麼個寶,讓姐姐我喜歡的不得了。若非他偏是你的心頭肉,我非奪人所愛不可!”
趙望水輕撫玉扳指,溫潤一笑道:“謝皇姐總讓着臣弟。”
“聽聞皇上讓你率兵上樑山剿匪?”
“有此事,不過臣弟能力不足,不足以擔此重任,還是高俅高太尉去合適。”
“哦,呵呵,再不是當年意氣用事的十三弟了”
正在說笑,一使女上前悄悄稟報長公主話,長公主一聽,嬌豔的臉上柳眉一緊,隨即怒道:“好個有骨氣的狀元郎,就是死也不願服軟。既是死了,還留着他做什麼,拉出府去,找個地方隨便埋了吧!”
不知爲何,聽到有人死我的心一下子被撕破,連呼吸都阻滯。
趙望水向我看來,見我臉色難看,便拜別長公主要走。
長公主嘆下一口氣:“還沒說上幾句話就又要走,再不是小時候你爬在我肩上的時光了。罷了罷了,帶着你的寶貝疙瘩趕緊回去休息吧!”
跟在趙望水身後徐徐走出長公主府,恰好見兩個壯丁抬了一個蓋着草蓆的死人出來。這個人莫不就是長公主口中死了的狀元郎?我雙腿如受驅使般沉重的向他走去。
抬人的一壯丁,見我要掀開草蓆看死者,趕緊勸道:“貴人切不可動手,若沾染晦氣怎好?這人已經”
固執的我,偏要掀開草蓆一看,看究竟是個什麼人,擾亂了我的心情。
不看還好,這一看,連着趙望水也湊了上來。他阻止我道:“還是別看了,人死不能復生。你現在病着,不能再受驚嚇。”
我被趙望水摟抱到一邊,兩個壯丁迅速的抬着死人從我身邊走過。
我這一病,發現自己真的將以前的事情忘記的差不多了,腦子時常空白,也會時常記起一個和我關係親近的男人。那男人有時親我有時摟我,我欲拒還迎,好不設防。他是誰?爲何佔據我的大半記憶?爲何我和他都那般親近了,又將成爲燕王殿下的女人?
趙望水對我很好,他現在是朝廷官員,日日上朝侍奉,但只要有空閒和到了休沐日,他都陪我。但是不陪我的日子很多,也很無聊。這一日,天氣大好,適合登高遠眺。王府的後花園有一座寶塔,我早就想登上寶塔頂端看看外面的世界。
當我一圈圈的登上寶塔階梯,又好奇的通過漏眼往外張望,竟發現一男一女光天化日之下白日宣淫的一幕。
那女人高高揚起脖子,衣裳被男人全部推到脖子下,露出滾圓的胸部和裸露的下體。隨着男人的進擊,女人的身體隨之晃動。只看了一眼,我便趕緊收了眼,心裏“突突”的跳個不停。
禍事一樁。我眼力極好,縱是這般距離,我也看清楚那女人是趙望水的貴妾龐春梅。與他苟合的男人絕不是趙望水,因爲趙望水身材沒有他壯碩,髮型也不一樣。
看到這些,我是無心看風景了,又不敢唐突下塔,只想等他倆走了我再走。誰知,他倆推來推去總不盡興,也爲了避人耳目,不知怎麼商議的,竟然雙雙往寶塔這邊走來。
哎呀呀,我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得趕緊往塔尖處跑,希望別被他倆撞到。
塔下又傳來酴釄之音,許是憋了許久,一時開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