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頭子感覺渾身一股涼氣，沒想到京城這麼大的地方竟然有土匪，還能偷摸把他弄死，“你們敢打我，我報公安！”
老頭又倒退兩步，聲音顫抖。
曹荷花諷刺地笑了。她爹就是這樣，軟得欺硬的怕，家裏就跟她有能耐。
“老塞子，走道都拌腳的貨，你趕緊去報，晚了，我給你煉了！”老爺子惡狠狠地說。
老頭子嚇得一哆嗦，“政府同志，你聽到了嗎，他要殺我！”
小梁：“……”他啥也沒聽到。
“死丫頭，趕緊把這個老不死的弄走，我是你親爹，你個忤逆不孝的。”老頭害怕老爺子，那點能耐又衝曹荷花使。
老爺子站在曹荷花前面，“你是她親爹？老模卡刺眼的，你絕戶了？滿哪亂認親，這是我親姑娘，我是她親爹，你哪來的滾哪去，別逼老子抽你！”
曹荷花“……”
老太太很滿意，這老東西的腦瓜子就是好使。
那老頭傻眼了，曹荷花要是不罵他，他也沒認出來曹荷花就是他姑娘，曹荷花離家的時候才十幾歲，他對這姑娘也沒啥感情，就是耽誤他賣彩禮了，現在三十多年過去了，他上哪認去。
不過老頭也不傻，他沒認出曹荷花，但顯然曹荷花認出了他，要不能這樣嗎？
“放屁，他就是我姑娘，小時候從家裏跑了，現在想不養我，我告死你們！”
“那你快點去，別死在我們大門口，晦氣，這位是小梁領導吧，這是親我姑娘，我親眼看着從我那死了多年的女人的肚子裏出來的，我一把屎一把尿好不容易拉扯大的，政府你們可得給我做主，這老東西要訛人，想賴上我們，我姑娘就我一個親爹。”
老爺子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得那叫一個可憐。
小梁心裏給老爺子點贊，要是曹荷花死活不承認的話，還真沒辦法證明這老頭是她親爹。
曹荷花從家裏跑出來的時候，還沒建國呢，正是動亂的時候，根本沒有什麼戶籍證明之類的，也沒辦法查證。
所以只要曹荷花不認，即便是曹荷花的舅舅出來作證也沒用，都沒有證據證明曹荷花是這老頭的姑娘。
“大爺，咱們街道還有一個叫秦淑芬的我帶你去看看，這裏沒有你要找的人。”小梁對老頭說。
“這個就是我姑娘，我找着了，我不走，她得養我。”
老頭哪裏肯走，曹荷花明顯都已經認出他了，就是他姑娘，現在還想不認，那可不行，他可是進城來享福的。
“誰家缺爹你找誰去，我可不認識你。”
曹荷花也反應過來了，擦掉眼淚，惡狠狠地瞪着老頭，小的時候恨不得磋磨死她，要不是她跑得快，她說不定被賣到哪了呢，墳頭草都得老高了。
現在想讓她養她，拿出證據吧，否則想都別想。
“你個孽子，你連老子都不認，老子打死你！”
“老畢登，你敢動一下試試？”老爺子瞪着眼睛。
“公家，你可得給我做主，這就是我姑娘，她不認我，這個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的東西，生下來就應該給她掐死，給她那個短命的娘陪葬！”
曹荷花氣得渾身發抖，她死了，她早就死了，從那個家裏逃出來她就已經死了！
老爺子上前咔咔兩個耳雷子，“皮子緊了，我給你鬆鬆！再咒我姑娘，牙都給你打掉”
“沒天理了，老天爺啊，姑娘不養爹啊，公家也不管，讓我死了得了。”挺大的老頭子，跟老太太似的坐在地方撒潑。
“小梁啊，他要死你讓他遠點死，別連累我們衚衕房子賣不出去，我們有事，就先走了。”趙大爺不客氣地說，既然都沒有關係了，還留在這裏幹什麼。
一羣人拉着東西就往衚衕外走。
老頭看人要走，立馬爬起來去拉曹荷花“死丫頭，你去哪，先給我送家去，給我做飯！我安頓好，你後媽他們還要過來呢！”
曹荷花氣得嘴脣子都抖了，小時候就不放過她，現在一家子都想來吸她的血！
老爺子回頭就是一腳，這樣的人就根本就不配做父親，應該早點替好人死了。
吳淑英拉着曹荷花加快腳步，出了衚衕就去坐公交車。
趙大爺，老爺子在後面擋着這死老頭子，他敢靠近就揍。
老頭被揍得不敢爬起來，衝着曹荷花的背影大罵，敢不孝敬他，他要讓她喫槍子。
大雜院的人都冷冷地看着這個老頭，替曹荷花難過。
老頭眼看着這羣人都走了，拉着小梁，“政府同志，你都看到了吧，她不養我，這是個畜生啊，你們不能不管啊！”
“大爺，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你要有證據證明她是你姑娘纔行。”小梁也開始打太極了，這老頭就不是個好東西。
“怎麼證明，這還不能證明嗎，我姑娘我還能不認識嗎？她就是！”老頭急了抖着手裏的介紹信。
“大爺，這介紹信是你說你出門來找叫秦淑芬的人，京城裏叫秦淑芬的可不少，不能都是你姑娘吧，你得拿出證據來，戶口本，或者戶籍遷移的證明，或者你們當地派出所給出具的證明，這些都可以。”
都可以是都可以，解放前，全國都亂套，人都東跑西跑的，除非後面普及戶口的時候人家說了原籍，纔有記錄，不說得去哪覈實去。
老頭：“……”剛纔那個分明就是大丫頭，她都認出自己了，還要什麼證據，這個公家的人跟他們是一夥的，想趕走他，他要去報公安！
老頭踉踉蹌蹌往衚衕外跑，他來的時候看見派出所的位置了，街道的向着他那個沒良心的姑娘，他要去找能主持公道的。
小梁慢悠悠地跟在後面，一會公安也得找他們，他還是去一趟，省得大家麻煩。
老頭跑的鞋都掉了，光着一隻腳跑進了派出所
“老同志您這是怎麼了，大冷天的怎麼光着腳。”門口的公安連忙上前詢問。
老頭拉着公安的手，“同志啊，你們一定要幫我啊，我姑娘不認我這個爹，把我丟在外邊，要凍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