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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0章 五行泉眼入錯山(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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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拳求道之心,貧道焉能不助!”

拓印心神體悟,對於柳洞清而言是輕易事情。

甚至,有着陽世界域之中春、夏時序的誕生,更可以輔助柳洞清精準的矯正心神記憶之中的光陰畫面,使之儘可能的摒棄柳洞清...

“——以三枚‘玄陰蝕骨丹’爲聘,換師兄一諾!”

杜撫弦的聲音未落,那漫天黃煙便如被無形巨掌撕開一道豁口,顯出她懸於半空的身形——素白廣袖垂落如雲,腰間玉珏隨風輕叩,髮間卻無簪釵,只束一縷墨色絲絛,末端墜着一枚黯淡無光的枯骨鈴。那鈴紋路細密如脈絡,隱隱透出幽藍微芒,竟似活物般微微搏動。

蔡思韻腳步微頓。

不是因那三枚玄陰蝕骨丹之重——此丹乃祭咒元宗祕傳至寶,以南疆千載陰瘴凝魂、萬載腐木煉髓、七十二種蝕骨毒蟲之精魄爲引,成丹之日必有陰雷九響,丹成之後三日不封,則自生咒靈,反噬煉丹者。其效非爲療傷續命,而專破金丹修士之本源鎖竅,令其道基崩裂如沙塔,十息之內,金丹潰散,元嬰難聚,縱有通天手段,亦需百年光陰重築根基。

真正令蔡思韻駐足的,是杜撫弦腰間那枚玉珏。

——通體青灰,非玉非石,表面浮雕九首盤繞之蛇,蛇目皆空,唯中首眼窩嵌着一顆乾癟如棗的紫黑色果核。那果核邊緣皸裂,絲絲縷縷的暗金紋路自裂隙中蜿蜒而出,彷彿將死之藤仍執拗攀附着最後一點生機。

蔡思韻認得。

那是“九嶷山心核”。

昔年南疆九大巫脈共祭祖山,剖其地脈核心,取心核一粒,分作九份,各鎮一脈宗祠神龕之下。此後千年,凡有巫修臨陣突破、叩問大道,必焚香三炷,以血點核,借其殘存的地脈真意,穩住神魂不散、道基不傾。此物早已失傳,連祭咒元宗典籍中亦僅存圖錄,稱其“形在而神亡”,實則早該湮滅於上古地火之中。

可眼前這枚,裂紋雖深,金紋猶活。

它不僅活着,還在……呼吸。

蔡思韻目光微沉,指尖在袖中悄然掐了一記“太初回溯訣”。剎那間,視野倒卷,時光如逆流之河——他看見杜撫弦三日前在陰煞沼澤深處,割腕瀝血於心核之上;看見她以舌爲刀,剜下自己左耳後一塊寸許皮肉,裹着血珠貼於核面;看見她跪伏於泥濘之中,九叩首,每叩一次,心核便震顫一分,金紋便亮一線,直至第九叩畢,整枚心核倏然化作流光,沒入她眉心,只餘玉珏承託其形,空留餘韻。

——她在以己身爲爐,重煉祖山心核。

此非祭咒,而是獻祭。

獻祭自身巫脈本源,只爲喚醒一粒早已死寂的山魂。

蔡思韻喉結微動,未言,卻已抬步,朝杜撫弦方向踏出半步。

這半步,落在旁人眼中,不過尋常挪移;落在杜撫弦眼中,卻是整片黃煙驟然凝滯如琥珀,連風聲都消盡了。

她脣角終於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不似笑,倒像刀鋒刮過冰面時迸出的第一星寒芒。

“妙玄師兄,”她聲音清冷,卻無半分邀約之態,只如宣讀一道早已註定的律令,“玄陰蝕骨丹,我已命門下弟子奉於你身後三裏處的斷崖石穴。丹匣以陰銅鑄就,內襯七層鬼蛛絲,外封三道‘噤聲咒’。你若取丹,匣開即燃,燃盡之前,丹氣不泄,咒力不散,你亦不可分神他顧。”

她頓了頓,目光掠過蔡思韻袖口一道尚未癒合的焦痕——那是方纔混元劍獄崩裂時,被萬丈紅塵氣反噬所灼。

“你若不信,可先驗丹。”

話音未落,她並指朝虛空一劃。

嗤啦——

一道細若遊絲的墨線自她指尖迸射,瞬間沒入遠處斷崖。下一瞬,那方巖石轟然炸裂,碎石紛飛中,一隻黑檀木匣凌空浮起,匣蓋緩緩掀開一線。

沒有丹香,沒有異光。

只有一縷近乎透明的灰霧,自匣中嫋嫋升騰,如活物般盤旋三匝,忽而疾射向蔡思韻面門!

蔡思韻未躲。

那灰霧撞上他眉心,竟如水入沙,無聲無息地滲了進去。

霎時間,他識海之中,陡然浮現出一幅血色圖卷——

圖中無天無地,唯見九根擎天巨柱,柱身刻滿扭曲巫文,柱頂各自懸着一具青銅巨鼎。鼎中烈焰翻湧,焰心卻非火,而是一顆顆跳動的心臟!那些心臟搏動節奏完全一致,每一次收縮,便有一道金線自鼎中射出,九線交匯於中央虛空,凝成一枚緩緩旋轉的……金丹虛影。

金丹之上,赫然烙着三個篆字:

【玄陰丹】

蔡思韻瞳孔驟縮。

這不是幻象。

這是“丹道真印”的顯化——唯有真正煉成此丹者,其丹道意志方可於他人識海中刻下如此印記。而此印記所展露的,絕非丹方,而是丹成之刻,天地爲其所立的“道契”!

玄陰蝕骨丹,竟能反向推演金丹大道?!

他心頭震動未平,識海圖卷已倏然崩解,化作無數金屑飄散。與此同時,一股難以言喻的清涼之意,自眉心直貫百會,又順督脈疾衝而下,所過之處,方纔被紅塵氣灼傷的經絡竟如春冰消融,絲絲縷縷的隱痛盡數褪去,連帶着仙道丹田內那縷因強行鎮壓氣血而滯澀的法力,也重新變得圓融流暢。

——此丹,真能療傷。

但療的不是皮肉之創。

是道基之損。

蔡思韻緩緩吐納一口長氣,再抬眼時,眸底已無波瀾,唯餘深潭似的沉靜。

“杜道友,”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壓過了四野廝殺,“丹,我收了。”

杜撫弦頷首,似早料如此,卻並未鬆懈,反而將腰間玉珏輕輕一按。那九首蛇紋倏然亮起,中首空瞳之中,幽藍光芒暴漲,竟在虛空中投下一道微縮的……山影。

山影輪廓模糊,卻帶着一種令人心悸的古老威壓,彷彿整座南疆山脈的脊樑,正透過這方寸投影,冷冷俯瞰着蔡思韻。

“丹既收,諾當踐。”她聲音陡然轉厲,如金鐵交擊,“我祭咒元宗,願以‘山影爲誓’,助師兄三事——”

“第一事:三日內,爲師兄尋得‘癸水寒螭’遺蛻一具。此物藏於南疆十萬大山腹地‘泣淵’之下,淵中有九十九道陰脈絞殺,尋常小真人不敢涉足。我宗‘蝕骨咒奴’已潛入淵底三日,只待師兄一聲令下,便可啓封淵眼,引螭蛻浮出。”

“第二事:七日後,替師兄牽制‘玄陽老魔’柳洞清,時限一個時辰。非戰,而擾。我宗祕傳‘九魘纏身咒’,可使其神識陷入九重幻夢,夢中歷盡生老病死、愛恨貪嗔,真幻難辨。一個時辰內,他道法運轉必將遲滯三成,混元劍獄界域,亦將出現七處細微裂隙——裂隙位置,我已繪於符紙,稍後奉上。”

“第三事……”

她忽然停住,目光如刀,直刺蔡思韻雙目。

“第三事,師兄需允我,親手斬下詹玄項上人頭。”

空氣驟然凍結。

遠處,百元丹宗幾名倖存弟子聞言,臉色霎時慘白如紙,其中一人更是嗆咳出一口黑血,踉蹌後退三步,被同伴死死扶住才未跌倒。

蔡思韻卻連眼皮都未眨一下。

他只是靜靜看着杜撫弦,看了足足三息。

然後,他緩緩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指尖凝聚一點幽邃青芒,如螢火,似燭淚,在衆人屏息凝神中,輕輕點向自己左胸——

咚。

一聲輕響,卻似洪鐘大呂,震得周遭黃煙嗡嗡顫鳴。

青芒沒入衣襟,消失不見。而蔡思韻胸前衣料上,卻赫然浮現出一枚清晰指印,印痕幽青,邊緣泛着金屬般的冷硬光澤,宛如一道永不磨滅的契約烙印。

“好。”他吐出一字,聲如金石墜地。

杜撫弦眼中最後一絲試探終於散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虔誠的銳利。她深深望了蔡思韻一眼,彷彿要將他此刻神情刻入魂魄,隨即袍袖一振,整個人化作一縷青煙,倏然融入黃煙深處,再無蹤跡。

蔡思韻佇立原地,任那青色指印在胸前幽幽明滅。

他並未立刻離去。

而是緩緩轉身,目光掃過遠處——那裏,中州諸教修士正簇擁着莊晚晴,如衆星捧月。楊忘機被大師弟攙扶着,身形依舊晃盪,可那眼神……已不再是方纔的悲憤與幻滅,而是一種近乎偏執的澄澈,彷彿溺水之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正死死盯着莊晚晴的背影,嘴脣無聲翕動,不知在唸誦什麼道咒,又或只是徒勞地咀嚼着某個名字。

蔡思韻目光掠過,毫無停留。

他的視線最終落在另一處——萬象劍宗新晉道子吳殊同身旁,一位鬚髮皆白的老丹師正佝僂着背,顫抖着手,從一隻佈滿銅綠的古舊丹爐中,小心翼翼捧出三枚鴿卵大小、通體赤紅的丹丸。丹丸表面,竟隱隱浮動着細密劍紋,每一道紋路,都如活物般微微搏動,與吳殊同腰間佩劍的劍鳴隱隱共鳴。

那是“庚金養劍丹”。

以辛金爲基,反演庚金,以劍氣淬丹,以丹氣養劍。此丹一爐三枚,需耗三年光陰,七十二道劍氣輪番鍛打,方得成就。服之,可令金丹修士劍意凝練如實質,劍光所及,金鐵自行哀鳴臣服。

老丹師捧丹的手抖得厲害,額角青筋暴起,顯然已是強弩之末。

蔡思韻卻看得分明——那丹爐底部,一道極其隱蔽的裂痕正緩緩蔓延,裂痕之中,滲出一滴粘稠如墨的汁液,落地即燃,化作一簇幽藍色的火苗,火苗搖曳,竟映照出百元丹宗山門牌坊的虛影。

——爐裂,丹劫將至。

若無人干預,三枚庚金養劍丹,將在半柱香內,盡數化爲齏粉。

蔡思韻指尖微動。

他並未出手。

只是將目光,輕輕投向人羣之外,一處看似空無一物的虛空。

那裏,一道極淡的銀線,正悄然浮現,如蛛網,似琴絃,橫亙於天地之間。銀線之上,無數細小的符文如螢火般明滅流轉,組成一道無聲無息的……禁制。

禁制中心,懸浮着一枚指甲蓋大小的水晶瓶。瓶中盛着半瓶渾濁液體,液體表面,浮沉着七粒芝麻大小的灰白色顆粒。

蔡思韻認得。

那是“七魄返魂砂”。

百元丹宗失傳已久的祕藥輔材,取自上古兇獸“吞天貘”的胃囊結晶,需以活人七魄爲引,溫養七七四十九日,方得凝成一粒。此砂無毒,卻可短暫壓制一切丹藥靈性,使其陷入假死之態,避開天道感應,從而規避丹劫。

水晶瓶,就在那裏。

而持瓶之人,卻始終未曾現身。

蔡思韻脣角,極淡地向上牽了一下。

他終於邁步。

這一次,再未停頓。

一步踏出,身影已沒入遠方羣山疊嶂的陰影之中,如墨入水,杳然無痕。

而就在他身形徹底消失的剎那——

轟隆!!!

遠處,那尊古舊丹爐猛地炸開!

赤紅丹火沖天而起,卻並未四散,反而如被一隻無形巨手攥緊,急速坍縮,最終凝成三枚核桃大小、通體烏黑、表面佈滿龜裂紋路的……焦炭。

老丹師發出一聲淒厲慘嚎,仰天噴出三口鮮血,當場昏死過去。

吳殊同面色鐵青,一把抄起三枚焦炭,手指幾乎要將它們捏碎。

就在此時,他袖中一道傳訊玉符無聲碎裂,化爲齏粉。

同一時刻,中州諸教修士驚呼聲四起。

“快看!那邊山坳裏——”

“是……是詹玄的儲物戒?!”

“怎麼會在那裏?!”

衆人循聲望去,只見百元丹宗山門廢墟邊緣的一處低矮山坳中,一枚沾滿血污的青玉戒指,正靜靜躺在碎石之間。戒指內側,一道細如髮絲的裂痕清晰可見,裂痕深處,隱約有微弱的金光閃爍,正是詹玄本命元神最後一點殘光。

而戒指旁邊,半截斷劍斜插於地,劍身銘文已被血鏽覆蓋,唯餘一個模糊的“玄”字。

楊忘機猛然抬頭,臉色劇變,失聲道:“詹師兄的……本命劍胚?!”

他再也顧不得體面,踉蹌着撲向山坳,卻被數名丹宗弟子死死攔住。

混亂之中,無人注意到——

那枚青玉戒指裂痕深處,那一縷微弱金光,正以肉眼難辨的速度,悄然黯淡下去。

如同,一盞即將熄滅的燈。

而遠山深處,蔡思韻的腳步,終於第一次,真正地慢了下來。

他停下,並非因疲憊,亦非因遲疑。

而是因爲——

腳下這片土地,突然變得……很軟。

不是泥土的鬆軟,不是腐葉的綿軟。

是某種更古老、更沉重的柔軟。

彷彿整座南疆的脊樑,正透過腳下的山巖,緩緩……甦醒。

蔡思韻低頭,看向自己踩踏之處。

那裏,山巖表層,不知何時,已悄然浮現出一道極淡的、蜿蜒如蛇的……金色紋路。

紋路幽微,卻與他胸前那枚青色指印,隱隱呼應。

他緩緩蹲下身,指尖拂過那道金紋。

指尖傳來一陣奇異的搏動感,緩慢,沉重,卻蘊含着足以碾碎星辰的偉力。

彷彿大地的心跳。

就在這一瞬,他識海深處,那枚始終沉默的泰一圖,毫無徵兆地……輕輕震顫了一下。

圖中,代表“坤位”的那一卦爻,原本黯淡無光,此刻,卻有一粒極其微小的、米粒大小的……金芒,悄然亮起。

光芒微弱,卻無比堅定。

如同,一道剛剛點燃的……薪火。

蔡思韻久久凝視着那點金芒,眸底幽深如淵,卻有某種沉寂了太久的東西,在無聲奔湧。

他緩緩起身,拂去指尖沾染的微塵,再未回頭。

身影融入蒼茫暮色,只餘下山風嗚咽,捲起地上幾片枯葉,打着旋兒,飄向那枚靜靜躺在碎石間的青玉戒指。

戒指裂痕深處,最後一絲金光,終於,徹底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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