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面餵了一晚上的蚊子，龐大虎渾身被叮了五百來個包，一晚上遭了大罪，要不是一百塊錢撐着，他早就跑了。
第二天一早五點多，田家就起來了，六點，田家母子加上田大嫂就出門了。
等他們走遠，龐大虎趕緊爬出來，跟上。
幾個人走了快一個小時，終於在一個傢俱廠門前停下了。
田華已經在門前等着了
“媽，大哥，小林這邊”田華揮着手。
田母幾個人打量着廠子裏面，廠子很大，堆滿了木材，已經有人開始幹活了，電鋸聲吱吱地響着。
“這裏都是計件，乾的多就掙得多，工人們來了就幹活，一點都不偷懶”田華笑着介紹着。
田大嫂也被介紹在這的食堂上班，她到了就趕緊上班去了。
“媽，這裏不讓外人進，你先回去吧，我有空就回去看你，大哥和小林你也放心，這裏包喫包住的，放假就回去了。”
“行，行，大林，小林，你們好好幹啊，家裏不用擔心，有事聽大丫的，別犯渾！”田母囑咐着兩個兒子。
“知道了媽”田大林很激動，終於能當工人了，他肯定聽話。
田母看着三個人進了廠子，才戀戀不捨地離開。
龐大虎想了想，不知道應該跟着田母還是跟着田家兄弟。
他回去問問老五，跟着誰，他也不會分身，只能跟着一邊。
龐大虎往廠裏看了一眼，轉身就回城裏了。
老五摸索着下巴，這田華挺厲害啊，給家裏三個人都找了工作，就是私人的廠子，一下子安排進去三個啥也不會的人，關係挺硬啊。
“田華在裏面幹啥的？”
“我哪知道，我又進不去”龐大虎撓着身上大大小小的包。
“你能混進去不？”
龐大虎……又給他上難度，他咋混進去？他啥也不會，總不能不要錢白給人家幹活吧。
不過……
“再加一百。”
“你掉錢眼裏了？”
“不加我就在廠門口再待六天就完事，你看我這一身包都連成片了，掙你點錢容易嗎！”
老五看龐大虎渾身叮得跟癩蛤蟆似的，也服了，這小子也傻，人家睡覺，你也找地方睡覺唄，傻乎乎地在外邊等着啊！
龐大虎……就你尖，他睡大地裏啊！誰家能讓一個陌生男人住，也不是旅店。
“再加十塊錢，你幫我弄明白田華是找誰的關係，把他家人安排進去的。不用盯着田家人了”
一下子三個工作名額，算上田華的，就是四個，自己家的廠子啊，隨便安排人進去。
“那我想辦法混進去，只要錢到位，木頭我都給你幹稀碎！準保給你查得明明白白的。”龐大虎手指頭摩挲着，來財來財！
“下次進貨的時候，我給你帶一千塊的貨。”讓老五在往出拿一百絕對不可能，但是可以借。
龐大虎眼睛倍亮，“說話算話？”
“一分錢利息”
“沒問題！等着我的好消息！”龐大虎撒丫子就跑了。
本來老五也準備下次進貨的時候幫龐大虎一把，讓他翻翻身，不能總跟着他在這混，他遇到啥事，龐大虎啥都不說，打哪指哪，兄弟現在這麼難，他也得幫一把。
龐大虎高興壞了，老五給他帶，他沒有風險，賣了就掙錢，現在店裏的款式都很好賣，跟給他錢一樣，還得好兄弟夠意思。
龐大虎又跑回傢俱廠，門衛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此時正在打着瞌睡。
他敲了敲窗戶，老頭撩開大眼皮子，拉拉着老臉“有啥事？”
龐大虎笑嘻嘻遞過去一包大前門“大爺，我打聽個事”
門衛老頭渾濁的老眼瞬間清明瞭，拿起大前門聞了聞，他們這私人的廠子，平時都沒人給他發煙。
“你有啥事，小夥子？”老頭的態度一下就好了。
“大爺，我問一下你們這招學徒不，我都二十了，還沒有工作。”龐大虎說得可憐巴巴。
“不招，要是大工我還能給你問問，學徒工廠裏有不少關係戶了”他們這是私人廠子，倒也不用藏着掖着。
“大爺，我不要工資，只要供喫供住，讓我學手藝就行，這樣的學徒也不要？”
門衛老頭像是看傻子一樣看着龐大虎，“不要工資？”
龐大虎搖頭“不要，讓我學手藝就行。”
“你家同意？”二十來歲大小夥子，白給人當苦力，家裏能願意？
“同意，要不也沒啥乾的，在家還浪費糧食”
“那行，我給你問問，反正你也不要工資，到時候你幹不了，直接走就行。”老頭覺得這孩子肯定是讓家裏給逼的沒招了，不要錢都要出來。
“大爺，謝謝你了”
老頭擺擺手“你進來，幫我看着點，來人先讓等着，別讓進”
“好嘞，大爺，辛苦您了”
門衛老頭還挺喜歡這個會來事的小夥子，揹着手，往院裏走去。
龐大虎打量着整個廠子，前面一排都是生產車間，院裏堆着很多木頭。
車間的後面還有一排房子是宿舍和食堂。
最東邊是一排倉庫，有幾間辦公室，老頭就是去的辦公室。
龐大虎等了幾分鐘，老頭從辦公室出來，到車間裏喊了個人，就回來了。
“小夥子，老闆同意了，這個是劉師傅，你跟着進去吧”門衛大爺喊着。
龐大虎趕緊出去“劉師傅你好，謝謝大爺了”
“沒事，好好幹，幹不下去也沒事”看門老頭嘿嘿笑着，沒有工資拿，能幹多少天，老闆也是想白嫖。
“又來個學徒，車間裏，一個人帶三四個學徒，還幹不幹活了，計件工資我哪有空教啊”劉師傅抱怨着。
門衛老頭搖搖頭沒吱聲，私人廠子就這樣，誰也不敢得罪，街道幹事都能安排兩個人過來。
劉師傅帶着龐大虎往車間走。
“劉師傅，我叫龐大虎，我跟家裏吵架出來躲兩天，您不用教我，我過幾天就走，您有啥活就叫我，我幫您幹”
龐大虎看劉師傅怒氣沖天，趕緊說明自己不會麻煩他教，還可以幫他幹活。
“那我就不跟你客氣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