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你是趙元澈的命根子,他將你視若珍寶,你若死了他自然會潰不成軍!”
張媽媽有些激動,這話幾乎是喊出來的。
被姜幼寧拘在宮裏這麼久,她一直在偷偷地觀察。
她發現,趙元澈沒有哪一樣事不依着姜幼寧,甚至說到做到,連國事都跟姜幼寧商量。
這麼久了,後宮裏也沒有添別的女子。
其實,她也想到過自己極有可能失敗。
但左右都是死路一條,她還是想試一試,爲景王拼一個未來。
反正,她也老了。
“你很厲害,也很忠誠。”姜幼寧抿脣盯着她瞧了片刻,真摯地誇獎了她一句:“可惜,不能爲我所用。”
原本,她看在張媽媽這般忠誠的份上,想着等景王的事情結束之後,她就放張媽媽走,給她些銀子,讓她回鄉養老。
現在,完全沒必要了。
“你殺了我吧!”
張媽媽咬牙切齒地開口,把頭一扭,轉過臉去不看她。
“殺當然是要殺的,但不是現在。”姜幼寧緩緩起身,冷眼注視她:“你還有你的作用。”
原本,她和趙元澈已經商定,接下來景王再沒有行動,就要進行下一步,將張媽媽推出去斬首。
但是,張媽媽又沒犯錯誤,還是個忠僕,她本還覺得有些難辦。
現在好了,張媽媽直接送人頭給她了。
那她也沒什麼好客氣的。
*
晌午時分,午門之外站滿了看熱鬧的人。
囚車從死牢緩緩駛出,一路顛簸至午門前。
張媽媽坐在囚車內,花白的頭髮凌亂披散,臉上沒什麼表情。
“皇後孃娘好心留下她,她卻給皇後孃娘下毒……”
“你不知道,她是景王的奶孃,一心向着景王……”
“真是不識好歹,活該落得如此下場……”
圍觀百姓對張媽媽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張媽媽聽到了那些議論,她沒有開口喊冤。
死到臨頭,她也想到了,姜幼寧的確不是壞人,甚至對她還不錯。
但她只會向着景王,不可能背叛景王幫助別人。
姜幼寧和趙元澈並肩站在午門城樓之上,居高臨下。
二人身前擋着帷幔,他們能瞧見外面,外面卻瞧不見他們。
法場設在午門正中,高臺搭了一丈有餘,監斬官坐在臺上,兩側刀斧手林立,劊子手的大刀磨得鋒利,在太陽的光照下寒光閃閃。
百姓被官兵用手持的柵欄攔在外面,四處擠得水泄不通,耳邊都是嗡嗡的議論聲。
方媽媽五花大綁着被押上高臺,在斷頭臺前跪了下來。
姜幼寧目光落在方媽媽身上,輕聲問身旁的趙元澈:“你說,他會來嗎?”
“他不見得會親自來,但一定會派人來。”
趙元澈很是篤定。
監斬官看了一眼日晷,時辰還沒到,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你都安排好了?可以確保萬無一失哦?”
姜幼寧挽着他的手臂,小聲開口。
“看見那羣百姓了嗎?裏面的暗探不下於百人。”
趙元澈抬手指着城樓下。
姜幼寧點點頭:“百餘人夠嗎?”
“城樓內外還有人,人手足夠,別擔心。”
趙元澈拍拍她的手。
“時辰到——”
一個侍衛喊了一聲。
監斬官站起身來,從籤筒裏抽出一支令籤,高高舉起。
圍觀的百姓忽然安靜下來,所有人目光齊齊落在他手上,都在等令籤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