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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二章 不受(5K字奉上,求月票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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炁身回來後的第二天。

承初真人過來了。

程心瞻有些意外,因爲他只是以元嬰靈息傳聲,詢問真人最近仙鏡用不用,不用的話他想過來研究研究。另外,又問了真人最近忙不忙,在不在閉關,他有些關於內景神外顯的問題想請教請教。

他話說完,真人讓程心瞻等一等,程心瞻以爲真人有事,便不再打擾,沒想到,稍等一會後,卻是把真人本尊等來了。

程心瞻出觀來迎。

“先生這處別府倒是清幽雅緻。”

承初真人是第一次來這,看着桃林中的道觀讚歎說。

“不過求個清靜。”

程心瞻笑着回。

承初真人看向院門的楹聯,輕聲唸了出來,

“山桃不語,其實累累。厚土有聲,大言炎炎。師法自然。”

真人品出了聯中的韻味,結合着程心瞻方纔的回答,便笑着問,

“怎麼,先生這是要動極求靜,忙碌了這麼些年,難不成已有歸隱山林、著書立說之意?”

程心瞻搖搖頭,

“心中確有此意,只不過我天生是個勞碌命,從當下情形看,倒是還沒到歸隱的時候,估計還得忙活好一陣子哩!”

承初真人笑了笑。

兩人進院。

“聽地觀。是個好名字!”

承初真人看到了樓爐上掛着的小匾,兩眼一亮,忍不住出聲讚歎。因爲在句曲山裏,有一個特別的修行之法,就叫「聽地」。句曲山下地肺有呼吸聲,入定靜心之後就可以聽到,聽到便可以悟道,常常新。低境聽之,可以

引導吐納,強壯心肺;高境聽之,可以感悟先天,茁壯嬰兒。

不知先生聽的又是什麼呢?

鬱承初在心裏好奇,卻是沒有問出來。

真人上前燃了三炷香,插進香爐中,然後穿過靈官殿,來到二進院。院中的諸位神靈仙聖——看過,並在三清祖師畫像前拜了一拜,最後跟着程心瞻來到祖師堂偏殿裏敘話。

程心瞻給真人上茶。

鬱承初見杯中桃花朵朵,各個飽滿瑩潤,發着奇香,便問,

“這是什麼茶?”

“就叫桃花茶,採山中桃花和桃膠合製做的,味甘,能通津潤肺。真人喜歡的話,走的時候帶上一些。”

程心瞻回答說,這是庸良制的茶,還有一些存貨,而且這種花茶就是要喝一個鮮香,放除了就沒那個滋味了。

“好。”

真人並不客套,隨口就應下了。

“先生的意思我已明瞭,您是想把內景神外顯融入道域中,使之神形兼備,神有寄,域有靈。”

真人放下茶盞,開始說起正事來。

“不錯,因爲我在想,道域,本質上是絳宮神通的外顯,法相,則是金丹神通的外顯。既然這兩者都可以外顯,又能相輔相成,那麼按理來說,倘若內景神的神意與道域的法韻也是同脈同源,是不是就意味着這兩者也是可以

相合相濟,並達成相輔相成效果的呢?”

程心瞻說出了自己內心的想法。

而他之所以使用不太確定的口吻問出來,是因爲在他心中還有一份疑慮。法相外顯,乃是自身神通,外放的是自身神意,而且是有金丹這個實體作爲依憑。但內景神外顯,則是借天地已有之神形,屬於有主之物,借神行法,

在控制和化形上,要更難一些。

此外,上清派的外顯法,也是借上清籙符種,本質上也是一個實體依憑。而他現在想要做的,是不要這個憑,或者說,是要以道域這個本身就處於虛實之間的外顯法場來作爲依憑,可以說是「虛中求實」。

當然,如果是單純的「虛中求實」,這還說不上有多難,因爲程心瞻自身修的道法便是「無中生有」,觸類旁通之下修行起來要更輕鬆。只是事關神靈,便會有許多匪夷所思之事與細節忌諱之點,這個是程心瞻必須要謹慎對

待和打聽清楚的。

鬱承初一聽便笑了,心中只恨程心瞻沒有生在上清派,她回答道,

“先生說的不錯,我們上清派不脩金丹,修的是本命籙種,其實也就相當於金丹了,都是精氣合物。而我們三山符籙,其實最早也就是根據本命籙種師法天地創造出來的。所以從這個角度來講,以符籙顯神和以金丹化相,確

實是有共通之處,與道域相合,也確實沒什麼問題。

“實際上,我們上清弟子在進行鬥法之時,也確實會把內神與法相、道域配合起來,這在我們上清派裏還有一個專門的名目,叫「顯神合道」。”

“顯神合道?”

程心瞻重複了一遍,語氣有些驚喜。因爲如果有前人淌過這條路,就更能說明自己想法的合理性與可行性了。

“不錯。”

承初真人點點頭,繼續道,

“就拿貧道來說,貧道的道域是「東陽甲木青霞光海」,法相是「雲中嶽」,內神是「碧霞元君」。這三者同脈同源,同出禦敵時便可以相互呼應,相輔相成,威力倍增。”

承初真人心中感慨,廣法先生的想法與自家先祖在早年提出的「顯神合道」不謀而合,這當然不是什麼意外,而是兩位天姿卓越者對存神道理解到一定程度後自然生出來的想法,大道殊途同歸而已。

只不過,顯然廣法先生的想法要更爲大膽一些,因爲受限於觀想存神的天姿靈慧以及出於對「神多自失」的考量,所以歷來上清弟子存神數量都不多,大多是一到兩位,三位以上者就很少見,五位以上者幾乎沒有。而且無論

多少,肯定都是一個神系的,比如說同在鬥部、同屬山嶽、同爲火神這種。

另外,即便是有好幾位,那觀想存思起來肯定也有個先後主次,畢竟修行者的精力是有限的,一般而言是一主多輔,輔的一般是「駐身神」或稱「司命神」,是幫助調理命藏內景的。而主神纔是用來祭的「鬥戰神」,因爲

內神外顯時對神形的觀想要求要高上許多。

也正是由於這個原因,所以對於上清弟子而言,一張上清籙就足夠用了。因此即便是創造以及修行「顯神合道」之法,也是藉助於上籙實現的。

像廣法先生這樣的,十幾位內景神,十幾位高位內景神,十幾位分屬不同行屬神部的高位內景神,居然還都能外顯鬥法,而且各個彷彿真神臨世,神威莫測,這就不能以常理視之了。以至於到現在,由於內神太多,致使他提

出要捨棄上清籙,以內神直接合道域,同時外顯鬥法,這根本是常人想都不會去想的事情......

鬱承初心中感嘆,然後定了定心神,開始爲程心瞻具體分析起來,

“其實只要先生能解決不同神系的神靈在道域中的共存問題,直接以道域存神,倒也並非不可能。”

聞言,程心瞻當即答,

“這不是問題。”

鬱承初聞言點點頭,也沒有深入細問,繼續接着自己的話說,

“道域外顯,憑藉的是元嬰煉出的先天真元,其實內景神外顯,於籙於器,也是靠的先天之炁,倘若先生把自身道域煉成一張巨大的先天靈籙……………”

鬱承初說着,便把自己的上清籙和鎮山的「上清碧落鏡」也給了出來,開始爲程心瞻講解起內景神外顯的種種要點。程心瞻聽得仔細,並時不時發表一下自己的看法,也總是讓鬱承初感到耳目一新,頗有所得。

於是乎,兩人論道漸入佳境。

如此這般,一個多月的時間便悄然流逝掉。

三月初四,穀雨時節。

“每每與先生論道,總是收穫匪淺。”

鬱承初有感而發,這一次論道,看似是心先生在向自己請教內景神外顯之法,但實際上,自己卻是學習到了許多內景神外顯的妙用,尤其是與道域相合這一塊,先生的種種巧思,總是讓人耳目一新。

“每次受真人教誨,心瞻纔是得益良多。”

程心瞻這般回。他說的不是客套,而是事實確實如此。

這一次論道之後,自己對內景神外顯一事有了十成的把握。真人說的細緻,想法也很高妙,把整個道域煉成一張先天靈籙,這就很有巧思。屆時,自己的道域或可稱爲「萬象顯神域」。

而支撐這樣一張巨大的先天靈籙,對於別人來說或許是難以想象的,但是對於自己而言,卻並非不可能。

自己以觀想法食氣,以內景神煉化,十成的外界天地靈氣能淨得九成,九成的法力再經過聖嬰的吞吐,能原模原樣返還九成的先天真元,足以支撐起這樣的道域靈籙了。可以說,自己歷經真形九變孕育而生的聖嬰,和「萬象

顯神道域」,乃是一等一的絕配,彷彿天定的緣分一般。

另外,自己的「萬象顯神道域」還未完全成型,但在承初真人的傾力指點之下,陰陽寶鑑裏的存神靈禁卻是先一步完成了。承初真人對此格外的上心,甚至不等程心瞻日後慢慢煉禁,而是一同上手,等寶禁全部完成之後,明

顯可以察覺到真人鬆了一口氣。

兩人各有所得,相視一笑。

論完內景神的事,承初真人又說,

“其實貧道此番前來,除了論道,還有一事要問一問先生的意見。”

“您說。”

於是承初真人便道,

“自先生締結金丹以來,武功卓著。在滇文,先生誅殺了五毒天王,收服了木龍杖,以一己之力使得無量山改魔爲旁,又連同閭山派化哀牢山爲我道家道場。

“在東海,先生設計重傷了谷與吳牢,收服錦龍,納紅霞、黃硫、火龍等諸多島嶼爲我道家門戶。

“在庾陽,先生先後收復雲梯山、梧桐山以及紅爐島,又擊退惡鬼子、南海雙兇這三位四境,並生擒了一位血神教的五境大魔。

“現在在南疆之地,先生說服苗疆正道出山,收復苗疆大半疆土,又南退綠袍,拿下爛桃山,進一步收復南荒半境,於此同時北擊冰雪宮,殺了一位五境殿主。”

承初真人說了好長一段鋪墊,然後才道,

“是以,按先生的武功,已經足以表奉真君號了。在這幾個月裏,浩然盟諸宗也一直在商議此事,到如今,已經有了一個初步的章程。

“因您通曉萬法,誅魔手段不拘一格,鬥法風采恣意汪洋,故取「衍化」二字。又因您諸般道統無一不精,萬法皆高深,而且已識乾坤之大,仍心懷草木之微,故再取「洞微」二字,合稱爲「衍化洞微真君」。表奉大典的日

子初步定在明年的清明,正好是先生修道滿一甲子之期。

“因爲這次是諸宗合表,不光是東道,武荊滇苗等地都要參與聯名,茲事體大,大夥不敢隨意,想着還是要提前問一問先生的看法,於是就把這個差事交給貧道了。

“所以,先生看,大家這麼安排可還合適?”

承初真人說着,心中也很是感慨,這才修道一甲子啊,就要表真君號了,這是何等的匪夷所思!而道門裏上一個被表真君號的還是三豐真人,因甲子蕩魔之功被道門共表爲「宏仁濟世真君」。不過,三豐真人被表真君號的時

候,可沒廣法先生來的年輕!

然而,下一刻,叫鬱承初未曾料到的事發生了,眼前這位一直在安靜聆聽的大先生,在仔細聽完自己的話之後,卻是擺了擺手,說道,

“勞煩真人跑這一趟,也勞煩諸同道費心了,貧道在這裏謝過。不過,這不合適,我不能受。一事不勞二主,還請真人辛苦,替我回覆諸同道,謝過,但表奉真君之事,作罷。”

承初真人意外極了,連道,

“可是尊號或是時間不合適?這可以改,大家派我來提前問問,就是擔心這個。”

程心瞻搖頭,神情已經有些嚴肅了,他說,

“非也,尊號很好,時間上大家更是有心。不過,貧道確實不能受,貧道或許有功,但那也只是微薄之功,還到不了這個份上。如今無論南北,妖魔均未除盡,如何能半途表功自酬呢?這不合適。”

程心瞻的內心其實有些生氣了,大家頻繁的給自己上尊號,這算是怎麼回事呢?自娛自樂嗎?亦或是自己前幾次未曾推辭,導致他們以爲自己好虛名?可前幾次上先生號,他們也從未跟自己商量過啊!

承初真人此時也看出來了道士面色不豫,而且多少也能猜到道士內心所想,便連出言解釋,

“先生,非是我等誇抬,只是以先生的功勞,確實足夠表奉真君了。三豐真人當年甲子蕩魔,表奉「宏仁濟世真君」,親手誅殺的魔頭確實是比先生現在的要多,但是,要比武功,卻是不能完全以人頭計數。

“當年三豐真人蕩魔,從東往西,同世的還有玄門的長眉真人,從西往東,兩人各掃神州半境。但是,這兩位除魔,有個共通之處,那便是殺而不治。如今四百年過去,當年那些被掃蕩的魔土又已經重新孕育出新的魔頭了,

更別提長眉真人還是擒而不殺,以致遺害後世。

“而先生不一樣,您是先殺而後治,比如您在武陵除了屍鬼兩宗,都做了齋醮,演變爲現在的天橋山與金水澗。比如滇文的無量山和哀牢山,現在是正派門戶。比如在東海,您改火龍教爲真意宗,又參與崀山建襲明派,收歸

陰屍。再比如您自願合道紅木嶺和爛桃山這樣的險地,化魔氛爲清明。這樣的復土改建之功,是比單純的殺魔鎮魔要高得多,辛苦得多的,這一點,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另外,當年三豐真人蕩魔,主要是在東邊。北止於漠北,南止於南荒,西止於武陵,東止於東海。西邊玄門的長眉真人,主要是除康蜀、兩隴、滇苗等六地之魔。其實單論蕩魔之境,您已經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了。您的真君

封號,也是實至名歸的!”

程心瞻聽了承初真人的解釋,臉色稍緩,不是搞浮誇之風就好,如果是按例,那就不能怪人了,都是好心。但是,眼下這個時節,也確實不是搞這些事的時候。

“多謝真人與諸同道的美意,但是,貧道還是那句話,如今妖魔未能除盡,大片失土尚未收復,貧道實在無心無顏,還請真人與諸同道體諒,此事作罷,勿要再提。”

程心瞻堅定且懇切地說。

承初真人沒想到在自己認真解釋之後,程心瞻還是堅持己見,聞言有些躊躇。

“就這樣罷!”

程心瞻稍稍加重了一些語氣。

“這………………好吧。”

承初真人只好答應下來。

於是程心瞻臉上馬上好轉起來,又爲承初真人沏了新茶。

不過,就在這時,他臉色忽然又是一變,變得凝重起來。

“怎麼了?”

這時候,承初真人顧不得心中遺憾,連聲詢問,這一看就是有人傳音先生告事,而能讓廣法先生變色的事,也定然不是什麼小事。

程心瞻對於承初真人倒是沒有隱瞞,直言相告,

“方纔保元真人傳訊於我,他久鎮海外,沒有洞天遮掩,氣息泄露,如今仙劫將近,要歸宗行劫了,問我有沒有想好接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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