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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牛馬(加更!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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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留了縫隙通氣,可洞內空氣還是有些渾濁,瀰漫着塵土、汗味、皮革和金屬的氣息。

段永平環視衆人,聲音在封閉的空間裏顯得格外低沉:“諸位,此地便是我們今夜休整之所。”

“輪值哨位立刻安排!每批六人,守一個時辰,務必打起十二分精神,有任何風吹草動,即刻示警!”

“其他人,抓緊時間調息,明日之戰,不容有失!”

命令下達,洞內氣氛更加凝重。

輪值的六人迅速就位,緊貼在堵門的巨石縫隙旁,警惕地注視着外面的黑暗。

段永平的目光落在江身上,見他正獨自走向山洞深處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

他心中一動,快步走了過去。

“江指揮使,”段永平壓低聲音,臉上帶着關切,“這邊安靜,也平坦些。”

“明日你肩負重任,更需要靜心調息,保存心神。”

他特意指了指一處更乾燥、更平整的地面,示意這是留給他的好位置。

江要抬頭,對上段永平懇切的目光。

他點點頭,沒說什麼,順從地挪到了段永平所指的位置,盤膝坐下,將血煞驚雷刀橫放膝上。

閻大寶也湊了過來,挨着江安坐下,甕聲甕氣地道:“阿,你可得好好歇着,明日就看你的了!放心,老閻我拼了命也護住你!”

江晏“嗯”了一聲,緩緩閉上雙眼。

他沒有立刻調息,而是將心神沉入儲物空間內,“看着”盛放玄金續命蘭的玉盒和如同被凍結在時間中的韓山。

猶豫着要不要立刻喂韓山服下這靈藥。

洞外,北邙山的風聲嗚咽起來,如同鬼哭,隱隱夾雜着不知名魔物的嘶吼。

最終,江還是沒有將這玄金續命蘭當即餵給韓山。

一來,是時機不對。

明日便要深入北邙山,直面魔王。

他是計劃中至關重要的一環,要射出那決定勝負的一箭。

而給韓山喂下玄金續命蘭,可能需要江要耗費巨大的心神去應對不可測的意外情況。

此刻,任何可能損耗心神的行爲,都可能成爲戰場上致命的破綻。

魔王帶來的龐大壓力,如同一座大山,壓在江的心頭。

他不能在這個時候,讓自己有一絲一毫的虛弱或差錯。

清江城的存亡,都繫於此役。

二來,江不信任宇文淵。

江並非初出茅廬的熱血少年。

他對人心有着近乎本能的警惕。

宇文淵的一切言行,都透着一股難以言喻的詭異。

他的承諾,聽起來太過完美。

江需要從別的渠道去印證,這玄金續命蘭的效用,是真如其所言。

否則,就是拿韓山的命去賭宇文淵的人品。

在沒有確鑿無疑的驗證之前,這株靈藥,有着太多的不確定性。

“......再等等。”江對自己,也是對儲物空間中那個瀕死的韓山無聲說道。

江重新凝神,開始運轉血獄鎮煞功,運轉氣血,將其絲絲縷縷地化爲精血。

橘紅色的燈光在洞窟牆壁上跳躍,將圍找在地圖前的幾張面孔映照得明暗不定。

空氣中瀰漫着照夜燈燈油燃燒後的辛辣氣息。

段永平粗大的手指在地圖上點了點,虛畫了一條線路。

最終停在了北邙山深處一片被特意標註成暗紅色的區域。

那裏就是魔王盤踞的山谷。

“明日拂曉出發,目標在此。強闖只會提前驚醒那畜生,被潮水般的魔物淹沒。”

“我們不能走尋常路。”段永平的手指重重地點在那陡峭的標註點上,“從這裏翻越!”

段永平所指的位置,是一處近乎垂直的高崖。

崖高百丈,對尋常武者來說,確實是難以跨越的險地。

但對他們這羣由練氣境、練精境高手組成的除魔隊來說,並非不可跨越。

練氣境強者可以以真氣驅動輕功踩着崖壁而上。

練精境的武者,可以用拋下的繩索借力。

那山崖,就是當初秦正,護着江晏一躍而下的山崖。

猴子就是在那片枯木林裏,將照夜燈油澆在身上,點燃了自己,嘶吼着讓魔物來喫烤猴子。

山洞裏,那些練精境巔峯的高手們起初還凝神細聽。

但隨着段永平指出一個常人無法攀爬,能夠避開大量魔物的地點,以及那一句“此路關鍵在於隱祕與速度,非必要不得驚動魔物”,一種微妙的情緒開始在人羣中蔓延。

這些人,哪一個不是自詡清江城的中堅。

他們披堅執銳,帶着赴死的決心而來,甚至啃下了族中珍藏的丹藥,滿心以爲將是一場與魔物乃至於魔王的浴血廝殺。

可聽着段永平一句句地安排:

“......主力必須保持最佳狀態,氣血充沛,真氣不損......”

“......其餘人等,需揹負物資......”

“………………務必緊隨主力,隨時做好接應,清除偶遇魔物的準備,切記不可戀戰,不可大聲喧譁......”

段永平說的每一個字都圍繞着如何保護核心戰力,其中最主要的,就是江晏。

漸漸地,這些練精境巔峯高手們品出味兒來了。

他們似乎......不是來衝鋒陷陣、與魔物廝殺的“戰士”,更像是維持這條險路暢通、揹負輜重的“輔兵”,是爲主力保駕護航的“護衛隊”。

他們的作用,就是負重時當騾馬揹負物資,當哨兵清理雜魚,撤退時當殿後維持通道。

核心的戰鬥,斬殺魔王的榮耀,與他們關係不大。

一股憋悶的感覺堵在胸口。

世家子弟們互相交換着眼神,看着各自身上的神兵寶甲。

那眼神裏有不甘,有失落,甚至有一絲被輕視的羞惱。

當初魔潮攻城時,北城牆上的人,幾乎已經死盡,僥倖活下來的人,也身受重傷,未參加這次行動。

城中與魔王那一戰,見到的,也只有內城北城牆上的那些人。

今日來的,大部分都沒有親眼所見。

關於江的傳說,對他們來說,也只是口耳相傳。

但是。

前日,江晏敗於唐鼎元之手,他們是親眼所見的。

他們雖然承認江要比他們強得多,但心中還是不服。

除妖盟的趙闊三人沉默着,他們經常出城,經驗豐富,更能理解段永平的意圖。

理智上知道這是最好的安排,但心中,一種身爲工具的無力感還是悄然滋生。

他們熟悉地形,卻被安排在最外圍警戒。

有人忍不住低聲嘟囔:“費勁巴拉穿這麼一身,合着就是來當挑夫和護衛的………………”

“練精境巔峯,在北邙山當苦力......傳出去......”

聲音雖低,但山洞裏的人都修爲高深,自然是聽得一清二楚。

段永平眉頭一皺,目光銳利地掃過衆人,尤其在那些露出不滿神色的世家高手臉上停頓了一下,沉聲道:“大敵當前,豈容兒戲!”

“各自職責,關乎全局!牽一髮而動全身!誰若覺得委屈,現在便可退出,灰溜溜地回清江城去!當個懦夫!”

“明日之戰,非勇夫逞兇之時,是精密配合,一擊必殺之局!”

“爾等維持退路,揹負輜重、清除障礙,看似不顯,實則爲江指揮使那一箭奠定基石!”

“基石不穩,大廈焉存?此等重任,何來委屈之說?”

一番話夾槍帶棒,既有訓斥,也稍作安撫,強調了他們的重要性,但核心意思沒變。

你們就是基石,是輔助,核心輸出是江晏、宇文淵和幾位練氣境。

幾個世家的高手不敢再多言,紛紛低下頭。

但臉上的不忿和眼中的失落卻難以掩飾。

能修到練精境的哪一個不是少年成名,哪一個不是被譽爲天驕?

哪一個在家族中不是頂樑柱的存在?

又有哪一個怕過死?

又有哪一個不是心高氣傲?

他們感覺自己滿腔赴死爲清江的熱血和引以爲傲的武道境界,在這裏卻被定義成了挑夫、護衛和清道夫。

氣氛一時間有些凝滯。

山洞外,北邙山的風聲如同鬼哭,更添幾分壓抑。

宇文淵一直閉目養神,此刻眼皮微微動了動,似乎洞悉了一切,卻依舊沉默。

江盤坐在角落,膝上橫刀,彷彿入定,對周圍的一切視若無睹。

段永平見衆人不再言語,深吸一口氣,揮手道:“都明白了就抓緊時間調息!”

“趙闊,安排人手,現在就開始將明日所需物資,按剛纔的分工打包捆紮好!"

命令下達,衆人只得壓下心緒,默默地行動起來。

火光搖曳中,一個個練精境巔峯的高手,此刻低垂着頭,沉默地整理着屬於他們的“輜重”。身影被照夜燈投在粗糙的洞壁上,扭曲晃動,如同被套上繮繩的牛馬。

準備明日去充當那最不起眼卻又不可或缺的“基石”。

天光微亮,將未融的積雪、嶙峋的山石與扭曲的枯木漸漸照亮。

洞內,五十餘人早已整裝待發。

昨夜的不忿與憋悶似乎已經消散,每個人臉都繃得緊緊的。

“天亮了。”

所有目光瞬間朝段永平匯聚過來。

“按照昨夜部署,”段永平目光如電,掃過衆人,“開路隊,趙闊爲主,帶五人,清剿洞口附近所有魔物,動作要快,動靜要小。”

“是!”除妖盟的趙闊沉聲應道,帶着五名身手最快,擅長襲殺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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