馳茵帶上行李,跟着秦嶼從家裏出來,家人沒有任何不捨和挽留,倒是覺得她27歲,正是適婚年齡,且又對秦嶼格外信任。
對她提出的試婚亦十分認可。
回到別墅,秦嶼把她的行李拖入客房,給她一件件掛進衣帽間的櫃子裏。
馳茵來到房間的陽臺外面,心裏有些緊張,四處張望外面的景色。
春光明媚,洋洋灑灑落在她俏麗的臉龐上,她閉上眼,仰頭深呼吸。
這時,身後傳來腳步聲。
她睜開眼,欲要轉身時,身子突然被抱住,她微微僵得一顫,後背落入溫熱厚實的胸膛裏,一雙結實有力的臂彎從她身後繞道她腰腹上,把她緊緊圈住。
屬於秦嶼的溫熱氣息,帶着淡淡的松木清香,籠罩着她。
秦嶼俯身低頭,把臉貼到她耳垂邊,靠在她脖頸和臉頰邊上,惹得她身子愈發繃緊,氣息也亂了。
秦嶼越是往她臉上蹭,沙啞的嗓音喃喃低語:“你的衣服已經掛起來了,日用品也準備好,還有什麼需要的就跟我說。”
“嗯。”馳茵輕咬下脣,略帶羞意地點頭應聲,心臟忽高忽低,跳得很不正常。
秦嶼的呼吸落在她脖頸上,帶着微微的熱度,像是羽毛尖輕輕掃過皮膚。馳茵繃着身子不敢動,耳根燒得發燙,手指攥緊了陽臺的欄杆。
“別……別蹭了。”她的聲音悶在喉嚨裏,帶着一絲撒嬌似的抗議。
秦嶼沒有停,反而把臉埋得更深了一些,鼻尖蹭過她耳後的碎髮,低沉的聲音像是從胸腔裏滾出來的:“怎麼了?”
“癢。”馳茵縮了縮脖子,想躲又躲不開,整個人被他圈在懷裏,像被裹進了一張溫暖的網。
秦嶼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震動順着她的後背傳過來,酥酥麻麻的。
馳茵的心跳徹底亂了。
她認識他這麼久,從來沒聽過他這樣笑。不是那種禮貌性的、剋制的笑,而是真的、從心底溢出來的、帶着滿足感的笑。
“秦嶼。”她叫他,聲音軟得像要化掉。
“嗯?”
“你是不是故意的?”
秦嶼沒有回答,只是收緊了手臂,把她往懷裏又帶了帶。他的下巴擱在她肩窩裏,微微側頭,嘴脣擦過她的耳垂。
馳茵渾身一顫,像是被電了一下。
“你……”她轉過頭想瞪他,脣瓣幾乎與他的脣觸碰上。
太近了。
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看清他瞳孔裏自己的倒影,能感覺到他呼吸裏帶着的溫熱氣息。
秦嶼看着她,目光深得像一潭湖水。他沒有說話,額頭抵住她的額頭。
馳茵閉上眼睛。
他的脣落下來的時候,很輕,像是怕弄碎什麼似的。先是落在她眉心,然後是鼻尖,然後是嘴角。每一吻都很輕,很慢,帶着一種近乎虔誠的溫柔。
馳茵的手指從欄杆上鬆開,攥住了他襯衫的衣領。
秦嶼吻住她的脣。
這一次不像以前那樣淺嘗輒止,而是帶着某種壓抑了很久的、被刻意剋制的渴望。他的手指穿過她的頭髮,託住她的後腦勺,把她往自己的方向帶。
馳茵被吻得有些發暈,腳跟微微踮起,整個人靠在他懷裏,像是被潮水託着的小船,搖搖晃晃的,不知道該往哪裏去。
過了很久,秦嶼才鬆開她。
兩個人都在喘氣,額頭抵着額頭,呼吸交織在一起。馳茵的臉紅得像煮熟的蝦,眼睛半睜半閉,睫毛微微顫抖。
秦嶼看着她這副模樣,喉結滾動了一下。
“茵茵。”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話。
“嗯?”馳茵的聲音也啞了。
“你真好看。”
馳茵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像是月牙兒,臉頰上浮着兩團薄紅,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你今天怎麼這麼會說話?”她逗他。
秦嶼沒有回答,只是又低下頭,在她脣上輕輕啄了一下。
馳茵被他親得又羞又笑,伸手推他:“夠了夠了,再親就腫了。”
秦嶼看着她,目光柔軟得不像話。
——
同居的第一天,馳茵發現了一個祕密。
秦嶼這個人,表面上一本正經、清心寡慾,骨子裏其實是個悶騷。
早上她穿着睡衣從客房出來,他已經坐在餐桌前了,西裝革履,短髮打理得精緻帥氣,看起來禁慾又冷淡。
看到她出來,他抬起頭,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
就一秒。
然後他站起來,走過來,捧着她的臉親了一下。
“早。”他說。
馳茵愣在原地,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轉身去廚房端早餐了。
她摸了摸自己被親過的嘴脣,心跳漏了一拍。
這也太自然了吧?
喫早餐的時候,她坐在他對面,低頭喝粥。喝到一半,忽然感覺頭頂有一道目光。
她抬起頭,對上他的視線。
秦嶼正看着她,手裏端着咖啡杯,目光專注。
“看什麼?”馳茵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看你。”秦嶼說,理直氣壯的。
馳茵的臉又紅了,低下頭繼續喝粥,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
喫完早餐,秦嶼去上班了。出門前,他又親了她一下。這次是額頭。
“不要減肥,中午記得喫飯。”
“知道了。”馳茵應了一聲,推他出門,“快走吧,要遲到了。”
秦嶼走了之後,馳茵靠在門板上,捂着自己發燙的臉,忍不住笑出聲來。
這個人,怎麼跟換了個人似的?
之前不是挺能忍的嗎?不是說什麼“想娶你高於想睡你”嗎?怎麼一住到一起,就變得又抱又親的,跟上了發條似的?
她笑着搖了搖頭,轉身回屋收拾。
她上班時間要比秦嶼晚一個小時。
傭人還沒過來上班,她先把昨天晾乾的衣服收回來,熨燙了秦嶼的襯衫,隨後拿到他房間。
出來的時候,她的視線再次落到他的牀頭櫃上,再次好奇起來。
既然是試婚,那秦嶼現在是她的準丈夫,丈夫的櫃子,她看一眼也可以吧?
馳茵給自己找了一個藉口,走了過去。
她拉開抽屜,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相冊,而照片上的人是她。
穿着高中校服,扎着馬尾,站在學校門口,對着鏡頭笑。那是她的高中畢業照,是捧着鮮花的單人照。
馳茵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她拿起那張照片,翻到背面。
上面寫着一行字,是秦嶼的筆跡,剛勁有力,卻帶着小心翼翼的溫柔——
“2016年6月,她畢業了。”
那是她高中畢業的年份,距離現在,已經過去了快十年。
馳茵把照片貼在胸口,閉上眼睛,眼淚無聲地滑下來。
她想起他說過的那些話——“我等了你十幾年”,“你給我的每一顆糖,我都留着”,“我的心很小,被一個女孩長期霸佔了十幾年”。
原來都是真的。
不是情話,不是甜言蜜語,是真的。
他真的等了她十幾年。
馳茵把東西放回抽屜,關好,站起來擦了擦眼淚,吸了吸鼻子。
她拿出手機,給秦嶼發了一條消息。
“你抽屜裏的東西,我都看到了。”
消息發出去,幾乎是秒回。
秦嶼發了一個省略號,然後說:“本來想等你不在的時候收好的。”
馳茵笑了,打字回覆:“爲什麼要收好?我覺得很可愛。”
秦嶼沒有立刻回覆。
過了大概一分鐘,他才發過來一條:“你不覺得變態就好。”
馳茵看着這條消息,笑得更厲害了。她幾乎能想象他說這句話時的表情——一定是皺着眉,耳朵紅紅的,一臉不自在。
“不覺得。”她回,“我覺得很感動。”
秦嶼又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他發了一個簡單的表情符號,是一個小小的愛心。
馳茵盯着那個愛心看了很久,心裏暖得發燙。
這個男人,連發個表情都這麼剋制。
——
晚上,秦嶼回來的時候,傭人阿姨正在廚房裏做飯。
馳茵比他更早下班,回來洗了澡,換上乾淨的居家服,從房間裏出來與他打了個正面,“阿嶼,你回來啦?”
“嗯。”秦嶼脫了西裝外套,走向她。
“準備喫飯……”她話還沒說完,秦嶼突然摟住她的腰,一個轉身,帶着她躲到轉角位置,把她壓在牆壁上,低頭吻了下去。
這個位置正好擋住開放式廚房的視線,阿姨在忙碌也看不到他們倆。
馳茵被雙手抵着他的胸膛,被吻得七葷八素,臉頰發燙,脣瓣發疼。
馳茵愈發覺得他之前都是假矜持。到底是剋制不住,還是本就瘋狂。
只要在家裏,他無時無刻都想吻她。
晚飯過後。
兩個人窩在家裏的影廳看電影。
影廳很大,一張三米寬,四米長的超級大沙發。
馳茵靠在秦嶼懷裏,手裏抱着一個抱枕,眼睛盯着屏幕,心思卻不在電影上。
“阿嶼。”她忽然開口。
“嗯?”
“你家裏還有什麼人?”
秦嶼的手指在她肩上輕輕摩挲着,聞言頓了一下。
“父母,爺爺奶奶,外公外婆都健在。”他說,“他們在鄉下建了兩棟別墅,住在一起養老。”
馳茵點點頭,又問:“還有嗎?”
秦嶼沉默了一下:“還有個妹妹。”
馳茵從他懷裏坐起來,轉頭看着他。
“妹妹?”她有些驚訝,“你不是獨生子嗎?”
秦嶼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像是在斟酌措辭。
“她不是我親妹妹。”他說,“是我媽閨蜜的女兒。”
馳茵眨了眨眼,等他繼續說。
“我媽的閨蜜……”秦嶼頓了頓,“她是拉拉,一直沒有結婚。年輕的時候用試管技術生了一個女兒,就是現在這個妹妹。前幾年她出了車禍,走了,留下一個十四歲的女兒。我媽就把她接到家裏來養着。”
馳茵安靜地聽完,心裏有些觸動。
“那個妹妹……現在多大了?”
“大二了。”
“叫什麼名字?”
“伍念雅。”秦嶼說,“戶口也在我家。”
馳茵點點頭,靠回他懷裏,沉默了一會兒。
“阿嶼。”
“嗯?”
“你爸媽知道我們在一起了嗎?”
秦嶼的手指停了一下。
“還沒有。”他聲音有些低。
馳茵抬起頭,看着他。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忽明忽暗的,她看不太清他的表情。
“爲什麼不說?”馳茵的語氣裏帶着一絲疑惑。
秦嶼沉默了幾秒:“想等時機成熟一點再說。”
馳茵覺得這個回答有些奇怪。
“什麼時機?”她追問,“我們都已經住在一起了,還有什麼時機不機時的?”
秦嶼沒有立刻回答。
馳茵從他懷裏坐起來,轉過身面對着他,認真地看他的表情。
“秦嶼。”她叫他全名,語氣變得認真起來,“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着我?”
秦嶼看着她,目光復雜,“沒有。”
“那你爲什麼不想告訴你爸媽?”馳茵的眉頭微微皺起來,“我們都已經試婚了,你連談戀愛的事都不跟家裏說,這不太正常吧?”
秦嶼沉默了很久。
影廳裏只有電影的背景音樂在流淌,低沉的鋼琴聲,像是在訴說某種說不出口的情緒。
馳茵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回答,心裏的疑慮越來越重。
“你是不是……”她斟酌了一下措辭,“不想讓我見你父母?”
秦嶼抬起頭,看着她。
“不是。”他語氣很堅定,“你想見他們,什麼時候都可以。”
“那你爲什麼不提前通知他們?你這樣讓我覺得,我並沒有那麼重要。”
秦嶼抿脣淺笑,伸手摸摸她的腦袋,“你對我而言,有多重要,難道你感受不到嗎?”
“現在就打電話,告訴你爸媽,我們談戀愛了。”馳茵嘟着腮幫子,“你若是不說,那我就……”
她起身欲要離開。
秦嶼一把摟住她的腰,把她帶回來,坐到他的大腿上,他的手緊緊摟着她的腰,另一隻手摸來手機。
“好,我現在就打,你別生氣。”
秦嶼打開微信,按出父親的對話框,撥打了視頻通話。
馳茵拿起遙控器,把電影暫停,把燈光打開。
影廳瞬間亮堂起來。
手機視頻接通,馳茵頓時緊張起來,深呼吸一口氣,整理一下發絲。
屏幕出現一箇中年男人。
“爸。”秦嶼打了聲招呼。
秦父平靜道:“今天這麼有空給爸爸打視頻啊?”
秦嶼拿着手機,把攝像頭對準馳茵,“爸,給你介紹一下,我女朋友,馳茵。”
秦父看到馳茵時,震驚地震動眼睛,嘴巴微微張開,愣了一下。
“叔叔好。”馳茵禮貌頷首,滿臉微笑。
秦父驚喜不已,“是……馳華的女兒,茵茵?”
“是的,叔叔。”
秦父頓時激動不已,笑容滿面,眉飛色舞地喊道:“老婆,你快過來,阿嶼跟他女朋友打視頻回來啦。”
“什麼女朋友?”手機那頭,傳來秦母惱怒的聲音,頗有微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