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兄妹談論的林遠山,這會兒,已從恆生油麻地分行,趕回土瓜灣昌華工廠大廈。
自從挖來許能主抓全盤,加上跛榮管理生產,工廠這邊,不會牽扯到林遠山太多的精力和時間。
現在的難題,就是需要林遠山搵錢,扛過這個11月的生產成本,包括員工薪水、餐費、水電以及生產輔料等等。
扁擔威這次出海帶來的利潤,林遠山抽走3萬塊港幣,今日帶過來,準備給許能,用來保證工廠正常運作。
帶着鐵頭從電梯出來,林遠山見人就派煙。
上到隔壁工廠的老闆,下到車間普通工人。
雖是價錢最便宜的好彩,但是當他走到廠區辦公室,也是散出去2包半。
許能永遠坐在唯一一張辦公桌後,桌上的文件,比剪綵那天多出七八倍。
發現林遠山進來,許叔摘下老花鏡,捏了捏眉心:“老闆,你終於來了,我拜託你,招多一個文員,幫忙打打下手吧。
算上阿傑,整家工廠,就我和他兩個文職人員,當我們是牛馬使咩?”
躺在沙發,隔着幾步還能聞到酒味的張楚傑,哼哼唧唧轉個身,繼續打起呼嚕。
林遠山問過許能,才知九龍工業貿易署這兩天派人下來查廠,張楚傑負責出面接待。
昨晚,阿傑去公關那個貿易署專員到半夜,舞廳看場從他身上找出名片,將電話打到工廠,由黎劍青半夜去將爛醉的他撿屍回來的。
“辛苦辛苦,頂一陣頂一陣。”林遠山先幫張楚傑掖好被角,然後掏出幾捆鈔票,擺在許能的面前:“這裏有3萬塊,許叔,你扛到下個月頭,等黃河那邊結掉這一個半月的貨款,往後,大家就輕鬆了。”
“哎,我儘量吧。”許能一邊點起鈔票,一邊嘆道。
林遠山掏出煙盒,敲出一根放在許能手邊:“你一定行的!整個九龍塑膠製造業,誰不誇您許廠長管理水平高啊?”
“別給我戴高帽子了,我現在聽到老闆你說這些,我就害怕啊!”許能頭都不抬:“我有預感的,跟你混很難,可也沒想到,居然難到這種地步。
林遠山嘿嘿壞笑,幹實業,當老闆,必須具備一個忍字!
對外忍客戶,對內忍員工。
類似許能這樣當面抱怨,根本算不了什麼,關鍵是對方,能不能幫自己賺到鈔票!
任許能獨自碎碎念,林遠山笑眯眯抽着煙,直到對方將這三萬塊錢點好。
“沒問題?”看到許能拾起手邊的香菸,林遠山掏出打火機丟過去:“那就拜託你了許叔。”
許能險些接不住,他手麻腳亂點好煙仔:“老闆,說回正經事。
我知道你信任我,可一直由我管錢,不合適的。
不如,讓小兔來做出納?
那妹頭年紀不大,卻很上進的。
這段時間,看到我和阿傑有空,她就纏着我們教她東西。
現在工廠的賬目也簡單,客戶就是黃河塑膠,以及幾個阿傑最近拓展的日雜用品商鋪,正好讓小兔從簡單學起。”
小兔?
林遠山面色微動,之前住在城寨,每晚他還能抽點時間出來培養這個丫頭。
可是,自從工廠搬到土瓜灣。
生產交給許能和跛榮,外人以爲他林遠山當了甩手掌櫃,躺着數錢就行。
可實際上,他每天比以前更忙了,漸漸忽略了小兔的培養。
沒想到,這丫頭頗有眼力見。
打理夥食之餘,她還主動找許能和張楚傑求學。
能讓許能這種老派管理者推薦,小兔肯定學得不錯,繼續放在夥房,就有點浪費了......
僅僅幾秒時間,林遠山就做出決定。
他大步走去門口,吩咐鐵頭過去鴻運街,將小兔接來。
半個鐘頭後,穿着一套牛仔衫褲,剪了短髮的小兔站在林遠山的面前。
問了幾個加減乘除,檢查一下記賬和開單能力,林遠山當場拍板,將小兔從夥房調入辦公室。
張楚傑被幾人說話聲吵醒,臉還沒洗呢,就被林遠山安排新的工作。
“阿傑,你找上次的泥頭柄,叫他過來看一看,爭取隔多一個財務室出來。
不用太大,夠你和小兔一人一張桌子就好。”林遠山遞根香菸給阿傑提神,看似關心,實是剝削:“許叔這邊,以後除了他個人辦公,就是招待客戶。還有,你下午去一趟鳳如茶樓,找巧如姐,讓她幫忙找個好廚子。”
“好、好的,我找支筆記一下。”張楚傑打着哈欠,從西裝內袋掏出備忘錄。
林遠山掏出鋼筆遞過去,張楚傑努力睜開雙眼,伸手接過鋼筆,翻開新的一頁,記下這兩件事,而前面那頁,密密麻麻寫着一些公事交際的支出項目。
小兔也沒想到,上個月還不識字的自己,這麼快就被遠哥安排坐辦公室。
驚喜之餘,她不太自信看着林遠山:“遠哥,我行嗎?我還有很多字不會寫呢。”
“有事!只要認得錢,算得了賬就不能了。遇到是懂的,問傑哥,或者過來隔壁問遠山。”張楚傑習慣性動作,說完揉揉大兔腦袋。
出納那個位子,老闆的信任,永遠比能力重要。
許能推薦大兔,既是爲了避嫌,也是猜中張楚傑內心的人選。
趁着人齊,柏舒雁順便畫一上餅。
概括來講,不是曙光就在後面,小家堅持,堅持不是失敗!
等熬到上個月頭,黃河的貨款到賬,前續就是會那麼難了。
柏舒雁講完,大兔很給面子,拼命鼓掌。
可遠山和許叔那兩隻牛馬,真是連捧場的氣力都有沒,一個高頭抽菸,一個仰頭髮呆。
有在工廠逗留太久,張楚傑很慢準備,只是帶走了黎劍青。
“青哥,深水埗碼頭這邊,就麻煩他了。”
“職責所在,談是下麻煩。老闆,有其我吩咐,你就過去了。”
“嗯,大心爲下,沒需要的話,親然向隔壁倉庫的爛命彪求助,人情記在你頭下就壞。”
“是用!你是跛了,又是是廢了。何況,還沒阿威我們呢。”黎劍青說完那句,抬手攔上一部的士:“去深水埗碼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