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曆631年,三月。
龍舒城,第一人民醫院。
手術室內。
“好難受!”
腦子昏昏沉沉,像是喝多了假酒。
迷迷糊糊地睜眼,一個戴着金絲眼鏡的禿頂男人面孔粗暴地闖入眼簾。
“年輕的小夥子,恭喜你!給你進行的速成地仙法手術很成功,熬過了麻煩的融合階段,現在的你已經是一個踏入地仙道修行的菜鳥修士了!”
禿頂男人嘴角微翹,語氣帶着幾分輕鬆。
成功做完一單手術,手術費到手,他的心情相當愉悅。
“速成法,地仙,成功了……”
剛剛醒來的陸羽懵逼地唸叨着這幾個詞語,說着說着,迷茫的雙眼裏慢慢亮起明亮的光。
“我,道爺,我成了!”
喜悅湧上心頭,腦子逐漸清醒,陸羽也想起了之前的一切。
前世陸羽是個普通人,一次救人的善舉,讓他被路過的泥頭車碾成碎片。
帶着前世的記憶,他轉世重生到這方可以修仙的超凡世界,算是胎穿穿越者。
重活二十四年,因爲沒有修仙天賦,即便每日勤學不輟打磨肉體、鍛鍊精神,踏入仙途依舊難如登天。
按照學校裏的仙師所言,他這樣修煉,大概再煉三四十年,纔有微渺的機會在六十歲氣血衰敗之前,嘗試一次踏入仙途的突破。
失敗了,便是暴斃當場。
前途渺茫,大學畢業之後,陸羽本來都準備找個普通人的工作,像上一世一樣安安穩穩過完餘生。
可前些日子的一場變故,讓他終究沒法安度餘生,只能捨棄安穩,冒險來參加帝國地仙管理局最近新推出的地仙速成法。
搏一搏,以普通人之資,踏入地仙道途的機會。
而現在,老天似乎都在眷顧他,僅是一次速成地仙法手術,陸羽就幸運地成功了。
想到這些,他的嘴角都止不住地上揚,要不是旁邊還有人,他早就放聲大笑出來。
不過,還未等陸羽慶祝,手術檯旁的禿頂中年人便打斷了他,認真指導:
“你在學校應該也學過觀想靜心的功夫,現在按照我的指引,摒棄雜念,內觀自身,引導心神沉入丹田之中!”
陸羽強壓下翻湧的狂喜,連忙依言照做。
他在大學裏修過基礎觀想法,靜心是其中主要一環。
陸羽雖然功夫不深,未得三昧,但此刻心神一沉,也立刻進入了狀態。
摒棄雜念,閉目內視。
下一刻,陸羽清晰地“看見”,在自己小腹、臍下三寸的位置,一團溫潤如暖玉、厚重如大地的淡黃光團靜靜懸浮,內裏是一塊三尺方圓的荒蕪土地。
這塊土地,如同陸羽的第二個心臟,呼吸吐納着他渾身的精氣神。
吸時如倦鳥歸巢,海納百川;
呼時如靈泉噴湧,流遍周身。
一吸一呼之間,陸羽的精氣神被這塊土地不斷淬鍊,力量從四肢百骸中緩緩湧現。
一時之功,竟頂他平時修煉數日。
這塊神奇的土地,便是地仙道的根基。
道土!
“感受到了?”
禿頂男人抱着胳膊,語氣平淡:
“那就是速成地仙法爲你強行開闢的丹田竅穴,以祕法硬生生澆築出來的地仙道土。”
“別人需要靠天賦、靠苦修才能鑄就的地仙根基,你靠手術一步到位。
但記住,速成,便有代價。”
禿頂男人的聲音驟然嚴肅了幾分。
“你沒有正常的仙道資質,也沒有歷經苦修磨練出來的精氣神,驟然得到這方地仙道道土,猶如小兒揮舞巨斧,易傷人,更易傷己。”
“而這道土也不是省油的燈,日後你還需要籌集資源,不斷供養,否則等道土油盡燈枯、崩塌之日,就是你生死道消之時!”
陸羽心中一凜。
經禿頂男人這麼一解釋,他頓時明白了這速成地仙法的弊端。
打個比方說。
別人走正經路子踏入地仙道途,相當於是全款買的房子。
而他這種走速成法的,則相當於只付了首付,背上幾十年房貸。
道土一成,往後每天都要承受“房貸”壓力,要是還不上,下場只會比房貸逾期的人更慘。
“三天之內,靜養,嚴禁劇烈動怒、驚恐、過度耗神,更不能過度消耗道土的力量!”
“先把身子養好,再去帝國地仙管理局報備、登記、領功法、接任務。”
“從今天起,你不再是普通人,而是一位新晉的地仙道修士了!”
禿頂男人絮絮叨叨叮囑着注意事項,陸羽一一記下。
他還是個剛下手術檯的萌新,老前輩的話多聽聽總沒毛病。
跟禿頂男人告別,走出手術室,陸羽的腳步都有些輕飄。
跟着醫院的護士完成各項登記,護士遞給她一份簽有禿頭醫生簽名的證明文件。
“這是尹仙師籤的證明,你回去休息幾天,適應一下現在的力量,就可以拿着這份證明去地仙管理局登記了!”
“謝謝護士姐姐。”
陸羽將證明小心收好,回到病房收拾東西。
同病房另外兩個牀位,都是自願來參加地仙速成法手術的志願者。
年紀稍大、偏瘦的叫徐明;個子高、體型偏胖的叫王景龍。
這幾天陸羽和他們聊過,還算熟絡。
因爲身體素質與年齡的關係,陸羽的手術排在他們前面。
此刻見到陸羽成功,徐明和王景龍都信心滿懷。
“要是我能踏入仙途,就再也不用天天開夜車,累死累活了!”
“我也一樣,再也不想幹工程了,這行業不行了,活少、事多,還容易拖欠工錢!”
他們都是被普通人的生活壓得喘不過氣,纔來報名速成地仙法,搏一個逆天改命的機會。
由於手術前需要清靜飲食,徐明和王景龍也不好拉着陸羽去喝兩杯。
三人就在醫院食堂隨便喫了兩口,小小慶祝一番。
“往後陸羽就是仙師了,年輕人能力強,肯定能走在我們前面!”
“陸仙師!這個稱呼不錯,哈哈哈!”
與兩位熱情的老大哥慶祝過後,陸羽收拾好東西,離開龍舒城第一人民醫院。
醫院外,正值下午,陽光明媚。
三月的風吹拂在臉上,和煦溫暖,一如陸羽此刻的心情。
從車棚裏取出自己的電驢,陸羽騎着車,哼着小曲,回到位於霞飛新苑的家。
推開家門,一股陰寒氣息撲面而來,讓陸羽臉上的笑容淡了不少。
聽見開門聲,屋內傳來弟弟虛弱的聲音:
“哥,是你回來了嗎?”
“嗯,是我。”
走進弟弟的臥室,往日活蹦亂跳的陸傑不見了,只留下一個虛弱、瘦得像竹竿的青年躺在牀上,有氣無力地苟延殘喘。
見到哥哥回來,陸傑雙眼一亮,激動地問:
“哥,怎麼樣了,成功了嗎?”
陸傑知道陸羽去參加了速成地仙法手術,這些天一直在爲哥哥祈禱,祈禱他能平安歸來。
“成功了!從今往後,咱陸家也是有地仙修士了!”
陸羽笑着,自豪地將好消息分享給弟弟。
還當着弟弟的面,演示了一番催動道士收攝撲克牌的神異。
看着撲克牌在陸羽手上一會兒消失、一會兒出現,陸傑虛弱蒼白的臉上,終於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他是由衷地爲哥哥踏入仙途而高興。
笑了一會兒,陸傑強撐起來的精神消耗殆盡,便沉沉睡去。
哄睡弟弟,陸羽看向陸傑的牀頭。
牀頭櫃上,一盞刻着玄妙符籙的檯燈,正散發着微弱的光。
一個月前,陸傑在回家路上被妖邪襲擊,吸乾了九成九的元氣。
若不是當日附近值守仙師及時趕到,年紀輕輕的陸傑早已慘死在妖邪口中。
這盞燈,是陸羽父母耗盡家裏所有存款,爲出事的兒子求來的護命燈。
一盞燈,價值九十九萬,卻也只能勉強吊住陸傑一口氣。
按照負責查看情況的仙師所說,有護命燈在,陸傑也不過能多苟延殘喘一年半載。
除非家裏能找來靈丹妙藥,爲陸傑接續元氣,再請仙師耗費法力調養身體,否則花費再多,也只是白費心思。
不如拔管。
這個結果,殘酷而現實。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哥哥能踏上仙途,就一定能讓你一輩子快快樂樂地活下去!”
陸羽給睡着的弟弟掖了掖被子,心中默默發誓。
上一世無父無母,孤獨一生,這一世好不容易有了愛他的家人與弟弟,他怎麼可能輕易放手。
而且,陸羽也並非毫無把握。
隨着他通過速成地仙法踏入仙途,腦海裏,一面古樸的青銅鏡緩緩亮起光芒。
前世疑似是亡故父母遺物,被他當成傳家寶,掛在脖子上一輩子的小飾品,竟然跟着他一起來到了這個世界。
如今隨着他踏足地仙道,掌握一絲超凡力量,這青銅鏡也終於展露神異。
陸羽將注意力沉入靈魂深處,便瞧見那青銅鏡的鏡面上,浮現出自己的全身像,旁邊還有一行行繁複文字。
雖看不懂這些文字,陸羽卻能明白其中含義。
【鏡主:陸羽】
【年齡:24】
【職業:地仙道修士】
很簡潔的面板,清晰明瞭,玩過遊戲,看過小說的陸羽一看就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