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國實力並不弱,我們燕國有把握嗎?”
丁言有些疑惑。
據他所知,梁國修仙界整體實力或許比燕國稍微弱上那麼一點,但其中差距並沒有到能夠決定勝負的程度,雙方真要是放開手腳,不顧一切的廝殺起來,誰輸誰贏還真不好說。
他不知道燕國修仙界高層是從哪裏來的自信?
“嘿嘿,我再告訴師弟一個祕密,魏國修仙界其實已經在祕密支援我們燕國了。”
鍾天奇嘿嘿一笑的說道。
“魏國?”
聽聞此言,丁言臉上不由露出一抹驚訝和意外之色。
他沒想到,燕梁兩國之間的大戰最後居然還牽扯到了第三國。
“前些日子我們燕國出其不意的攻破梁國前軍修士大營的事情,師弟應該知道吧,在這其中,起到關鍵作用的就是一座中距傳送陣。”
“而這座傳送陣,就是魏國某位陣法宗師親自出手佈置的。”
鍾天奇繼續說道。
“可這魏國爲什麼要幫我們燕國呢?”
丁言有些好奇,同時也有些不解。
“這我就不清楚了,可能是兩國高層私下裏達成了什麼協議吧,畢竟一座大型靈沙礦脈,足以讓一個修仙國家爲之瘋狂了,魏國說不定也看上了這座靈沙礦脈也是有可能的。”
鍾天奇搖了搖頭。
但他緊接着腳步略微停頓,壓低聲音,又補充了一句。
“不過,據我所知,我們燕魏兩國淵源頗深,別的不說,如今魏國南部的涼安,佘山,雷池,耀陽四府,早在兩千多年前都是我們燕國的領土。”
“就連如今稱霸整個魏國,一門六元嬰的元陽宗,以及和元陽宗向來同氣連枝,共同進退的元嬰大族陸家,當年都是從我們燕國直接走出去的。”
“魏國,元陽宗,陸家!”
丁言目中光芒一閃。
不知爲何,他心中突然想起了在黃龍江水下洞廳內留下分神化念大法的那位陸青雲陸前輩。
早在四年前,他在天河宗內翻閱宗門典籍之時就有過一番推測,懷疑這位前輩和元陽宗兩千多年前那位中興之祖,名叫陸青雲的元嬰後期大修士是同一人。
“到了。”
就在他還想再問些什麼的時候,寧致遠忽然開口。
丁言這才發現,三人已經不知不覺來到了一間長寬皆有十餘丈的簡易石殿前。
石殿內外都有淡淡的白色光暈閃動,顯然有人提前在此佈置了厲害的陣法和禁制。
“師尊,我們帶着小師弟過來了。”
寧致遠走上前,神色恭敬地衝殿內說道。
“進來吧。”
下一刻,衆人腦海中忽然響起一道淡淡的聲音。
與此同時,大殿門口的禁制自動裂開一個長寬丈許的豁口。
丁言等人見狀,連忙大步上前,穿過豁口,進入了大殿內部。
甫一進來,就見一位身穿緋色道袍,頭戴冠的老者坐在椅子上,手裏捏着一張泛着淡淡金光,如同書冊一樣的東西正在聚精會神的看着。
此人不是天河宗結丹老祖姜伯陽又是誰。
“弟子丁言見過師尊。”
丁言連忙快步上前,躬身行了一個大禮。
“行了。”
姜伯陽收起金冊,上下打量了丁言幾眼後,神色淡淡的衝他擺了擺手。
“你們二人先退下,爲師想單獨和丁言聊聊。”
姜伯陽說話間,目光看向寧致遠和鍾天奇二人。
“是!”
寧致遠和鍾天奇二人恭聲應了一句,然後就大步離去了。
“這兩年邊境戰場局勢惡化,原本爲師還有些擔心,怕你出什麼事情,如今見你安然無恙,我也就放心了,只不過,以後在我面前就不必藏着掖着了。”
“老夫雖稱不上什麼正人君子,但也不屑搶奪徒弟的機緣和寶物。”
寧致遠師兄弟二人走後,姜伯陽大有深意的看了丁言一眼,語氣淡淡的說道。
丁言聽後,神色一僵。
他腦筋一轉,大致明白姜伯陽指的是什麼。
這兩年,他在風字營這邊的表現,自己這位師尊只要稍加打聽一下,就會一清二楚。
想必姜伯陽剛剛應該是認爲自己在他面前故意施展手段隱藏了實力。
畢竟在風字營其他同門眼裏,他的法力已經完全可以匹敵築基後期修士了。
但此刻的丁言,因爲剛剛煉丹的緣故,還來不及切換裝備,因此法力和正常築基初期修士並沒有任何差別。
故而纔會造成姜伯陽的誤會。
天心可鑑,他真不是有意隱藏。
實際上,在姜伯陽面前展示真實實力反而對他有好處。
這樣相當於就將此事落到了明面上。
這樣一來,今後即便宗內有其他結丹老祖好奇此事,多半也不會對丁言做什麼過分的事情。
“師尊,我......”
丁言剛想要開口解釋兩句。
卻被姜伯陽抬手打斷。
“好了,不必解釋,我輩修士,誰還沒有一點機緣和祕密?這是正常的事情,老夫無意探聽此事。”
“是。”
丁言聽他這樣一說,還能說什麼,只能神色恭敬的應了一句。
“距離上次爲師交給你丹方玉簡差不多也有六七年了,這些年也不曾問過,其中幾種二階靈丹你已經開始着手煉製了嗎?具體進展如何?”
姜伯陽忽然話題一轉,提及煉丹上面。
丁言聽後,不由神色一怔,下意識的朝自己這位師尊望去。
他不知道自己這位師尊爲什麼突然問起煉丹的事情來。
“你如實回答就行,有進展就有進展,沒有就沒有。”
姜伯陽語氣平靜的道。
“回師尊,弟子如今已經可以煉製增元丹和摩羅丹了。”
丁言聽後,略微遲疑了一下,就老老實實的回答道。
“此言當真?”
姜伯陽聞言,目中精光一閃,似有不信的樣子。
“這是弟子親手煉製的兩種靈丹,請師尊過目。”
丁言見狀,不慌不忙地從儲物袋中取出一一白兩隻巴掌大小的玉瓶,然後走上前,恭恭敬敬的遞到了師尊姜伯陽的手中,接着又退了回來。
姜伯陽將信將疑的打開白色玉瓶的瓶蓋,神識略微一掃,裏面的東西就一清二楚了。
緊接着,他又打開青色玉瓶的瓶蓋,發現裏面赫然躺着一顆依舊帶有點點餘溫的綠瑩瑩丹丸。
“這顆摩羅丹想必是不久前剛剛煉製出爐的吧,那顆增元丹,是什麼時候煉製出來的?你現在煉製這兩種靈丹的成功率幾何?每爐成丹幾顆?”
姜伯陽將兩隻玉瓶蓋好,然後大手一揮,東西便再度飛回了丁言手中,他眉頭緊皺,神色複雜地望着丁言,一連問出了好幾個問題。
“回師尊,這顆摩羅丹的確是剛剛煉製不久,至於那顆增元丹,則是來邊境戰場之前,在宗內的時候煉製的。
“這兩種靈丹,弟子目前都能做到六成半左右的成功率,只是成丹數量不多,每爐僅有一到兩顆的樣子。”
丁言雖然不知道姜伯陽爲什麼要問得這麼細,但他還是沒有任何隱瞞的說了出來。
出於直覺,他覺得自己這位師尊應該不會害他。
“丁言,你讓爲師說你什麼好?”
姜伯陽望着丁言,嘆了一口氣,有些感慨的說道。
聽他這樣一說。
丁言一時之間愣住了,有些不明所以。
“你呀,有時候就是太謹慎過頭了。”
姜伯陽搖了搖頭,接着又解釋了起來。
“你在煉丹上有天賦是好事,大可不必藏着掖着,若是兩年前你提前向我稟明會煉製增元丹之事,或許就不會有後面被抽調到邊境戰場的事情了。”
“今後類似的事情大可不必有什麼顧忌,有天賦,有能力就直接展示出來,這樣對你來說,利大於弊。”
“你放心,我們天河宗是名門正派,行事自有規矩,斷不會做一些故意打壓天才的蠢事,況且有爲師在,只要你不是犯了不可饒恕的大罪,任何人都不敢隨意打你的主意。”
聽到姜伯陽這段話,丁言這才明白他前面的話是什麼意思,心頭不由有些觸動。
他這位師尊,還真是個面冷心熱之人啊。
雖說這幾年來,師徒二人接觸的時間很少,見面的次數也十分有限,但姜伯陽自始至終對待他這個徒弟是沒有任何話可說的,可謂是十分關照了。
“弟子明白了,謝師尊關心。”
丁言連忙恭敬的回道。
他之前煉製出增元丹之所以沒有聲張,倒不是擔心其他的,主要還是怕麻煩。
丁言想都不用想,看看在天河宗供不應求的白露丹就知道了,一旦有人知道他會煉製增元丹,恐怕各路師兄師弟,師姐師妹都要找過來,隔三差五都會有人上門求丹。
畢竟增元丹對於築基期修士的作用那是毋庸置疑的。
他並不希望自己被人頻繁打擾,甚至淪爲一個煉丹機器。
當然,丁言若是知道只要自己說出會煉製增元丹就可以不用來這邊境戰場,他恐怕早就趁姜伯陽還未來邊境戰場之前,就毫不猶豫的向他說明情況了。
畢竟清淨和小命孰輕孰重,他還是分得清的。
只是他現在人已經在邊境戰場上,而且已經待了兩年之久,再想這些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爲師現在若是給你兩個選擇,一是直接離開邊境戰場,回到宗內修養,這樣一來,或許會有一些閒言碎語,但老夫不在乎,可以爲你破例一次。”
“二是留在這裏,跟我們一起並肩作戰,直至此次兩國大決戰結束。”
“但這樣一來,你有可能會死,畢竟就算是老夫自己,也不敢保證就一定能夠在這次大決戰中成功存活下來。”
“你會何如選擇?”
姜伯陽目不轉睛的注視着丁言,出人意料的開口問道。
丁言聽聞此言,先是一愣,接着臉色開始變幻不定起來。
“回師尊,弟子選擇離開邊境戰場。”
良久之後,他深吸了一口氣,最終開口做出了選擇。
說出這句話之後,他緊接着又喃喃自語的補充了一句:
“弟子不能死,我還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還有許多人等着我回去。”
丁言心中想起蘭娘,想到他那已經出生,但素未謀面的孩子,想起孫子丁鴻鳴,他抬頭望着姜伯陽,原本還有些猶豫的內心,開始變得異常堅定了起來。
如果有機會選擇的話,他自然不願意繼續留在這邊境戰場之中。
否則他一旦戰死在這裏,蘭娘和孩子怎麼辦?孫子丁鴻鳴怎麼辦?
“好,很好!”
姜伯陽點了點頭,一連說了兩個字。
丁言神色一怔,不知道他這到底是答應了,還是沒答應。
從字面意思上,姜伯陽好像是同意他離開邊境戰場。
但從他的表情和說話語氣上來看,好像又不是這麼回事。
這讓丁言一頭霧水,不知自己這位師尊葫蘆裏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你雖然選擇離開,但我卻不能真的放你走,倒不是怕別人非議,你或許對爲師不太瞭解,姜某從來不忌憚這些。”
“只是你的名字已經登記在冊,萬法宗那裏都有記錄,我若放你走了,宗內必定要派一個人前來頂替。”
“可關鍵問題是宗內已經無人可派了!”
姜伯陽嘆了一口氣,一番話說完,前言與後語不搭,這讓丁言更加迷惑了。
畢竟,他剛剛可是親口說讓自己做選擇的。
可等丁言真正做了選擇後,姜伯陽又直言無法滿足。
這讓丁言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完全不知道自己這位師尊到底是什麼意思。
但他還是神色恭敬的道:“全憑師尊安排,弟子絕無任何怨言的。”
然而,姜伯陽下一句話,卻是讓他一陣心驚肉跳。
“丁言,你知道嗎,剛剛如果你自作聰明,說了違心之言,選擇要與我們並肩作戰,我們之間的師徒情分也就這樣了,接下來你在邊境戰場是死是活就只能靠你自己。
聽聞此言,丁言腦子一激靈,哪裏還不明白。
姜伯陽剛剛看似讓他做選擇,實際上是在考驗自己,是否與他真正交心。
畢竟在此之前,他這位師尊已經提醒過他兩次了。
聽姜伯陽的意思,他剛剛若真的違心選擇留在此地,對方就不會再管他了。
還好他選擇遵從本心,並沒有說假話。
這讓丁言十分慶幸。
雖然即便他選擇了離開這裏,姜伯陽也不會同意,但聽其語氣,觀其神態,好像有什麼其他手段,能夠幫助自己在即將到來的大決戰中順利存活下來。
想到此處,丁言心中頓時一動,有些好奇地朝自己這位師尊望去。
只見原本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的姜伯陽忽然手掌一翻,其手心之上,就突兀多了一團耀目的紫光。
其中隱隱約約可以看見是一張符?。
“這張三階中品的紫電光符乃是爲師前些年在一處祕境之中偶然所得,此符除了用來逃跑之外,並沒有任何攻擊或者防禦的效果,對於老夫來說,如今作用已然不大。”
“剛好就贈給你防身吧。”
“一旦大決戰真正來臨,爲師恐怕不一定能夠顧得上你們師兄弟幾人。”
“你要切記,一旦遭遇生命危險,或者被對方結丹期修士盯上,那就毫不猶豫使用這張符?,能逃多遠就逃多遠,此符一旦發動,其速之快,足以保證你甩掉一位結丹期修士的追擊。”
“當然,你要是運氣背,恰好遇到一位極爲擅長高階遁術的結丹期修士,那就只能怪你命不好!”
姜伯陽神色淡淡的說完,屈指一彈,手中紫色光團便徑直朝丁言飛射了過來。
此物飛到丁言面前三尺處,便突兀一滯,懸空停了下來。
接着光華一斂,露出了符?的本色。
竟是一張通體縈繞着??紫光的符?,上面隱有無數符文流轉不停。
“多謝師尊賜寶。”
丁言大喜過望。
他恭聲道了一句謝後,伸手接過此符,神識略微一掃,頓時從中感受到一股浩瀚的法力波動,整張符?裏面彷彿有大量電弧在裏面跳動一般,仔細傾聽還能聽到一點清脆的噼裏啪啦之聲,這讓他心中又驚又喜。
有了這張三階中品的紫電光符防身,他在戰場上的存活率無疑將會大大提高。
按照師尊姜伯陽的話,只要不是倒黴遇到那種法特別高明的結丹期修士,基本上逃命是沒有什麼大問題的。
“對了,剛剛這摩羅丹,你總共煉製了多少?”
姜伯陽送出紫電遁光符後,似是想起了什麼,目光一閃過後,忽然開口問道。
“總共只煉成了三爐,成丹四顆。”
丁言如實回答道。
“才四顆?”
姜伯陽聞言,眉頭微微一皺。
他略微思慮了片刻後,緊接着又開口道:
“你先回去,沒有我的命令,這段時間哪裏都不要去,就待在營中專心煉製摩羅丹,在這期間,不會有人給你安排其他任務的。”
“可是,師尊......”
丁言有些遲疑。
然而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姜伯陽抬手打斷。
“原材料的事情,爲師來想辦法,你不用擔心。”
“別的不說,在大決戰來臨之前,最起碼要爲本門每一位參戰的築基期弟子人手配備一顆。”
“這段時間就辛苦你一下,摩羅丹能煉製多少就煉製多少。”
聽他這樣一說,丁言頓時安心下來。
只要原材料的問題能夠解決,煉製摩羅丹對於他來說倒不是什麼大問題。
不過,以他如今的煉丹速度,一爐摩羅丹煉製下來,最少也要兩個半時辰。
即便不眠不休,放棄修煉,一天最多也就能煉個四爐。
再考慮到煉丹成功率和成丹數量的話,想要做到天河宗築基期修士人手一顆的話,最少也要連續保持高強度煉丹一個月以上。
就是不知道此時距離燕梁兩國真正的大決戰還有多久,能否來得及!
“弟子一定竭盡全力!”
雖說時間緊迫,丁言有些擔心,但他還是打算竭盡所能的幫一把。
這不僅僅只是因爲姜伯陽的命令,也不只是爲了同門的情誼,而更多的是爲了自身長遠考慮。
在他看來,天河宗越強大,越穩定,對於他來說好處越多,最起碼能有一個安穩修煉的環境。
相反,天河宗築基期修士這次若是戰死過多,後面宗門綜合實力必定大降,中堅力量薄弱,屆時麻煩事肯定不少。
畢竟一個結丹宗門日常對內,對外的事務不少,許多事情都需要築基期修士配合。
倘若這次大決戰後門內築基死傷太多,即便丁言能安然存活下來,身爲宗門僅存的一部分築基期修士之一,肯定要承擔不少瑣事,雜事,絕不會像往日那樣清閒了。
從大殿出來。
丁言四下掃了幾眼,並沒有在殿外發現寧致遠和鍾天奇二人的身影。
見此情景,原本還想和兩位師兄敘一下舊的他只得作罷,沒有過多停留,邁開步伐,就朝自己的住處走去。
回到住處。
丁言並沒有急着打坐修煉或者做其他事情。
而是坐在一張桌子前,給自己倒了一杯香氣四溢的靈茶。
他一邊品茶,腦海中一邊仔細回想着今日得到的一些信息。
根據鍾天奇所言,燕梁兩國修仙界之間的大決戰似乎是再所難免的事情。
而聽師尊姜伯陽的口吻,眼下距離這場大決戰恐怕不遠了。
原本以燕梁兩國的情況,這樣持續打下去,除了令雙方各自損失慘重之外,根本得不到想要的結果,即便展開一場終極決戰,恐怕最終也是兩敗俱傷的下場。
但在這其中,現在似乎又摻雜了第三國。
魏國修仙界的加入,讓戰場情況一下子變得撲朔迷離了起來。
雖說燕魏兩國淵源頗深,但國與國之間哪有那麼簡單,單純憑私交感情和歷史淵源,就想要讓魏國修仙界幫燕國一起對付梁國,恐怕沒有那麼簡單。
而且據丁言所知。
燕魏梁三國同屬小南洲中域五國成員。
早在兩千多年前,這幾個國家甚至還組成了一個五國盟的組織。
彼時五國之間精誠合作,互通有無,曾數次擊退強敵。
雖說現在這個聯盟早已名存實亡,但魏國與梁國之間顯然也是有些歷史淵源的。
倘若把燕,魏,梁三國都看成一個人的話。
丁言認爲在這種情況下,魏國大概率會和曾經同屬五國盟的趙國,楚國一樣,採取兩不相幫的中立策略,對燕梁兩國誰也不得罪。
但現實是魏國不但參與進來了,而且似乎還打算親自下場,與燕國一起對付梁國。
這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如果沒有足夠的利益,或者其他特殊原因的話,這基本是不可能的。
因爲這樣一來,必然會令魏國修士大量損傷。
此外,也會讓梁國修仙界對魏國恨之入骨。
喫力不討好的事情沒有人會願意幹,更何況是一個修仙國家。
丁言想了很多,最終都沒有想出個所以然來。
但他隱隱有一種感覺,魏國之所以會幫助燕國一起對付梁國,恐怕不僅僅是爲了一座大型靈沙礦脈這麼簡單。
七天後。
姜伯陽果然安排人給丁言送過來一個灰色儲物袋。
儲物袋沒有別的,全部是煉製摩羅丹的原材料。
也許是時間倉促,只有四份。
丁言收到原材料後,沒有耽誤,裝備上煉丹玉簡和古寶碎片後,就立馬開始煉製了起來。
他將這四份原材料分作兩天,每天煉製兩爐。
四爐煉完,只成功了兩爐,不過總共成丹三顆,也算是發揮正常。
摩羅丹熟練度+7。
再加上之前煉製的五爐,摩羅丹總的熟練度一共是17點。
如今兩件煉丹屬性加成的寶物同時裝備上,這可比他前兩年煉製增元丹的時候進度快多了。
就這樣。
轉眼間又過去了一個月。
在這期間,他那位師尊姜伯陽隔三差五的就會派人給他送來幾份煉製摩羅丹的原材料。
有時候五份,有時候七份。
當然,丁言煉製出來的摩羅丹,每隔一段時間姜伯陽也會安排人來收。
由於不需要執行任務,在沒有外界打擾的情況下,丁言整日裏基本上都是待在屋子內,沒有煉丹原材料的時候,就專注於修煉,有原材料的時候,就優先煉丹。
這一日,丁言和往常一樣,正在開爐煉製一爐摩羅丹。
但這一次煉丹卻是有如神助一般,進入了一種玄之又玄的狀態。
丁言感覺自己彷彿被一位絕世煉丹宗師附體了一般,腦海中各種煉製摩羅丹的經驗和手法紛至沓來,整個煉丹過程猶如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丹成之後。
他迫不及待的打出收丹法訣。
只見六顆綠瑩瑩的丹丸,冒着熱氣,從爐嘴中不斷噴射而出。
丁言小心翼翼的用早已準備好的收丹玉盒將這六顆靈丹一一收好。
“一顆五道紋珍品,一顆四道紋精品,兩顆三道紋精品,一顆二道紋普通丹,一顆一道紋普通丹。”
一番查看過後,丁言臉上忍不住露出一抹驚喜之色。
毫無疑問,剛剛煉製摩羅丹的過程中,極爲幸運的觸發了靈光一現。
“一顆一道紋普通摩羅丹就可以讓尋常築基期修士法力修爲短暫提升一個小階,那麼,五道紋珍品呢?”
丁言伸手從玉盒中取出其中唯一的一顆五道紋珍品丹放在手中凝神細看,與此同時,臉上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如果按照藥藥效來說,五道紋珍品丹自然要遠遠強於一道紋普通丹。
按理來說,一個普通築基期修士服用了五道紋珍品摩羅丹後,其法力修爲即便無法直接提升兩個小階,恐怕也相差不遠了。
但話又說回來,這種激發透支潛力,短暫提升修爲的丹藥其實有利有弊。
丹藥品質越高,藥力藥效越強,服用之後效果也越好。
但與之對應的,藥效過去之後的反作用恐怕也會越大,這是毋庸置疑的。
隨後,丁言收起煉製好的靈丹,瞥了一眼面板。
【煉丹:白露丹(登峯造極64000/64000)、增元丹(略有小成561/2000)、摩羅丹(略有小成147/2000)....】
果然,摩羅丹熟練度直接加了1000點,直接突破到了略有小成之境。
這和增元丹熟練度相比,也差之不遠了。
要知道,他當初煉製增元丹可是足足花了兩年半時間,前後煉了八九百爐,熟練度才達到了這個地步。
而這一個多月以來,他前前後後總共才煉製了七十二爐摩羅丹。
兩者相較起來,丁言煉製摩羅丹無疑要順暢多了。
當然,靈光一現這種小概率的事情只能隨緣,無法強求。
倒是古寶碎片這件異寶,對他煉丹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自從摩羅丹熟練度進階到略有小成之後,在裝備了古寶碎片和煉丹玉簡的情況下,丁言煉製這種靈丹的成功率基本上在九成九以上。
隨後大半個月,他又陸陸續續煉製了四五十爐摩羅丹。
最終一番計算下來,總計得到了一道紋普通丹一百一十二顆,二道紋丹九顆,三道紋精品丹兩顆,四道紋精品丹一顆,五道紋珍品一顆。
他將一百一十二顆一道紋普通丹,外加五顆二道紋普通丹,盡數交給了師尊姜伯陽。
至於剩下的幾顆靈丹,他並沒有上交,而是特意留了下來。
一來留着自用,以備不時之需。
二來師尊姜伯陽很清楚他的底細,知道丁言煉製摩羅丹的時間非常短。
如果這麼短的時間內就將三四道紋的精品丹交出來,這種天賦實在是有些過於駭人聽聞了,不是他不相信自己的師尊,而是出於本能想要低調一點。
在修仙界中太過高調,總歸不是什麼好事。
儘管姜伯陽反反覆覆和他強調不用藏拙,不用擔心天賦暴露。
但在丁言看來,他畢竟也只是一個結丹期修士。
有姜伯陽在,在天河宗內自然不會有什麼大問題。
但在天河宗外呢?
結丹期修士真正說起來,也算不上修仙界的頂層。
在元嬰期修士眼裏,一個結丹期修士興許和築基期修士並沒有多大差別。
再者,丁言認爲一百一十七顆摩羅丹,應該足夠天河宗每一位參戰的築基期修士人手一顆了,多交出去幾顆精品丹也不會有什麼太大的改變。
就在丁言煉製完最後一爐摩羅丹。
僅僅兩天後。
他就收到師尊姜伯陽的傳訊,要求火速趕往大殿集合。
丁言心中頓時一緊。
他明白,燕梁兩國最終大決戰的日子恐怕要到了。
這一戰過後,兩國修仙界也不知道究竟要死多少修士,恐怕用屍山血海來形容都不爲過。
等到丁言趕到大殿後。
殿內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他隨意掃了幾眼,發現都是天河宗築基期修士,足有三十多人的樣子,並且殿外不斷有人和他一樣,正陸陸續續的走進來。
在這其中,有一部分人是認識的,也有一部分是不認識的。
丁言進來後,認識的同門,多半都或點頭,或微笑的示意了一下,不認識的則是好奇的掃視了過來,但很快又把目光收了回去。
所有人都鴉雀無聲的站在大殿中,靜靜等待着坐在上首的結丹老祖姜伯陽發號施令。
丁言看了幾眼後,若無其事的走上前,來到三師兄鍾天奇旁邊站好。
就這樣,自他進殿後約莫半個多時辰。
天河宗在風字營的所有築基期全部到位。
加上丁言在內,總計四十五人。
至於煉氣期修士,在這種大決戰中根本發揮不了半點作用,都不需要結丹期以上的高階修士出手,築基期修士全力出手都是一死一大片。
因此早在半個月之前,各宗派駐到邊境戰場的煉氣期修士已經陸續被送回了大後方。
“今天召集你們過來,具體是爲了什麼,想必你們心中一清二楚,一些廢話老夫也懶得多說。”
“在真正介紹任務內容之前,我只能告訴你們,本次任務十分艱鉅,搞不好就是九死一生,爾等要做好心理準備。”
姜伯陽見人已到齊,目光在殿內衆人身上環視了幾圈,隨即語氣平靜的說道。
“什麼,九死一生?”
聽聞此言,殿內衆人頓時臉色劇變。
除了丁言,鍾天奇和寧致遠師兄弟三人還能勉強保持神色不變之外,其餘衆人無不眉頭大皺,相顧駭然,臉上一副驚疑不定的樣子。
“姜師叔,不知道具體是什麼任務?”
這時,人羣中一個鶴髮童顏的青袍老者走上前,衝坐在上首的姜伯陽躬身施了一禮,神色恭敬的開口問答。
此人,正是在場唯二的兩位假丹修士之一的曾萬年。
也是天河宗這兩年在風字營存活下來的十五位築基期修士之一。
“具體任務在出發之前,老夫尚不能告知你們,只能簡單給你們透露一下,我們這羣人並不會前往主戰場與梁國修士大軍正面作戰。”
“而是去執行一個祕密任務。”
姜伯陽盯着曾萬年看了兩眼,神色淡淡的說道。
聽其語氣,似乎這件事還要保密的樣子。
“祕密任務?”
衆人聞言,表情神態各異,有人面露驚訝之色,有人眉頭緊蹙,有的人若有所思,有的則是毫無表情變化,彷彿事不關己一般。
丁言聽後,則是神色一動。
自古以來,兩軍交戰,情報始終是重中之重。
在缺少情報的情況下,很容易成爲瞎子,從而被動挨打。
修仙世界亦不例外。
因此,燕梁兩國圍繞靈沙礦場大戰七八年以來,雙方各種情報刺探,安插奸細,收買叛徒,策反間諜之事可謂是數不勝數,時時刻刻都有可能在發生。
甚至燕國有好幾次重大行動都是因爲內奸提前泄密,導致任務失敗,從而損失慘重。
在發生了一系列嚴重事故之後,後續各大營寨之中不但時刻嚴查內奸,而且對於一些重大作戰任務往往採取保密策略,除了少數核心高層外,其他絕大部分參加任務的修士直到出發前一刻纔會知曉任務的真正內容。
如此看來,這次姜伯陽手中接到的任務恐怕不簡單。
搞不好很可能是燕國修仙界高層精心策劃的一次行動。
畢竟,兩國大戰,要想分出勝負,除了在正面戰場徹底擊潰對方之外,其實還可以從側面想一些辦法,往往出其不意攻其不備之下,反而有可能讓對方快速崩盤。
就在丁言胡思亂想的時候,姜伯陽繼續開口了。
只聽他神色平靜的道:
“這次任務的危險程度,老夫剛剛已經明說了,現在給你們一個選擇,願意隨老夫一起執行這個任務的就留下來,待會我另有一些事情交代。”
“至於不願意的,老夫也不勉強,你們現在可以自行離去了”
“明日一早,我就送你們回山字營。”
“屆時你們直接聽候柳師兄的命令即可。”
“差額人數,我會再從山字營其他人當中抽調。”
姜伯陽一口氣說完,殿內衆人聽後,不由互望了幾眼,不少人驚疑不定,有人猶豫不決,有人臉上露出意動之色。
“姜師叔,弟子想回山字營。”
沒多久,就有一位築基中期修士走上前,躬身施了一禮後,鼓起勇氣說道。
“好,你現在就可以回去了。”
姜伯陽看了此人一眼,擺了擺手,神色平靜至極,根本看不出喜怒的樣子。
“弟子告退。”
此人再度施了一禮,這才轉身離去。
“還有誰想要去山字營的,儘管提出來,老夫絕不爲難。”
那位築基中期修士走後,姜伯陽掃了殿內衆人一眼,聲音淡淡的說道。
“姜師叔,弟子也想回山字營。”
丁言正低頭思索之際,忽然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
他不由抬首望去。
聲音的主人,是一位築基中期的白衣青年。
此人,正是與他並肩戰鬥過不少次的陸廣宣。
“去吧。”
姜伯陽沒有絲毫挽留的意思。
陸廣宣離去後。
殿內又陸續有十二人提出要前往山字營。
其中甚至還包含三位築基後期修士。
姜伯陽沒有食言,一一應準他們離去。
在此期間,那位同樣與丁言並肩戰鬥過不少次的築基後期修士何銀倉幾次要開口,但見丁言,寧致遠和鍾天奇師兄弟三人始終沒有動靜,甚至連表情變化都沒有多少。
此人猶豫數次之後,最終還是沒有開口,選擇留了下來。
許久之後,大殿之中,包括丁言師兄弟三人在內,最終只剩下了三十一名築基期修士。
毫無疑問,這些人都是選擇留下來的。
“很好,既然你們選擇留下來,其他的話老夫就不多說了,天奇,將東西發放下去。”
姜伯陽掃了留在殿內的衆人一眼,隨即轉頭看向自己的三弟子鍾天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