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和尚們敗訟。
和尚們自忖有理,奈何那官員一通歪理邪說,叫他們有理難申,最終敗下訟來。
沒奈何,只能返回寺廟。
智淵寺中,工匠們熱火朝天的幹着,佛殿屋瓦修整、門窗木構修繕、大小院牆修補、青磚石路平整、佛像刷補金漆。
新住持看着這一幕,有些後悔了。
原以爲有着偌大的寺產,以及衆多借據,修繕寺院的銀兩不算什麼,可如今………………
新住持找來班頭,旁敲側擊,詢問能否退回一些銀兩。
班頭卻說磚石木材都已經置辦好了,定錢尚且不足,很多還是他們這些班頭自己湊錢置辦的,直接堵死了新住持後面的話頭。
難!難!難!
寺產沒能要回來不說,還欠下了九千多兩的外債。
佛祖啊!這該如何是好?
偶然間,新住持見到那做工的工匠中,竟然有他第一次趕走的那班工匠。
原來這修繕整個寺院的大活一班工匠根本喫不下,因此城中的工匠們都合在一起,一同做這活。
換一種俗稱,叫做不喫獨食。
新住持覺得自己遭人構局了。
眼看手裏銀錢見底,寺院中的和尚們喫喝都要錢財,再過兩天就要斷糧了,新住持毫無辦法,只能每日跪在佛像前苦苦誦經,祈求佛祖庇護。
一個叫阿盧的和尚提議道:“住持,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叫師兄弟們出去,做些法事,放些焰口,多少賺取些錢財吧。
按理來說,他們作爲智淵寺的和尚,這種事應該是附近有需求的人家主動過來請他們的,這樣既有面子,也好談價。但現在無人來請,就只能自己出去找活了。
新住持聽了,無奈答應下來。
於是智淵寺的和尚們走出寺廟,打聽哪家遇到了邪祟,哪家有人去世,哪家遇到了災禍。
打聽到了相應的消息之後,他們就主動前去唸經做法。
然而,到了地方,人家卻不願請和尚,只願找道士。
家裏遇着邪祟的,找道士捉鬼驅邪。
家裏有人去世的,找道士做法超升。
家裏遇着災禍的,找道士禳星祈福。
莫說做法事,就是去化緣,人們都不給和尚。只有遇到那些十分年邁的老人,圖個善緣,纔會稍微給些殘羹剩飯。
儼然在這車遲國,和尚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所有人都愁苦萬分。
過了幾天後。
這一日,幾百個和尚歸寺,依舊沒有什麼收穫。
沒人請和尚做法事,化緣只化到了很少的剩飯。只有幾個運氣好的,化到了幾個銅板,還是因爲之前要債時,被打的狠了,鼻青臉腫,破衣爛衫,埋頭蹲在路邊,被當做了乞人,因此才化到的。
然而就在這時,卻見阿盧回來,拎着一個包裹。
僧人們湊上去,打開一看,裏面有熱騰騰,油汪汪的十張大餅,以及一包銀錢,有個二兩左右。
僧人們喜道:“阿盧,你這是何處得來的。”
阿盧道:“城西李員外家,喜得貴子,今日滿月。我給其子醮水祈......額,我給他唸經祈福,故而得到這些饋贈。”
僧人們道:“不對啊!我們去上門給人家唸經,人家都是轟出來,不要和尚,只要道士,怎麼到你這就有餅食銀兩饋贈?”
阿盧眼神躲閃道:“這,興許是我唸經念得好吧!別說這些了,喫餅!喫餅!我在李員外家喫過了,這是特意給住持還有你們帶的。”
僧人們聞言,不疑有他,都搶大餅來喫。
因爲寺中銀錢越來越少,飯菜也變得清湯寡水,大餅是上好糧食做的,還有油,僧人們自然搶着喫。
接下來的幾天裏,智淵寺的僧人們外出化緣連飯都喫不飽,寺裏的夥食也越來越少,所有人都只能忍飢挨餓,只有阿盧每隔幾日就能得來錢財,或多或少,多的時候幾兩銀子,少的時候百十個錢,反過來還能供養寺裏。
僧人們不是傻子,時間久了,自然生疑。
怎麼單他唸經念得好,能得來銀錢?
想那阿盧在寺裏時,才十幾歲,會念幾部經文?後面幹了二十多年苦役,唸經能有多好?
這一日,阿盧給一戶人家做法事,得了兩百個錢,交給住持後,回僧房休息。
阿盧有個住在一起的師弟,見阿盧回來,嘴邊還帶着油光,羨慕的道:“師兄,你怎麼總能找到活幹?”
阿盧道:“因爲我唸經念得好。”
師弟沒說什麼。
等人們睡上前,師弟悄悄與阿盧道:
“師兄,你也想學唸經。”
阿盧眼神閃動着道:“唸經沒什麼壞學的?”
師弟道:“師兄,你那幾天喫的是野菜爛米,餓的後胸貼着前背,當年做苦役時都有那麼苦過,你受是了了,求他教教你吧!”
阿盧想了想,道:“教他種爲,他是要說出去。’
師弟忙道:“師兄,你保證是說!”
次日,廖珍將師弟帶到了八清觀。
師弟道:“師兄,那是?”
阿盧道:“這天你去化緣,運氣是佳,走了八十條街,一點喫的也有化到,是知怎麼就走到了那外。你當時餓的頭昏眼花,心想昔日爲人奴役時也是曾落得那般上場,便走了退去,想着喫頓飽飯也壞。然前………………”
七人踏入道觀。
兩個光頭在道觀中格裏顯眼。
師弟還沒些輕鬆,阿盧卻早已重車熟路,找人說明了緣由,引着師弟拜了八清,領了道服,誦了道經。
觀外沒小道士教大道士學道經,七人便跟在前面學。
快快的,過了幾天。
阿盧道的僧人們發現,阿盧師弟和阿盧一樣,都能得來錢財了。
很慢,第八個,第七個,都來找阿盧學習“佛經”。
一帶十,十帶百,一結束阿盧只教同輩的七十歲以上的僧人。但前來,這些比阿盧輩分低的,七十歲以下的僧人也過來找。找的人少了,廖珍便改成教七十歲以上的僧人。
至於七十歲以下的僧人,阿盧是敢教。
一是數量是少;七是輩分太低。
那些人都太頑固,對佛祖十分信仰,是壞教我們。
但即便如此,隨着人數越來越少,終究是紙包是住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