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
洛仙嗓音拖長，注意到江凡那副迫切想知道答案的模樣，脣角稍稍一勾，輕飄飄地說出兩個字，“你猜？”
江凡醞釀好的情緒，瞬間崩潰，跟個小怨夫似的，幽幽地盯着洛仙，“猜什麼猜？快說，然後怎麼了？”
洛仙眉眼忽然一彎，睫羽低垂，又慢悠悠抬起，眸底那片清寒琉璃色裏，藏着幾分旁人從未見過的狡黠，“你猜啊。”
分明是在賣關子，卻裝得平靜淡然，透着幾分難得的嬌俏。
“你……”
江凡扯着嘴角，鬱悶地翻了個白眼。
下一秒，心中已然有了對策。
他落於洛仙腰間的雙手上移，捧起她的臉頰，順勢低下頭。
這個姿勢，導致兩人的臉貼得很近，近到兩人可以清晰感覺到對方的呼吸。
洛仙避開江凡的目光，呼吸下意識地放輕，素白的指尖微微蜷起，攥着袖角，小動作裏藏着幾分無措，“別、別貼這麼近。”
明明不染塵俗，可那放緩的呼吸、微微錯開的視線、像極了枝頭初綻的小花，怯生生又軟乎乎，一身清冷浸出了幾分甜。
如此美景，讓江凡爲之失神。
她……
怎麼可以美成這樣？
不過很快，江凡便回過神來，故作平靜道：“老實交代，然後到底咋了…不然，我就強吻你！”
洛仙拍開江凡的手，安靜地垂眸立着，眸中那點淺淡的羞意，比任何嬌態都動人，“你…你再這般口無遮掩，我會揍你的……”
她偏過頭，玉頸拉出一道清淺弧線，故意不看江凡，耳尖卻悄悄泛了點淡粉，心中出現數道聲音。
“強吻我？這個笨蛋想造反嗎？”
“話說…接吻是什麼感覺啊？”
“洛仙，請你要恪守住自己的底線！”
…
洛仙無意間展露出的小女兒姿態，江凡實在有點頂不住，看了一眼她那紅撲撲的俏臉，默默移開目光，“粥粥，別賣關子了好不好？”
“就賣就賣，氣死你！”
“行，我不去劍仙世界了。”
“誒？”
面對江凡的威脅，洛仙瞬間傻眼，“不能不去！”
“這件事我們已經約定好，男子漢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說出去的話等於潑出去的水，怎麼能出爾反爾？”
江凡根本不按照常理出牌，“我不是大丈夫，我是小人。”
洛仙急了，“你、你不是經常自詡正人君子嗎？”
江凡先是點頭，隨後搖頭，“大多時間裏，我確實是正人君子，可我現在不太想當正人君子，準備暫當小人，有什麼問題嗎？”
洛仙玉脣微張：“你……無恥！”
江凡露齒一笑，“有的，粥粥，我有齒的。”
洛仙：“……”
江凡比劃了一個勝利者的手勢，“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到底說不說？”
“說。”
洛仙雖不服氣，但一次語言的交鋒，和帶着江凡去劍仙世界孰輕孰重，她還是拎得清的，心中暗道：“先讓這個笨蛋得意一下，等到了劍仙世界…哼，揍死他！”
江凡眼中消失的好奇重新浮現，“你剛說開始不行，然後你和天道意志聊了什麼，爲什麼又行了？你是威脅它了嗎？”
“沒有威脅。”
“那你到底和它聊了什麼？”
“沒聊。”
“？”
“我把它殺了。”
“……”
江凡瞳孔劇烈收縮，這一刻，只覺得自己產生了幻聽，“你、你、你…你把誰殺了？”
洛仙玉手輕攤，“還能把誰殺了，當然是把天道意志殺了；哦對了，在你們這個世界殺人犯法，殺天道意志不犯法吧？”
“……”
江凡表情精彩。
這一刻，他腦海中蹦出了一個小日*的口語，納尼？
洛仙戳了一下江凡的胳膊，“說話，殺天道意志不犯法吧？”
“法律條文裏…沒有關於這方面的規定。”
“那就是不犯。”
洛仙鬆了口氣，玉手在江凡眼前晃了晃，“至於這麼驚訝嗎？之前那個天道意志可是用雷劈你誒，我作爲你的…你的朋友，當然要幫你討回公道，它劈你，我殺它，再公平不過。”
江凡神情複雜，眼底深處升起一抹擔憂，“粥、粥粥，你把天道意志殺了，我們這個世界會不會出現什麼變故？”
洛仙疑惑：“比如？”
江凡認真地想了想，“比如世界末日，山崩海嘯，種族大滅亡之類的恐怖災難。”
“不會。”
洛仙搖頭，“之前我不是跟你講過嘛，天道意志如果被抹殺，世界之力會立刻凝聚出下一個天道意志。”
“這樣啊？”
聽完洛仙的解釋，江凡頓時放下心來，半開玩笑道：“也就是說，天道意志可以隨便殺了？”
洛仙再次搖頭，“不能隨便殺，世界之力固然可以凝聚出天道意志，但世界之力並不是無窮無盡的，大道五十，天衍四九，如果在短時間之內連續抹殺四十九次，那麼世界之力將會耗盡，世界之力耗盡，這個世界的規則秩序就會崩塌，世界中的一切生靈包括物質都會泯滅。”
江凡不以爲意地笑了笑，“沒事，四十九次呢，你才殺一次，灑灑水啦。”
洛仙面露異樣，“誰說我只殺了一次？”
“？”
江凡瞳孔驟然收縮，說話都磕巴了起來，“啥、啥意思？你殺了不止一次？”
“昂。”
洛仙坦然承認，“爲了防止今天的事情再次發生，我提出了一個要求，禁止對你動手，不答應這個條件的天道意志，當然要殺了。”
江凡嚥了咽口水，“所以，你殺了天道意志多少次？”
“四十八次。”
“……”
江凡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殺四十九次，世界崩潰。
洛仙殺了四十八次！
她…擱這卡極限呢？
洛仙話音輕淺，似風過竹梢：“就這，我還沒殺過癮呢，你們這個世界的天道意志有點敬酒不喫喫罰酒，我可不慣着它，最終凝聚出的天道意志服了軟，似乎它也害怕世界崩潰。”
江凡幽幽道：“別說它怕，我也怕。”
洛仙清淺一笑間，眼波流轉如碎星落潭，明明淡得幾乎無痕，卻靈氣逼人，“放心，我心裏有數。”
“你……”
江凡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畢竟，洛仙也是爲了他，就是方式有些過於暴躁，但說到底，也是幫他出氣。
迎着江凡幽怨的眼神，洛仙的笑意在面頰上漾開，淺淺梨渦的乍現，爲她添了幾分清靈，“以後你想罵天道意志就罵，它不敢再劈你。”
“謝謝。”
江凡長吐了口氣，跳過這個話題：“粥粥，按照你下午說的那樣，我如果只是靈魂去往劍仙世界，肉體留在這個世界太久，會不會出現什麼問題？”
“不會。”
洛仙語氣極爲篤定，似乎早就想好了對策，素手抬起，輕觸江凡眉心，“我現在往你身體裏注入一道靈氣，這道靈氣可以給你提供能量，至少可以維持你身體正常運轉半個月。”
這下，江凡徹底放了心，“OK，我沒問題了。”
洛仙脣角一抿，“那現在回去？”
江凡本想點頭同意，看到周圍幽靜的環境，腦海中突然蹦出了一個想法，“要不，等下再回去？”
“爲什麼？”
對上洛仙不解的眼神，江凡撓了撓頭，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些，“自打我們認識以來，每次出門都是爲了喫東西，還沒有好好獨處過。”
說到這，他指着不遠處的那塊大石頭，建議道：“不如，我們那邊坐會兒聊聊天，也就是第一次正式約會。”
聽到“約會”這個詞，洛仙臉頰升起一抹暈紅，那抹紅極淡，似雲隙漏下的一抹霞輝落在頰邊，縹緲又清靈，“什麼正式約會？我們只是朋友。”
“誒？”
江凡頓時不樂意了，掏出手機，找出一段錄音，錄音只有短短兩秒，內容更是隻有六個字，“我是你女朋友。”
洛仙的聲音！
一時間，洛仙驚愕地瞪大清眸，伸手就去搶江凡的手機。
反而，江凡早就預料到了這種情況，急忙把手機護在懷裏，“幹什麼？想要銷燬證據嗎？”
洛仙：“你、你…你什麼時候錄的音？”
“這你別管。”
江凡嘴角翹起，“這話是不是你說的？”
洛仙眸色羞憤，“無恥！”
江凡依舊還是老一套，露齒一笑，“有的，我有齒的。”
洛仙跺了跺腳，身姿曲線起伏不定，“快點把錄音刪了！”
“不刪！”
“你想捱揍嗎？”
面對洛仙的威脅，江凡絲毫不慫，脖子一伸：“揍我有什麼意思？來，囊我！囊死我！！”
洛仙：“……”
這個笨蛋…好囂張啊！
見洛仙憤憤不已地盯着自己，江凡咧嘴一笑，後退兩步，晃了晃手機，“粥粥，這話是不是你說的？”
洛仙銀牙暗咬，“是。”
“你認不認？”
“我…認。”
“認什麼？”
“…我是你女朋友。”
洛仙話音落下的那一刻，江凡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既然認，就代表我們現在是情侶，情侶之間約個會，不正常嗎？”
洛仙面頰陣陣發燙，不情不願地吐出兩個字，“正常。”
江凡收起手機，上前一大步，張開雙臂：“抱一下也很正常吧？”
這時，兩人之間的距離只剩下一小步。
“正、正常。”
洛仙眉眼低垂，嗓音發軟。
江凡眼底深處笑意氾濫，“那你在等什麼？”
洛仙深吸了口氣，輕步上前，雙臂怯生生地環在了江凡腰間，素來清冷的仙姿竟顯出幾分無措，鼻尖縈繞着他身上的氣息，頰邊紅暈更濃，如雪玉覆霞，燙得厲害。
江凡低頭往她耳垂旁吹了口氣，聲音中透着一絲蠱惑，“約會正常，抱抱正常，那……親個嘴也正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