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鍾天奇恭聲應了一句。
隨即便走上前,面向衆人,然後一拍腰間儲物袋,從中取出數十個巴掌大小的青色玉瓶,以及數十張泛着淡淡金光的任務憑證。
只見他大手一揮。
這些玉瓶和任務憑證便猶如長了眼睛一般,徑直朝着在場衆人面前各自飛射而來。
片刻之後,絕大部分人面前都多了一隻青色玉瓶和一張任務憑證。
唯有丁言和寧致遠二人身前,僅僅漂浮了一張泛着淡淡金光的任務憑證。
“你們有三天時間可以準備,三天後依舊在此集合。”
“至於任務的獎勵,老夫就先提前發放給你們了,每人一顆一道紋摩羅丹,一張價值五百戰功的任務憑證,憑此憑證,可以直接去功勳殿兌換戰功。”
姜伯陽見大多數人都有些神色不解的樣子,不由開口解釋了一句。
“摩羅丹?”
人羣之中,有人驚呼了起來,看樣子似乎是聽說過這種靈丹。
“姜師叔說的可是築基期修士服用之後,能夠將自身法力修爲短暫提升一個小階的摩羅丹?”
有人開口問了起來。
“不錯。”
姜伯陽神色淡淡的點了點頭。
“據說此丹百餘年前本門還有人能夠煉製,如今早已失傳了,沒想到今日還能再次見到。”
曾萬年聽後,連忙抓起面前的青色玉瓶,打開瓶塞,神識略微掃了一下,臉上漸漸露出驚訝之色,一副感慨萬分,喃喃低語的樣子。
看其模樣,似乎是對此丹頗有瞭解的樣子。
坐在上首的姜伯陽似乎是聽到了他的低聲細語,臉上竟十分罕見的露出一抹悵然之色,接着仰首望天,變得沉默不語起來。
殿內衆人見狀,不禁面面相覷。
誰都不知道,這位宗門老祖究竟是怎麼了。
好在這種狀態僅僅持續了片刻,姜伯陽的神色很快恢復了平靜。
“都下去吧,這兩天爾等好生準備一番,三日後拂曉在此集合,莫要誤了時間。”
姜伯陽語氣淡淡的說了一句後,隨即直接起身,轉身向後殿走去。
殿內衆人見狀,自然也沒有在此多做逗留的意思,很快陸陸續續離去。
出了大殿。
丁言正想離去,卻被三師兄鍾天奇從身後叫住了。
“丁師弟,你先等一下,師尊讓我們一起過去。
聽聞此言,丁言神色一動,默默點了點頭,然後就跟着鍾天奇再次踏入殿內。
二人很快從前殿來到後殿。
進了後殿,丁言發現除了師尊姜伯陽之外,大師兄寧致遠也在。
“你們都是爲師信得過的人,老夫思來想去,還是打算先將這次的任務和你們簡單說一下,好讓你們心裏有個準備。”
姜伯陽見鍾天奇帶着丁言進來,稍微沉吟了一下,便自顧開口說道。
聽他這樣一說,丁言和寧致遠,鍾天奇師兄弟三人立馬精神一振,連忙豎起耳朵,作傾聽狀。
“剛剛你們也聽到了,我們這次的任務並不在正面戰場,而是要深入梁國腹地,將其內部攪得一片天翻地覆。”
“這樣一來,梁國修仙界必定陣腳大亂。”
“再配合正面戰場,定可將其一舉擊潰......”
姜伯陽輕描淡寫的說完,丁言師兄弟三人無不臉色大變。
“師尊,就憑我們?深入梁國腹地作戰?這樣做是不是有些過於冒險了,萬一被敵方修士圍住,屆時我們恐怕是要插翅難逃,死無葬身之地!”
寧致遠眉頭大皺,一副大爲不解的樣子看向姜伯陽。
在他看來,姜伯陽所說的這個策略是沒有問題,也非常有道理。
如果操作得當的話,或許真的可以讓梁國修仙界方寸大亂。
但問題是天河宗在這裏面扮演的是什麼角色?
若是沒有元嬰大宗修士帶隊的話,單憑天河宗這樣的結丹勢力,哪怕是十個天河宗加在一起,進了梁國腹地,恐怕也翻不出太大的浪花來。
只要對方出動一位元嬰期修士,天河宗這樣的結丹勢力有多少來多少都是有去無回。
“當然不只是我們天河宗一家,你們放心,這次有萬法宗元嬰真君親自帶隊,屆時光是結丹期修士就有二三十位,築基期修士更是多達千人以上。”
姜伯陽神色平靜的說道。
“可是師尊,我們深入梁國腹地作戰,萬一遇到對方的元嬰期修士呢,到時候即便有萬法宗元嬰真君在,恐怕也攔不住對方肆意屠戮我等低階修士吧。”
鍾天奇臉上露出一抹擔憂之色。
他在不久之前,可是在一場大戰之中親眼見到結丹期修士是如何屠殺氣,築基等中低階修士的,一記法寶砸下去,就猶如割草一般,一死就是一大片。
這種可怕的場景至今令他回想起來都有些臉色蒼白。
一個結丹期修士如果鐵了心的想要肆意屠戮中低階修士,另一個結丹期修士是很難攔得住的,除非雙方修爲境界差距很大,或者己方有兩名結丹期修士共同出手。
至於元嬰期修士,那就更加想都不用想。
真要動起手來,別說是煉氣,築基這種中低階修士了,就算是結丹期修士恐怕一不小心都要魂歸西天,身死道消。
“此事無需擔心,梁國所有元嬰期修士都有人盯着,正面大決戰一起,他們是不會待在各自山門之內的,若非如此,燕國修仙界高層也不會制定出如此冒險的計劃了。”
“正所謂兵行險着,出奇制勝。”
“風險越大,收益越高!”
“而且在老夫看來,你們去參加正面戰場的風險,很有可能比深入梁國腹地還要大。”
“畢竟大戰一起,雙方數萬修士大軍之間的大混戰可不是鬧着玩的,彼時結丹期修士一大堆,你們這種築基期修士稍不留神就很有可能?了性命。”
“到時候雙方元嬰期修士肯定也是要大打出手,這種級別的戰鬥一旦外溢,別說是煉氣,築基了,哪怕是結丹期修士不小心碰到也是非死即殘。”
“這也是爲師剛剛爲什麼同意他們離開此地前往山字營的真正原因。”
“這些蠢貨或許以爲躲過了一場大劫,卻不知道自己實際上是丟掉了一次活命的機會。”
姜伯陽一臉冷笑的說道。
寧致遠和鍾天奇師兄弟二人聽後,雙雙沉默下來,臉上漸漸露出思索的模樣。
“師尊,我們這樣直接攻打梁國腹地重要目標,會不會引起燕梁兩國徹底決裂,從而引發全面生死大戰?”
“畢竟,眼下說到底只不過是爲了一座靈沙礦脈而戰,雙方即便大戰,可能還會有些剋制。”
“可我們真要是在梁國腹地攪得天翻地覆,人仰馬翻,那就不好說了。”
丁言沉思片刻後,忽然開口問道。
“這個問題問得好。”
姜伯陽看了丁言一眼,隨即語氣淡然的道:
“梁國這些年與南邊的恆月國暗中眉來眼去的,還以爲做得神不知鬼不覺,實際上已經是人所共知的事情了,此事是我們燕魏趙楚四國絕不能容忍的。”
“魏國元陽宗已經有意恢復兩千多年前的舊制,重組四國盟,共同應對恆月國對我們中域五國的不斷滲透和侵蝕,也就是說,再過些年梁國存不存在都不一定。”
“如此一來,我們根本不用有任何擔心。”
此言一出,頓時猶如一記驚雷,在丁言三人心中炸響。
他們完全沒有想到,在這場表面看似是一座大型靈沙礦脈引起的戰爭背後,居然還隱藏着如此深層次的原因。
“恆月國?”
丁言目光一閃,他記得自己上次在宗內藏經閣查閱典籍之時,好像在一枚玉簡之中,見到過對這個修仙國家的一些簡短描述。
只是當時比較倉促,他只是大致看了一下。
據玉簡上所說,恆月國乃是小南洲南域十三國當中實力最爲強大的兩個修仙國度之一。
此國無論是人口,還是面積,亦或者修士人數,高階修士數量,都遠遠不是燕國這種普通修仙國家可以比擬的。
整個恆月國,光是元嬰大宗就有十餘個,元嬰真君的人數更是多達三十多位。
在這之下的結丹宗門和結丹期修士更是數不勝數。
反觀燕國修仙界,元嬰宗門僅有三個,元嬰真君也就五六人的樣子。
餘下的像天河宗這樣的結丹宗門,加起來也就四十多個的樣子。
因此,燕國這樣的國家和恆月國相比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據他所知,兩千多年前,燕魏楚趙梁五國之所以要共同組建五國盟,爲的就是抱團對付恆月國的入侵。
如今五國盟早已名存實亡,面對恆月國捲土重來,並且作爲曾經五國盟成員之一的梁國還和恆國眉來眼去,暗通款曲,燕魏等國自然不能允許這樣的情況發生。
如此一來,魏國幫助燕國共同對付梁國就名正言順了。
這就好比大家原本都是一家兄弟,兄弟五個一致對外。
後來雖然因爲種種原因,兄弟之間分家了,但彼此情分還在。
這種情況下,自家兄弟之間若是鬧了矛盾,其他兄弟最多勸和或者選擇兩不相幫。
可若是其中一個兄弟整天和外面的仇敵勾肩搭背,數典忘祖,那麼其他兄弟可能就要教他做人了。
如今的燕魏梁三國大致就是這麼個情況。
從師尊姜伯陽處離開。
丁言的心情有些沉重。
無他,剛剛得到的一些信息實在是太讓人太震撼了。
在這種時代的洪流下,面對國與國之間的利益糾葛,博弈,大戰,個人彷彿變得無比渺小起來,除非是修爲已經達到了元嬰層次的頂尖強者,其餘人等只能順着歷史的車轍前進。
要麼一往無前。
要麼被徹底碾碎,身死道消。
很顯然,燕國佈置這一手奇兵直搗黃龍,是在豪賭。
賭的是梁國後方空虛。
趁虛而入,攻其必救,令其自亂陣腳。
只是戰場上向來虛虛實實。
燕國能想出這個計策,梁國這邊未必沒有料到。
若是梁國早有預料,從而布不下天羅地網,到時候丁言等人貿然進入梁國腹地,那就真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了。
同樣的,姜伯陽也在豪賭。
賭的是梁國腹地人手緊張,防衛鬆懈,危險程度小於正面戰場。
若真是這樣,那他們這羣人存活下來的幾率就遠大於參加正面戰場的修士。
由於修爲層次太低,丁言無法對此做出準確的判斷,也沒有資格提出任何異議,他只能緊緊跟隨師尊姜伯陽的步伐,豪賭一把。
是生是死,聽天由命!
不久後。
丁言直奔功勳殿而來。
考慮到即將深入梁國腹地作戰,屆時來回奔襲或者逃跑,法力消耗肯定不少,這種時候對法力的補給就變得尤爲重要了。
以他如今的修爲,裝備上靈眼之石和上品靈石之後,法力比一般的築基後期頂峯修士還要強上一些,一顆一道紋回靈丹只能堪堪恢復兩成半的法力。
而他身上,總共只有八顆回靈丹。
在丁言看來,深入敵後作戰,這點儲備肯定是遠遠不夠的。
原本他還留了六七百點戰功,打算後面兌換破障丹的。
現如今看來,必須全部兌換成回靈丹了。
否則即便有紫電光符在手,他心中都實在難安。
他先是將不久前在大殿內鍾天奇發放下來的價值五百點戰功的任務憑證兌換成了戰功。
再加上之前剩下的六百九十二點戰功,總計一千一百九十二點,全部兌換成了回靈丹。
最終總共得到了二十三顆回靈丹。
這樣一來,他身上的回靈丹儲備總共達到了三十一顆,足夠讓他全身法力恢復個七八遍了,直至此時,丁言才心下稍安。
三天後。
拂曉時分。
四十五名天河宗築基期修士陸陸續續來到大殿之中。
丁言看了一下,除了上次選擇留下來的三十一人之外,剩下的十四人都是姜伯陽這兩日從山字營抽調過來的。
在這其中,丁言還發現了兩個老熟人。
其中一位老者,一襲白衫,長得慈眉善目,正是曾經那位鎮守宗門寶庫的齊向東齊師兄。
他與此人,可謂是十分熟悉。
另外一人,則是個皮膚白皙,細眼長眉的中年人。
此人正是與他打過兩次交道的趙觀海。
兩人皆是築基後期修爲。
見到這兩個人,丁言心中還是有些驚訝的。
據他所知。
齊向東早在四年多以前就來到了邊境戰場。
如今依舊還在,要麼是一直沒有得到宗內其他修士輪換,要麼是已經輪換過一次,這次又被派了過來。
而趙觀海早先也曾經上過一次邊境戰場。
如今再次被派到前線來。
種種情況表明,天河宗山門內基本上已經無人可用了,否則絕對不可能做這種事情。
這也從側面應證了上次姜伯陽說宗門已經無人可派的事實。
在燕梁兩國大戰在即的情形下,實際上像天河宗這樣的結丹宗門已經接近空虛了。
此刻整個天河宗內,除了煉氣期修士沒有多大變化之外,僅留下了兩位結丹老祖坐鎮山門,而築基期修士,包括掌門陳宗信在內,僅剩十餘人的樣子。
這些人個個身份特殊,要麼是靈根天賦驚人的結丹種子,要麼是二階丹師,二階陣法師,或者二階煉器師。
其餘人等,哪怕是二階符師,也盡數派到了邊境戰場之上。
天河宗可謂是傾盡了全力。
此戰無論勝敗,整個宗門恐怕都要元氣大傷,沒個一兩百年的休養生息基本上是不太可能恢復到以前的光景。
“既然人已到齊,老夫就長話短說了,我們此次的任務目標是直接殺向梁國上雀郡,攻打梁國三大元嬰宗門之一的皓玉宗。”
姜伯陽話音剛落,殿內頓時一片譁然。
“什麼,姜師叔,沒有搞錯吧,讓我們這羣人去攻打皓玉宗?”
不少弟子臉色勃然大變,有些難以置信的樣子。
在他們看來,這個送死有什麼區別?
皓玉宗,乃是一個歷史悠久,傳承了數千年的元嬰大宗。
無論是宗門底蘊,還是修士人數,亦或者高階修士,都遠遠不是普通結丹宗門可以比擬的。
雖說此宗傳承至今,當代元嬰真君僅有一人。
但這也是名副其實的元宗門,不容輕辱。
而且但凡這種歷史傳承悠久的大宗門,其山門內外必有十分厲害的護山大陣和禁制存在,哪怕是元嬰期修士想要攻破這種大陣也絕非易事。
讓他們這種築基期修士去攻打元嬰宗門山門,怎麼看都有些荒謬,這不是硬讓雞蛋撞石頭麼?
一時間,殿內絕大多數天河宗修士都是眉頭大皺,一副難以理解的模樣。
“當然不只是我們天河宗這麼點人,參與此次任務的另有十幾個結丹宗門的修士一起,另外,萬法宗的慕容真君會親自帶隊,爾等不必過於擔心。”
“你們放心,大戰一起,梁國內部必定十分空虛,皓玉宗也不例外。”
“屆時我們趁虛而入,一舉攻破其山門也不是沒有可能......”
姜伯陽神色淡淡的說道。
在他口中,彷彿攻破一個元嬰大宗的山門並不是什麼難事一般。
衆人聽後,心中依舊疑慮難消。
"Je......"
有人正要發問。
卻被姜伯陽抬手打斷。
“好了,任務既然已經下達,包括老夫在內,誰也無法退縮的。
“因此,再怎麼擔心都是徒勞的。”
“我們眼下只能抱着必勝的決心,想要活命,就機靈點!”
姜伯陽說完,殿內衆人縱有千般疑慮,也不敢再問了,只能眉頭緊鎖的聽候吩咐。
“出發!”
沒多久,隨着姜伯陽一聲令下。
衆人跟在其背後陸續出了大殿。
一出大殿,姜伯陽便率先化作一道赤霞,直接沖天而起。
丁言等人見狀,也是紛紛催動光,緊跟了上去。
片刻之後,數十道五顏六色的光便已齊齊飛出營寨大陣禁制範圍,並在爲首赤霞的帶領下,速度不減的繼續朝着西南方向的天邊風馳電掣而去。
姜伯陽的並不快。
顯然是爲了特意照顧丁言等一衆築基期修士。
畢竟,結丹期修士的光速度遠非築基期修士可以比擬的。
姜伯陽若是全速飛行的話,恐怕眨眼之間就沒了影子。
大約連續飛了一個時辰左右,約莫一千二百餘里的樣子,衆人最終在一處四百餘丈高的荒山上空速度漸漸放緩了下來。
這時,丁言驚訝的發現,下方的山坡上,竟早已站了不少人。
這些人當中男女老少都有,服飾打扮各異,而且分成一撥又一撥的聚集在一起,彼此之間涇渭分明,互不打擾。
每一撥人數大概在三十到八十左右,其中必有一到三位氣息強大,靈壓驚人的結丹期修士,剩餘的全部都是築基期修士。
丁言大致掃了一眼。
目前整個山坡上,足足有六撥人。
想也不用想,這些人肯定和天河宗一樣,都是來參加此次突襲任務的燕國其他結丹宗門修士。
“哈哈,原來是天河宗的姜道友。”
“姜道友!”
“姜兄!”
果不其然,姜伯陽來到此處後,光一散,吩咐衆人就地降落聽後安排,就朝山坡上的其他宗門結丹期修士飛去,一路飛來,不少結丹期修士都朝他打起了招呼。
丁言見狀,目中光芒一閃。
看樣子,自己這位師尊還算是交遊廣闊啊。
整個山坡上將近十名結丹期修士,竟有四五人主動打起了招呼。
不過這也並不奇怪。
一來天河宗並非普通結丹宗門,而是出過元嬰真君的頂尖結丹宗門,其實力之強,在整個泰安府穩坐頭把交椅,即便在燕國全境,也算得上是一個赫赫有名的老牌結丹宗門了。
二來姜伯陽本身又是一位三階煉器大宗師。
修仙百藝向來重天賦,沒有天賦者,想要入門都難。
即便有天賦者,能夠達到二階以上的,也是鳳毛麟角。
至於三階以上的,那更是稀少得可憐。
因此,無論是符師,丹師,還是煉器師,亦或者陣法師,達到三階以後,都可以稱得上大宗師了。
這種級別的存在,在修仙界的地位那是十分崇敬。
許多結丹宗門都不見得能夠找到一個三階以上的修仙百藝大宗師,往往需要煉製一些法器,符?,陣法,或者靈丹之類的寶物時,都需要求到這些大宗師頭上。
故而在場許多其他宗門的結丹期修士認識姜伯陽也就不足爲奇了。
姜伯陽和在場其他相識的結丹期修士打了個招呼,寒暄了一陣後,就帶着丁言等衆天河宗修士找了一塊空地,和其他宗門一樣,原地默默等待了起來。
如此過了大概半個時辰左右。
天邊陸陸續續又飛來了七八個結丹宗門的修士,烏泱泱的一大片,這邊剛落下不久,那邊就又有一個宗門接踵而至。
這種情景,天河宗衆人剛開始看着還有些稀奇,後面就漸漸麻木了。
在這個過程中,有人目中異彩連連,有人始終沉默不語,有人閉目養神,有人乾脆找個安靜的角落盤膝打坐了起來。
隨後又過了一刻鐘,五個結丹宗門先後姍姍來遲,各自由一到兩名結丹期修士帶隊,每家五六十人的樣子。
等到這些人全部落到荒山之上後。
丁言發現,加上天河宗在內,此處已經足足聚集了二十個結丹宗門的修士,其中光是結丹期修士就有三十一位,築基期修士更是多達八百餘人。
見到如此多的修士聚集在一起,他心中不由對此次的任務產生了幾分信心。
那皓玉宗若是不算上元嬰期修士,估計結丹和築基期修士人數也就和這個差不多了,至於煉氣期修士,直接可以忽略不計。
當然,人數一樣,未必意味着實力一樣。
畢竟,元嬰大宗各種修仙資源,功法,祕術和神通等等都遠非結丹宗門可以比擬的,
元嬰宗門的結丹期修士和普通結丹宗門的結丹期修士,哪怕修爲一模一樣,實力恐怕還是有些差別的。
同理,普通結丹宗門的築基期修士和元嬰大宗的築基期修士,實力上的差距估計更大。
再加上皓玉宗的山門肯定有極爲厲害的護山大陣和禁制存在。
光靠這羣人想要攻破對方山門,恐怕有些困難。
不過,他們此行可並非僅僅只有這些結丹宗門的修士,而是由萬法宗元嬰真君親自帶隊。
據說除了那位慕容真君之外,萬法宗這次還會派出不少結丹期修士和築基期修士一起參加作戰任務。
隨後一段時間,再也沒有任何結丹宗門的修士出現。
丁言明白,此處聚集的恐怕就是參加此次任務的全部人手。
當然,萬法宗除外。
因爲那位慕容真君和萬法宗其餘修士至今還沒有露面。
就在衆人等得望眼欲穿的時候。
人羣中忽然出現一陣騷動。
“來了!”
有人低聲驚呼了起來。
丁言頓時循聲抬首望去,只見遙遠的天邊,一點藍芒,一閃一爍的,猶如亮星一般,出現在衆人眼前。
藍芒在衆人瞳孔中極速放大。
眨眼間,就化作一道十餘丈長的耀目藍虹,自天邊飛射而來。
片刻之後,便已飛至衆人頭頂上空。
光華散去過後,露出一位滿頭銀髮的黃袍老者。
其臉上的皮膚有些斑白,彷彿得了什麼怪病一般。
此人身上沒有任何修仙者的氣息,看起來就像普通凡人一樣,卻能懸空而立,衆人自然不會真的將他當做一個普通凡人來看待。
黃袍老者低頭往下,朝衆人俯視而來。
其蒼老而渾濁的目光在衆人身上迅速掠過。
雖然只是隨意掃了一眼,但足以讓丁言這樣的築基期修士心驚肉跳了,只覺在這位銀髮老者的目光注視之下,彷彿什麼祕密都沒有了,被人看得一清二楚。
“這就是元嬰期修士嗎?”
丁言只覺渾身一僵,心中有些驚駭莫名。
很顯然,此人就是萬法宗那位慕容真君了。
只是,萬法宗其他人呢?
丁言心中有些疑惑和不解。
“見過真君!”
慕容真君甫一出現,下方所有結丹期修士齊齊躬身行禮,神色之間,竟是恭敬至極。
“不必多禮!”
慕容真君擺了擺手,神色淡然至極。
“既然人已到齊,那就出發吧!”
話音剛落,只見他大手一揮,一道光自其袖口陡然激射而出。
此光飛到半空之後立馬見風就長,頃刻間就化作一個長寬百丈,近乎遮天蔽日的巨大灰色布袋,其袋口大張朝下,直接對着山坡上的衆人。
丁言仰頭望去,只見一個黑乎乎的巨大洞口,倒懸在天空之上。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一時之間,天地之間忽然狂風大作。
緊接着,一股難以抵抗的巨大吸力從身體上方陡然襲來,整個人不由自主的離地而起,繼而猶如離弦之箭一般,徑直朝着頭頂黑乎乎的巨大洞口飛射而去。
丁言心中大駭,剛想要催動法力抵抗,耳旁卻是傳來姜伯陽的提醒。
“莫要驚慌,此乃萬法宗鎮宗至寶乾坤袋,爾等不要亂動,也不要試圖抵抗!”
聽聞此言,丁言立時散去法力,任由身體飛入上方黑洞之中。
一入其內,眼前一片黑暗,伸手不見五指,沒有一絲光亮,沒有空氣,也沒有任何聲音。
丁言彷彿突兀掉進了無邊深淵一般,整個人懸空而立,上方沒有頂,下方沒有底,他用神識朝四面八方掃去,竟是一個人影都沒有。
轉身回首,剛剛來時的方向也是一片黑暗。
周遭一片死寂沉沉。
若非提前知曉這是萬法宗鎮宗至寶乾坤袋的內部空間的話,任何人在這種環境下,恐怕都會忍不住心生恐懼。
懷着一絲好奇,丁言試着催動光徐徐往前飛。
最開始,他還保持着比較慢的速度,慢悠悠的飛行,但直至飛了百來息後,他才發現不對勁。
因爲即使是他飛得再慢,百來息時間都足以飛躍一兩千丈了。
然而他飛了這麼遠的距離,中途竟然連一個人影都沒有碰到,而且前面依舊是一片黑暗,沒有盡頭的樣子,這讓他心中大爲驚訝了起來。
接着,丁言目光一閃過後,將光催動到了極致,一直向前飛了四五十息。
按照正常情況,以他如今的遁速,四五十息時間,足以飛躍二三十裏了。
可前方依舊沒有見到盡頭。
直至此時,丁言終於明白,這乾坤袋內部必定有某種空間禁制存在,否則其內部空間不可能真的大無邊際。
真要是那樣,這件寶物最起碼也是仙界之物,恐怕也不會輪得到萬法宗擁有了。
明白此事之後,丁言雖然心中對這件寶物依舊十分好奇,但沒有再去費心探究了,而是取了一塊靈石,懸空盤膝坐下,開始打坐恢復起法力來。
在大戰來臨之前,他必須時刻保持自身法力處於最充盈的狀態。
乾坤袋中一片黑暗,沒有日月星辰,無法靠天體辨別時間變化。
丁言只好一邊打坐,一邊默記時間。
如此,約莫四五個時辰過去。
他原本正盤膝坐着,忽覺一陣天旋地轉。
接着四周豁然亮堂了起來。
一睜眼,他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身處一座荒山深谷之中。
外界雖是夜間,因有一輪圓月高懸於九天之上,因此看着並不昏暗。
藉着皎潔的月光,丁言抬首望去。
只見那位慕容真君整個人懸空立在山谷中央,圓月之下,正有一道光自遠處極速飛射進入他的袖口之中。
放眼望去,四周皆是懸崖峭壁。
山谷中一片嘈雜,與四周深夜靜悄悄的環境截然不同。
丁言朝前後左右看去,發現周邊全是其他各宗的陌生修士,竟是連一個天河宗修士都沒有。
他在人羣中快速搜尋了一遍,很快就發現了師尊姜伯陽的身影,於是連忙催動遁光飛了過去。
而在這同一時刻,其他各宗修士也是如同他一樣,飛速聚集在自家結丹老祖身邊。
等丁言站穩之後,他發現,在這谷中,除了原有的二十個結丹宗門修士之外,還有將近兩百名統一身穿黑色制式法袍的萬法宗築基期修士聚集在某個角落之中。
此外,在這羣萬法宗築基當中,還另有五名氣息強大的結丹期修士。
見到這些人,他頓時明白了過來。
看樣子,這羣萬法宗修士此前應該是被那位慕容真君提前收進了乾坤袋中。
“這山谷周圍,老夫已經佈置好了禁制,外界無人可以察覺。”
“爾等今夜就在此休息,不要亂動,明天一早,隨我出發,一同攻打皓玉宗山門!”
慕容真君從半空中徐徐降落到萬法宗修士聚集的區域,其低沉的聲音在山谷中迴盪,在場每一個人都可以無比清晰的聽到。
“謹遵真君法旨!”
在場各宗結丹期修士無不恭聲應道。
隨後不久,整片山谷徹底陷入了沉寂之中。
夜深。
丁言背靠一棵老松,盤膝坐在一塊平整的大石上。
這種時候,他自然沒有什麼心情修煉。
腦海中有一陣一陣的回想起過往所經歷的一些事情。
這其中有令人開心的,也有令人沮喪的。
有幸福的,也有悲傷的。
有憋屈的,也有意氣風發的。
往事一幕幕,如同浮光掠影一般在他腦海中不斷迴盪。
他臉上的表情也隨着這些回憶不斷變化而變化。
想起蘭娘,想起孫子丁鴻鳴,想起他那未曾謀面的孩子,想起自己對修仙大道的追求,丁言的表情愈發堅定了下來。
在他周圍不遠處,其他天河宗修士或閉目養神,或盤膝打坐,或怔怔失神的仰望着天空,或原地發呆。
這注定是一個不眠之夜。
大戰前夕的寧靜,往往最是令人窒息!
所有人都不知道自己明天將會面臨什麼。
誰也無法預料自己能否活下來。
即便是修煉多年,自恃早已見慣了大風大浪的築基期修士,在這種情況下,心情也很難保持平靜。
“明日一早,皓玉宗山門大陣被破之後,我們天河宗的任務是攻打其山門內部的斜月峯,在此過程中所遇敵方修士,無論男女老少,修爲高低,一律殺無赦。”
“山上各種靈獸能殺便殺,不要留手。”
“任務結束之後,所有人切記務必緊跟老夫,及時與大部隊匯合。”
“若真的遇到特殊情況,不小心走失的話,也不用擔心。”
“這枚玉簡之中標註了一處地方,任務結束後,慕容真君會在此處等候五天,專門接應失散的各宗修士,你們務必記好時間,千萬不要錯過,否則一旦被困在梁國,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月上中天的時候,姜伯陽走了過來,大手一揮,數十枚藍色玉簡便徑直飛射到了丁言等衆多天河宗修士面前。
丁言伸手接過玉簡。
神識包裹此物,探入其中。
玉簡裏面的內容頓時浮現在腦海之中。
竟是兩份完整的地圖。
其中一份,是梁國全境的地圖,其中靠近燕國邊境,某個名叫古蓮山的地方被重點做了標註。
當然,所謂的靠近燕國邊境,也是相對而言的。
實際上,古蓮山距離燕國最近的地方足有兩萬裏之遙。
此處,正是姜伯陽所說的接應之地。
而另外一份地圖,出人意料的竟是皓玉宗山門內部的註解圖。
其中極爲詳細的羅列了皓玉宗山門每一座山峯,每一座大殿的名稱,位置,作用,鎮守修士的大致人數,以及各個結丹期以上的高階修士洞府所在。
甚至就連一些核心機密之地,比如宗門寶庫,藏經閣之類的重要地方存在的陣法和禁制也??詳細標註了出來。
皓玉宗山門外那座四階護山大陣自然也不例外。
這看得丁言不由一陣目瞪口呆。
他不由轉頭朝在場天河宗其他修士看去,只見人人臉上無不露出類似的驚訝,愕然之色,甚至有的人張大嘴巴,半天都沒有合找起來。
從他們的表情和神態上不難看出,玉簡中的內容是多麼令人震撼。
由此可見,燕魏兩國爲了這場直播敵後,萬里突襲的大戰的確是做足了準備。
誰能想到,皓玉宗堂堂一個元嬰大宗竟被人滲透成了篩子。
就連其山門內各種佈防圖,高階修士洞府,陣法禁制這些機密的東西都被人摸得一清二楚。
試想一下,如果天河宗被敵人如此滲透,那該有多麼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