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話您就吱聲,到點您就叫我喫飯!”
“你這個小子,滑頭!”劉師傅嚴肅的臉上露出點笑意。
龐大虎跟着劉師傅進車間,好巧,田大林和田小林的師傅也是劉師傅。
兩個人愣愣地站在那裏,看着一堆半成品的木料發呆。
劉師傅看兩個人就來氣“我不是讓你們把這些鋸末子收拾起來,這些廢料搬出去嗎?”
田小林,“我們是來學手藝的,也不是打雜的,你是計件的,這些活都應該你自己幹,我們幹你也不給我們錢。”
田大林是想聽劉師傅吩咐的,但被田小林攔住了“大哥,咱們幹了,以後這些活就都是咱倆的,那咱倆還怎麼學手藝,他計件的,讓我們幹活也不說給我們點好處,不幹,他也不能把我們怎麼滴,咱倆就盯着他怎麼幹活,咱們這麼聰明,肯定很快就能學會。”
田大林覺得田小林說得對,他們早點學成手藝,就能多掙錢。
劉師傅今天氣得要死,這兩個棒槌一點也不聽話,讓他們幹啥都不幹,活不起死不透的那樣,就往那一杵,真想給他們兩杵子,看他們站那都礙事。
“行行行,那你們就待着”劉師傅懶得跟兩個人廢話,想學手藝,還啥也不想幫着幹,他有病啊他教他們!
“大虎,幫我把鋸末子裝袋子裏,這些廢料都摞外邊去”劉師傅轉頭對龐大虎說。
“好的,師傅”龐大虎麻溜地拿袋子,裝鋸末子。
田小林撇撇嘴,傻子,幹吧,啥也學不着。
劉師傅繼續按照圖紙切割打磨木料,也不跟田家兄弟說話。
龐大虎像驢似的幹了一下去,把劉師傅身邊的廢料打掃得乾乾淨淨。
劉師傅很滿意,這個倒是勤快,可惜幹不長,相比之下,他更願意教龐大虎,機靈能幹能聽懂人話。
田家兄弟看了一天,啥也沒看明白,矇頭轉向,問劉師傅,人家也不搭理他們。
“沒事,大哥,晚上找我姐,讓她給我們換個師傅”田小林倒是挺有主意。
田大林點頭,這個師傅不教他們,他們啥也學不着,是得換一個。
晚飯的時候,劉師傅帶着龐大虎去食堂喫飯,他們這裏包喫包住,都是幹體力活的,喫得還行,油水挺大的。
晚上是二和麪的饅頭,芸豆燉土豆,用的葷油,很香。
田大嫂負責打飯,看見自己男人和小叔子,趕緊從下面拿出滿滿兩小盆菜,裏面有不少油渣。
別人的菜基本上就給打半盆,油渣連個影都沒有。
看見的人都撇撇嘴,誰也沒出頭說什麼,怕下次打菜得給他們穿小鞋。
田大林接過菜盆,臉上都是笑,這裏真不錯,喫得比家裏還好,還不花錢,“你喫了沒有?”他還挺掛着媳婦,半年沒見了,正是膩膩歪歪的時候。
田大嫂壓低聲音“喫了,我們廚房都是先喫,肉都被我們幾個挑喫了”
田大林點頭,這個工作是真好,大丫總算幹了回好事。
“等會喫完飯,我去找你”田大林曖昧地給了媳婦個眼神。
田大嫂羞澀地笑了笑“快去喫飯吧,累了一天了”
龐大虎啥也沒帶,劉師傅借給他一個飯盒,兩個人打了菜坐下喫飯“你晚上在我那屋睡,我那屋就三個人,清淨點。”
龐大虎點頭,他沒帶行李,但這大夏天的,也用不上。
喫完飯,龐大虎和劉師傅回宿舍。
田大林和田小林去辦公室找田華。
田華懷孕的反應很大,剛吐完,坐在辦公室喝水呢。
“姐,你給我們換個師傅”田小林看辦公室裏也沒人,大大咧咧地坐下,跟田華說。
“劉師傅技術很好的,幹嘛換師傅啊?”田華特意給兩個挑的車間手藝最好的師傅。
“手藝好有啥用,他除了讓我們幹活,啥也不教我們”田小林沒說他們不幫劉師傅幹活的事。
“學徒都是這樣的,你們會來事點,多幫着師傅幹活,沒事買包煙,買瓶酒,時間長了,他看你們不錯,肯定就教給你們了。”
田華也來一個多月了,那些學徒怎麼做的她還是知道的。
“那得等啥時候去,我們可想快點當大師傅,多掙錢,買房子呢”
田大林不滿意地說,送禮還得幫着幹活,還得等人家心情好才教他們,他可不樂意,他自己還想抽菸喝酒呢。
“大哥,學徒就是這樣的,你們也別急,反正有工資,慢慢學唄。”田華壓制着胃裏的不適,安撫着自己的兩個兄弟。
“你給我們換個師傅,我們不愛看人家的臉色,拉拉個大驢臉,跟別人欠他錢似的,找個性子好點的”田大林接着說,最好能讓給他們兄弟拿捏的,學手藝快,還不用送禮,不用幹活。
田華想了想,反正剛學,跟誰學都一樣,等有點基礎了,再調回劉師傅這,學得也能快點。
“行,明早我問問車間主任”
見田華答應了,兄弟倆高興地回宿捨去了。
龐大虎隨便洗洗,就躺牀上一秒入睡,昨晚一晚沒睡,今天又幹了半天的體力活,實在撐不住了。
“老劉,你這徒弟今天讓你累壞了!”
劉師傅的室友打趣着。
說到這個劉師傅來氣了“今天給我分了三個學徒,那兩個跟太子似的,木樁子一樣往那一杵,讓他們幹啥,還說我是計件的,幫我幹活得給他們錢,這廠子真是什麼山貓野獸都能進來,幸好下午這小子來了,把我壓了一天的廢料幫我清了,要不現在我還回不來呢”
幾個室友也搖頭“就那樣的,還想學手藝?什麼也不幫我們幹,憑啥教你手藝,真以爲我們欠他們的呢”
“以爲自己關係硬,不把我們放眼裏唄”
“關係硬?呵呵”劉師傅冷笑幾聲,沒聽說過靠關係就能學手藝的,這是私人廠子,也不是公家的,以爲靠關係就能在廠裏混一輩子啊。
第二天一早,龐大虎是被劉師傅叫醒的。迷迷瞪瞪地喫了早飯,進車間的時候,魂還飄着,沒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