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鎖靈大陣籠着北城。
這地方早成了人間煉獄。
天讓墨色怨氣染透了,黑沉沉的。
大陣中心那怨煞,身形巨大,像個扭歪的小女孩,正嘶吼咆哮。
它周身黑霧滾個不停,無數怨靈面孔在霧裏沉浮,哭嚎不止,聲音聽在人耳裏,直叫人頭痛欲裂。
這怨煞吸着北城生靈的血,氣息竟還在瘋狂往上竄.......
絕望像瘟疫般沒開,哭聲、尖叫聲混在一處,像是末日的聲響。
楚凡捏緊雙拳,拼命運轉元?,壓着體內沸騰的血氣。
他已是開靈境二重天,仍覺氣血翻騰,按捺不住??彷彿血液要衝破身子飛出去一般。
那些個普通人,如何撐得住?
未蛻凡入品的那些武者,又能撐多久?
血被抽乾了,接下來便是魂魄。
這便是拜月教的“血祭”與“魂祭”!
北城所有人,全是祭品!
就在這絕望沒開時,一聲蒼老嘆息,像穿了時空似的,從北城黑市那邊幽幽飄來。
嘆息還未散,一縷刀光突然亮了!
那刀光不算璀璨,卻帶着股斬破混沌、撕裂永恆的決絕勁兒。
刀光像九天垂落的巨刃,瞬間劃開濃稠的黑暗與絕望,以擋不住的勢頭,準準劈在那巨大怨煞身上。
"--"
聲響像布帛被撕爛。
那怨煞本是怨氣煞氣凝的身子,竟被這一刀硬生生劈成兩半!
“好強!”楚凡心頭猛地一跳,狂喜湧上來:“青陽城裏竟有人能對付怨煞?!"
在他看來,如此一刀,殺那些神通境三重天便如碾死螞蟻一般!
再多的神通境三重天面對這一刀,也只有灰飛煙滅一途!
青陽古城裏,竟藏着如此強者?
可他臉上的喜色還沒綻開,懷裏紙人那沒半點波瀾的聲音,卻像盆冷水澆下來:“沒那麼容易。”
楚凡定睛看去,只見那劈成兩半的怨煞沒散,反倒變作兩團更濃的黑霧,滾個不停。
黑霧裏怨靈的嘶吼更淒厲,兩團霧劇烈扭動,想重新合到一處。
可橫在它們中間的刀意,卻像燒紅的烙鐵,透着凜然之氣,死死攔着不讓它們合聚。
北城黑市深處,劈出那刀的老瘸子,弓着身子,用刀撐着地,大口喘氣。
他本就滿是皺紋的臉,此刻沒了半點血色,灰敗得像張金紙。
彷彿這一刀,不光抽乾了他的元?,還耗了他數十年壽元。
白蛇身子一顫,變作個妙齡女子,伸手扶住老瘸子:“喂喂喂,老頭你沒事吧?你可不能有事!你若出事,我們全得死啊!”
“前輩!你早知道城裏有這般強者?爲何不早請出來?”楚凡又驚又喜地問。
“那人......你也見過。”紙人說:“便是當初我讓你去黑市找的老瘸子。”
“......”楚凡愣了愣。
“之所以沒提他,也沒讓你找他幫忙,是因爲......”紙人頓了頓,才說:“他那條腿,是鎮魔司打斷的。
楚凡:“…………”
紙人又補了句:“他那身修爲,也是鎮魔司廢的。”
楚凡沒說話了。
鎮魔司的人打斷人家的腿,廢了人家的修爲,還讓人家接着爲鎮魔司做事?
雖說他不知前因後果,可這事.......
“看那邊!”紙人的聲音,把楚凡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楚凡一邊往前狂奔,一邊往前看去,心頭頓時一沉。
只見那兩團被刀意攔着的黑霧,正通過與大陣的無形聯繫,瘋狂吸着北城生靈的血液精華!
絲絲縷縷的血色霧氣從四面八方湧進黑霧,它被刀意灼傷的地方,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復、變大!
照這麼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這怨煞就能徹底恢復,甚至比之前更強!
而方纔紙人說,鎮魔司廢了老瘸子的修爲......
那位神祕的前輩,是否還能再劈出這麼一刀?
“它在借大陣吸生機恢復!關鍵還是要破陣!”楚凡急道。
紙人點頭:“然也。”
J......
破陣?
談何容易!
楚凡嘴角泛出一絲苦澀。
他之前拼盡全力,也才堪堪毀了十五處節點。
更多節點藏得極深,他根本找不着。
就在這時,巷子裏突然衝出來一道身影,雙手一張,攔在楚凡跟前。
正是鐵衣門女弟子梁雨痕!
梁雨痕聲音發額:“別過去,你會死的!”
呼!
楚凡正往前奔,猛地催動“鬼影幻身步”,像鬼魅似的從梁雨痕身邊繞了過去。
梁雨痕眼前一花,已沒了鬼麪人的影子,立刻轉身追去,一邊追,一邊喊道:“那邊有強者出手,他定然能斬了那怨煞,你過去太危險了!”
楚凡卻沒理她,只加快速度,像鬼影般拉開與梁雨痕的距離,漸漸沒了蹤影。
“這人......”梁雨痕站定,抿着嘴,狠狠跺了跺腳!
就在楚凡拉近些距離,快到北城中心時......
轟!轟!轟!
三聲巨響震得耳朵疼,彷彿從天邊傳來!
整個北城的地都跟着劇烈晃動,山搖地動般。
三根十丈來高的石柱,裹着風雷勁兒,轟然從天砸下,成品字形落在那被劈開的怨煞周圍!
石柱通體暗青色,上面刻滿古老奇異的紋路符文,此刻正閃着忽明忽暗的光,散出強大的封禁之力。
狂風以石柱爲中心突然捲開,飛沙走石,街上剩下的人被吹得東倒西歪。
而那三根石柱頂端,赫然站着三道身影。
三人年紀都不大,約莫二十來歲,可氣息沉穩,眼神銳利。
雖說他們衣袍多有破損,沾着塵土和幹了的血,卻掩不住那股不凡氣度。
東邊那女子,穿件火紅長裙,身姿挺拔,背後竟揹着柄門板般的巨劍,英氣逼人;
西邊那男子,頭髮有些亂,臉上卻帶着桀驁的笑,眼神睥睨,一根漆黑盤龍長棍隨意扛在肩上;
正北方那青年,年紀稍大些,面容俊得近乎妖異,彷彿不是凡塵中人,背後揹着柄樣式古樸的劍,氣質卓然。
三人現身,沒說半句廢話,同時掐着法訣,低喝出聲!
嗡一一!
三根石柱上的符文突然亮起刺目光芒,三道靈光從柱頂衝上天,在空中織到一處,瞬間變作個巨大的透明三菱柱陣法光罩,把那兩團想合聚的黑霧怨煞牢牢鎖在裏面!
陣法之中,一條條鎖鏈從地下鑽出來,穿透那兩團黑霧,再把它們分開鎖住!
這陣法一開啓,北城裏所有人,頓時覺得身上那股像要被抽乾血,撕裂魂魄的恐怖壓力,突然輕了不少!
許多人原本從口鼻,毛孔裏被硬逼出來的血絲,也瞬間停了!
“他們來了......”紙人輕輕嘆口氣,語氣複雜。
楚凡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眼裏爆發出驚喜:“他們就是你說的鎮魔司那三位?!”
紙人:“然也。”
那中間背劍的俊朗青年,定然是紙人之前提過的,一直在外追鬼月,想攔下這事的丁!
“前輩!”
丁朗聲開口,聲音清亮,卻帶着絲掩不住的疲憊:“這怨煞已和‘九幽鎖靈大陣’連在一處,能借大陣之力吸北城生靈血氣恢復,極難徹底滅殺!”
“我等來助你一臂之力!”
楚凡知道,丁戩這話不是對月滿空說的。
只因月滿空如今只剩一道神識附在紙人身上,從頭到尾都在看着。
丁這話,是說給黑市中的老瘸子聽的!
只見場上人影一閃。
原本在北城黑市喘氣的老瘸子,不知何時變作一縷青煙,瞬間跨了幾條長街,衝進那三菱柱陣法裏。
他目光凝重地掃過被困的兩團黑霧,沉聲道:“這麼困着,撐不了多久!怨靈太多,散了又聚,生生不息........必須從根本上毀了‘九幽鎖靈大陣,斷了它的根源!”
鎮魔司三人聽了,眼神都變得無比凝重。
他們何嘗不知破陣是關鍵?
可破陣哪有這麼簡單!
如今爲了困住這恐怖怨煞,他們三人得全力維持這“三才封魔陣”,根本不出手去找那些藏得極深的大陣節點。
更何況,他們三人雖說戰力強橫,卻不是陣法行家。
先前趕來青陽古城的路上,他們就被鬼月用陣法和幾件厲害玄兵困住。
雖說最後浴血奮戰,把鬼月手下的高手殺了個乾淨,還把鬼月本人打成重傷,卻也因此拖了十幾天,耗盡心力,才險險脫身趕到這裏。
就在這時,又出了變故!
一直分神留意四周的丁,臉色突然變了,猛地抬頭!
只見他頭頂上方,虛空忽然扭了扭,一尊漆黑大鼎憑空冒出,鼎上刻着詭異獸紋,帶着能鎮壓一切的恐怖威勢,朝他當頭罩下!
“丁老大小心!”紅裙女子和持棍青年同時驚呼!
“鬼月?”
丁臉色一凜。他和鬼月交過幾次手,知道對方實力遠不如他,可身上幾件玄兵着實厲害。
若不是鬼月有那些玄兵,當初在路上,他早把鬼月殺了。
此刻,他右手正全力維持封魔陣.....
若是閃避,陣法立刻就破,兩個同伴也得進陣法之力反噬!
電光火石間,丁左手維持法訣沒動,右手並指如劍,猛地向上一引!
“鏘!”
清越劍鳴陡然炸響,如龍吟破雲。
丁身後那柄古劍,劍鞘上刻着的雲紋忽泛微光,陡自出鞘時帶起一陣青風,化作一道丈許長的青色長虹。
劍氣直衝雲霄,將周遭濃黑怨氣都撕開一道縫隙,悍然迎向那當頭落下的漆黑大鼎!
轟隆!
古劍與大鼎狠狠相撞,金鐵交鳴之聲震得人耳膜生疼,連遠處巷道裏的磚石都簌簌往下掉。
氣浪如怒濤般翻湧,捲起滿地斷木碎石。
連那三根深埋地底的暗青色石柱,都被震得微微晃動。
柱身古老符文的光芒忽明忽暗,似有不穩之兆。
可這襲擊,偏偏還未結束!
就在丁我雙手結印,全力抵擋黑鼎的?那,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過半空,悄無聲息落在他所在的石柱頂端。
來人身穿破爛衣袍,正是此前被重創的鬼月!
鬼月嘴角勾着一抹陰冷得意的弧度,右掌緩緩提起,掌心那團幽暗死光愈發濃郁,彷彿能吞噬周遭所有生氣??這一掌凝聚了他大半元?,直拍丁後心要害!
只要拍實,丁縱有通天本事也必遭重創,“三才封魔陣”瞬間便會瓦解!
丁後背汗毛倒豎,瞬間感知到致命危機,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大小。
可他左手要維持陣法光幕,右手要引古劍擋鼎,全身元?都細到極致,身形被死死牽制,連側身閃避都做不到!
紅裙女子見此情景,櫻脣緊抿;
持根青年怒目圓睜,喉間發出低低怒喝,卻都被陣法之力縛住身形,救援之路被徹底阻斷!
千鈞一髮之際!
“晏??一”
一支通體黝黑的箭矢,箭桿上纏着細密的銀紋,箭簇泛着月蝕般的幽暗光華,如撕裂夜空的幽靈,以快過聲息的恐怖速度,從北城一條窄巷的屋檐後破空而來。
箭尖所指,正是鬼月後心要穴!
鬼月心頭警兆狂鳴,一股冰冷殺意順着脊椎直竄頭頂,讓他汗毛倒豎。
他拍向丁?的掌力不得不強行收回,倉促間催動“鬼影幻身步”,身形在半空中以一種違反常理的扭曲姿態猛地扭轉,想避開這致命一箭!
他這一避,那支原本射向他後心的黑箭,便因他身形偏移,朝着丁後心飛去!
石柱下觀戰的人見此情景,無不倒抽一口涼氣,一顆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卻見更詭異的一幕出現......
就在鬼月身軀扭轉的剎那,那支黑箭箭尾突然發出一聲音爆般的輕鳴,箭身微微震?,竟於間不容髮之際再次轉向,箭尖依舊死死鎖定鬼月!
“什麼?!”
鬼月嚇得亡魂大冒,倉促之間幾乎是下意識地探出手掌,五指如鷹爪般抓向箭桿。
指尖剛觸到箭桿,便覺一股勁順着指縫鑽入,箭簇離他胸口,已只剩三寸之遙!
鬼月臉上剛露出一絲劫後餘生的獰笑,指節微微用力,想將這該死的箭矢捏碎,再找出那放冷箭的鼠輩……………
下一刻,箭桿上隱埋的“破罡”特性驟然爆發,一縷淡金色氣勁刺穿了他手掌的護體元?,直透掌心經脈!
而藏在箭上的“裂魂勁”,也如毒蛇般鑽進了他體內!!
一股難以形容的劇痛,瞬間從魂魄深處炸開,如潮水般淹沒了他的識海!
彷彿有無數把細小的刀刃,在他魂魄上瘋狂切割、攪動,連神魂都似要被撕裂成碎片!
“啊??!!!”
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猛地從鬼月口中爆發出來。
聲波震得周遭霧氣都泛起漣漪!
丁、紅裙女子與持棍青年,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一愣。
箭明明已被鬼抓住,爲何他會反應這般劇烈?
難不成這裏還藏着別的門道?
唯有遠處屋檐下的楚凡,眼中精光一閃,沒有半分遲疑。
他左手快速搭上第二支黑鷂箭,弓弦拉得如滿月般,體內元?如溪流般奔湧至左臂,順着弓弦注入箭身!
“咻??!”
第二箭如追星趕月,帶着破空銳響,緊隨第一箭之後射來!
此時的鬼月,正被那源自靈魂的劇痛折磨得幾近崩潰,神識渙散如碎鏡,哪裏還敢再硬接這詭異無比的箭矢?
他再也顧不得什麼高手風度、陰謀算計,發出一聲怪叫,直接以一個難看到極點的驢打滾,從高高的石柱邊緣翻滾而下。
藉着粗大的石柱本體作爲掩體,才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奪命第二箭,連帶着後面可能襲來的攻擊也暫時躲過。
戰場局勢,因這突如其來的兩箭,瞬間逆轉!
丁肩頭壓力一輕,趁此機會口中低喝一聲,古劍光華驟然大盛,青色劍氣暴漲半丈,將那漆黑大鼎猛地震開少許!
他與紅裙女子,持棍青年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了楚凡所在的方向。
感知到楚凡身上那僅僅開靈境初期的微弱氣息,紅裙女子柳眉微蹙,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愕;
持根青年也挑了挑眉,嘴角動了動似有疑惑......
這位新任的鎮魔司同僚,修爲境界似乎也太弱了些。
可丁那雙深邃如星海的眸子裏,驚愕只是一閃而過,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與認可。
修爲境界或許不高,但方纔那扭轉戰局的兩箭,其速度之快、角度之狠,以及箭中蘊含的詭異力量,足以對任何神通境三重天修士構成致命威脅!
以他的見識,也從未見過哪個開靈境初期修士,能做到這種事情!
此時,那滾落下石柱的鬼月,並未趁機遠遁。
他如同融入陰影的幽靈,藉着下方錯綜複雜的巷道、斷壁殘垣作爲掩護,以一種詭異刁鑽的角度快速移動,眼中滿是滔天殺意,直撲楚凡而去!
計劃被破壞,魂魄又遭重創,這份恨意早已深入骨髓。
鬼月誓要將這個戴鬼面具的神祕人碎屍萬段,才能宣泄心頭之恨!
楚凡眼角餘光瞥見那道襲來的黑影,臉上卻沒什麼波瀾,倒不甚在意。
他心裏清楚,青陽古城最大的威脅,是那能借大陣重生的怨煞。
縣令張雲鵬與鬼月這兩名神通境修士,真正的威脅在於掌控大陣、控制怨煞的手段。
若只論神通境修爲,他一人便能斬殺那兩人!
如今丁戩三人要配合老瘸子壓制怨煞,絕不能讓鬼月有機會偷襲搗亂。
不如先將他引開一段距離,再找機會將其殺!
沒有絲毫猶豫,楚凡身形一動,如離弦之箭般竄出屋檐,朝着與怨煞、鎮魔司三人所在方向相反的西城巷道疾掠而去!
他這一動,立刻牽動了無數人的心絃。
三才封魔陣之內,大陣之外還能勉強站立的人,所有還能關注戰場的人,目光都緊緊聚焦在了這一追一逃的兩道身影之上。
“是那個鬼麪人!那個助七星幫連斬拜月教三位神通境高手的神祕強者!”
“他終於出手了!可......他真能阻止這場災難嗎?連鎮魔司的大人們都只能勉強困住那怪物啊!”
“快看!鬼月追上他了!那黑鼎又要出來了!”
各方勢力潛伏的探子,躲在斷牆後的平民,一顆顆心都懸了起來,緊張地注視着戰局發展。
只見鬼月速度極快,腳下步法詭異,幾個起落便追至楚凡身後不遠處。
他臉上滿是猙獰與怨毒,左手五指猛地張開,掌心黑氣翻騰,旋即狠狠一握!
轟隆!
虛空微微震盪,又一隻通體漆黑的大鼎憑空凝聚而出。
那鼎身上刻着的詭異獸紋閃着暗光,攜帶着萬鈞之勢,朝着楚凡當頭砸下!
楚凡心中一驚:“方纔丁頭頂的大鼎還在半空,這鬼月怎的還能再召喚一隻?難不成這鼎是他用玄器煉化的,能同時祭出多尊?”
危機臨頭,容不得他細想......
他將“鬼影幻身步”催發到了極致,體內元?如奔雷般流轉,身形驟然變得飄忽不定,身後拖出一串淡灰色殘影,在千鈞一髮之際,險之又險地擦着鼎壁躲開了這致命一擊!
大鼎轟然砸落在地,地面劇烈震顫。
石板碎裂如蛛網,被硬生生砸出一個丈許深的巨大深坑!
狂暴的氣浪裹挾着無數碎石、塵土向四周激射,如暗器般劈頭蓋臉打向了楚凡!
“砰砰砰!”
楚凡雖及時運轉元?護體,卻還是被這股巨力打得踉蹌後退三步,胸口微微發悶。
那氣勁衝擊之下,他臉上戴着的惡鬼面具“咔嚓”一聲,從眉心處裂開一道縫隙,隨即碎成數片,從臉頰滑落,露出了其下那張年輕卻異常堅毅的面容!
一直在高處屋頂緊盯着這邊大戰的各方勢力探子,見此情景瞬間譁然!
“是楚凡!那個鬼麪人竟然是七星幫的楚凡!”
“怎麼可能!楚凡才加入七星幫不到五個月,他怎麼可能殺得了神通境高手?”
“錯不了!我上個月在七星幫總堂見過他,就是這張臉!年紀輕輕,竟有這般本事?”
“開靈境......斬殺神通境?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驚呼聲、質疑聲、難以置信的議論聲,在暗處此起彼伏,連空氣都似變得燥熱起來。
鐵衣門所控制的南城區域裏......
“鬼麪人......竟然是楚凡?”
梁雨痕僵在原地,如遭雷擊般愣在當場,手裏的長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方纔她還攔在楚凡身前,勸他不要靠近怨煞,擔心他送命……………
她身邊的一羣鐵衣門女弟子,更是個個目瞪口呆,臉上寫滿了震驚,連話都說不出來!
此時,追殺楚凡的鬼月,身形也是微微一滯,眼中閃過極大的錯愕與不敢置信。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這個將他逼得如此狼狽,甚至讓他靈魂受創的對手,竟然這般年輕!
看模樣,怕是連二十歲都不到!
“小雜種!我今日定要宰了你!”
鬼月厲聲尖嘯,聲音因魂魄受創而變得扭曲沙啞:“壞本座大事,傷本座魂魄!我要將你抽魂魄,讓你永世不得超生!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救不了你!”
“狗叫什麼?你沒這本事。”楚凡冷冷說了一句。
他心中震撼於那漆黑大鼎的恐怖威力,心底愈發小心...………
僅僅是鼎身砸落的餘波,就有這般威勢!
若不是他修煉了“金剛不滅身”,肉身比神通境修士都要強悍數倍,方纔那一下,恐怕早已被餘波震成重傷!
“戾!”
鬼月發出一聲怪叫,當即欺身而上,又拉近了距離!
那砸進地底的漆黑大鼎,陡然化作一縷黑光,如靈蛇般竄回他左手掌心,隱入手掌不見。
旋即,他左手泛着幽暗死光,一直拍楚凡胸口!
“不可硬接!”
紙人急促的聲音,在楚凡腦海中炸響。
楚凡不及細想,體內元?狂湧,“鬼影幻身步”施展開來。
身形如煙似霧,在狹窄巷道裏左穿右繞,不斷變向,只想拉開距離。
鬼月腳下步法,赫然也是“鬼影幻身步”。
兩道黑影,都用着“鬼影幻身步”,就這般一前一後,在斷壁殘垣間飛掠追逐,活像兩團糾纏的鬼魅。
遠處高點觀望的各方勢力,看得心驚膽戰,個個手心捏滿了汗。
“小子,萬不可小看這鬼月!”
紙人的聲音,帶着少有的嚴肅:“他和你先前殺的那些神通境三重天,可不一樣!”
“他手中黑鼎,是上品玄兵!威力遠超你那靈兵'鎖妖鏈'!”
“這人心機歹毒,已將上品玄兵融入手掌,以‘極夜寒獄手”對敵。”
“外人若不知底細,只當是尋常掌法硬接,使等同捱了神通境三重天催動‘上品玄兵的全力一擊!”
楚凡心中一漂。
以他的感知力,竟沒看破這其中的門道。
他輕哼一聲,藉着圓滿的“鬼影幻身步”,再次避開鬼月一掌。
然後身形猛地一扭,如游魚般繞到鬼月左側,一掌拍向其左肋!
嘭的一聲悶響,掌力結結實實落在鬼月左肋。
同樣用的都是“鬼影幻身步”,可他的步法,遠在鬼月之上!
可鬼月隻身形微晃,朝右側踉蹌了幾步,竟半點傷也無!
“不過如此!”
鬼月嗤笑一聲,眼神裏滿是嘲諷。
這竟也穿了內甲!
而且品階極高,怕是到了玄兵層次!
方纔那一掌下去,楚凡分明感覺到一股強韌反震之力。
這和他之前對付其他神通境,全然不同!
更要緊的是,對方內甲,竟擋住了掌中的極寒之氣與黃泉死氣!
此人能從丁三人追殺中逃出,果然底蘊深厚。
但楚凡目光銳利,瞬間抓住關鍵???
鬼月速度最快,可氣息虛浮得很,腳步也有些凌亂。
顯然在與丁三人的纏鬥中,已受了不輕的內傷;再加之前被裂魂箭傷了魂魄,此刻不過是仗着多件玄兵強撐!
“再接我一掌’不過如此!”
楚凡身形一晃,“極夜寒獄手”帶起串串殘影,直拍鬼月胸膛!
鬼月眼中閃過不屑與狠厲。
他仗着內甲防護驚人,竟不閃不避,也不格擋。
反而凝起元?,同樣一掌拍向楚凡胸口!
電光火石間,楚凡拍向鬼月胸口的手掌,在即將觸到衣衫的?那,手腕陡地一翻。
掌心朝上,硬生生將“拍”變作“託”,學風一轉,結結實實印在鬼月毫無防護的下巴上!
“砰!”
一聲悶響。
而鬼月那含着黑鼎之力的一掌,卻被楚凡用“鬼影幻身步”在千鈞一髮間避開!
“啊!”
鬼月下巴當即被打歪,一聲淒厲怪叫脫口而出!
他身上有內甲,臉上卻只有護體元?。
楚凡這一掌,看似輕飄飄,實則藏着巧勁與陰寒死氣,直接破開他的護體元?。
下巴骨骼碎裂,牙齒混着鮮血狂噴而出,整張臉都扭曲變形!
兩次破限的“極夜寒獄手”,豈是鬼月所能比擬?
“死!”
鬼月氣急敗壞,理智險些被憤怒與劇痛吞噬。
他左手猛地一甩!
咻!
一縷黑光疾射而出,快得肉眼難辨,直取楚凡!
楚凡深知這是玄兵所化,不敢硬接。
“鬼影幻身步”催至極致,身形如鬼魅般橫向飄移,堪堪避開。
黑光落地瞬間,便化作巨大黑鼎,將他身後那棵需三人合抱的大樹,轟然砸斷!
木屑紛飛,塵土瀰漫!
“五鼎封禁!”
就在楚凡心神被黑鼎吸引的?那,鬼月獰笑出聲,左手連揮!
轟!轟!轟!
楚凡頭頂虛空驟變,竟又有三隻漆黑大鼎憑空凝出。
配合着先前那隻,四鼎齊出,從不同方位轟然落下。
鼎口幽光閃爍,竟是要將他封禁其中!
楚凡心中駭然,身形在方寸之地極限騰挪。
“鬼影幻身步”發揮到生平巔峯,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一次又一次,驚險萬分地避開黑鼎的籠罩。
“一隻牽制丁,身上還有四隻......共五隻玄兵大鼎!”
楚凡瞬間明瞭。
但他也看出,這鬼月看似攻勢兇猛,腦子卻不算靈光!
他硬受了一記“極夜寒獄手”,不想着先運功壓下體內的極寒之氣與黃泉死氣,反而狂催玄兵想速殺自己,這分明是自尋死路!
楚凡心中定計,不再強攻,只憑高超身法遊走閃避,故意拖延時間。
果然,不過幾息功夫。
原本氣勢洶洶,操控四鼎狂轟濫炸的鬼月,身形猛地一僵。
臉色瞬間從猙獰轉爲煞白,隨即又湧上一層詭異的死灰色!
“噗!”
他猛地張口,噴出一口裹着冰碴的黑血。
體內經脈,像是被無數細針穿刺,又似被死氣啃噬,劇痛鑽心!
他悶哼一聲,雙腿一軟,差點直接癱倒在地!
極寒之氣,尚可憑深厚修爲暫時壓制。
可那道精純的黃泉死氣,此刻終於徹底爆發,開始摧枯拉朽股破壞他的經脈根基!
楚凡眼中精光一閃,不進反退,瞬間拉開十餘丈距離。
穩住身形的同時,早已彎弓搭箭。
月蝕弓拉成滿月,箭簇死死鎖定氣息驟降的鬼月!
鬼月亡魂大冒,強提一口元氣,瘋狂催動四隻黑鼎。
黑鼎環繞自身飛速旋轉,織成一道密不透風的防禦壁壘。
他盤膝坐下,從懷中掏出一顆赤紅如火焰的丹藥,塞進嘴裏。
“火炎丹”入腹,一般熾熱藥力化開,迅速驅散着體內的極寒之氣。
他臉色稍緩,好看了一絲。
可那股陰冷死寂的黃泉死氣,卻如附骨疽。
火炎丹的藥力對它毫無作用,反而因強行運功,讓死氣擴散得更快!
咻!咻!咻!
楚凡毫不留情,抬手便是三箭射出!
三箭破空,狠狠撞在旋轉的黑鼎上??
轟!轟!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炸開,火星四濺!
黑鼎微微震顫,表面光暈忽明忽暗。
“玄兵之力,竟強悍至此!”
楚凡心頭震撼,卻並不着急。
突破到開靈境二重天後,他全力催動的“極夜寒獄手”,威力比先前強了何止一籌?
即便鬼月暫解了極寒之氣,也絕解不了那道黃泉死氣!
此刻的鬼月,不過是倚仗玄兵龜縮,苟延殘喘罷了。
他本就帶傷,又被裂魂箭所創,如今再遭黃泉死氣侵蝕,絕撐不了多久!
楚凡左手隨意一甩,袖袍帶起一陣輕風。
“寂滅流沙訣”悄然運轉,指尖隱有微芒閃動。
四周砂石塵土,忽被無形之力裹住,竟如進風暴牽引,劈頭蓋臉朝鼎陣中的鬼月打去!
噼裏啪啦!
砂石打在鼎壁上,細密聲響連綿不斷。
雖破不了防,卻把鬼月的視線、心神擾得七零八落。
趁這機會,楚凡指尖微挑。
腰間懸着的葫蘆輕輕一晃,裏面淬鍊過的毒沙,悄無聲息混進普通砂石裏,撒在鬼月盤坐的四周,半點痕跡也無。
隨後,楚凡聲音清冷,滿是嘲諷:“原來祭神使大人的高徒,就只會像縮頭烏龜般躲在鐵殼子裏?”
“小畜生!你找死!”
鬼月本就因傷勢劇痛心煩意亂,被這話一激,頓時雙目赤紅,怒火攻心,險些失了理智。
他狂吼一聲,不管體內惡化的傷勢,強行催動四隻大鼎。
鼎陣散了防禦,如四座小山般,轟隆隆再朝楚凡砸去!
“給青陽古城招災的,竟是這般蠢貨......”
楚凡心頭冷笑??他要的,正是這主動出擊!
就在四鼎砸來的剎那,楚凡袖中左手五指暗動,將“寂滅流沙訣”催至極致!
呼??!
狂風再起!
先前撒在鬼月身旁,混着劇毒的砂石,忽如活物般騰空,化作一片致命沙暴,朝操控大鼎而疏於防護的鬼月罩去!
鬼月下意識抬臂擋臉,心中滿是不屑:“這點手段,連我的護體元?都破不開,也想傷我?癡心妄想!”
他只當這是楚凡干擾他控寶的伎倆。
噗噗噗!
幾顆細如牛毛的毒沙,趁他抬手格擋的空當,精準打在他下巴傷口上????那傷口,正是先前被楚凡一掌擊碎之處!
一股難以言喻的火辣劇痛,瞬間從傷口炸開,順着經脈往四周蔓延!
“啊!”鬼月又驚又怒,這才察覺沙塵古怪!
他心神一慌,對四鼎的控制頓時滯澀了幾分。
楚凡身形如風,輕描淡寫便避開了四鼎攻擊。
不過幾息功夫??
噗通!
鬼月本就已是強弩之末,此刻體內黃泉死氣與新劇毒同時爆發。
經脈似被寸寸撕裂,元?瞬間散了個乾淨,再也撐不住,一頭栽倒在地!
那四隻失了力量支撐的漆黑大鼎,光華盡褪,哐當幾聲,重重砸在地上,震起一片塵土。
直到這時,鬼月才驚覺不對????
自己不僅被黃泉死氣蝕得只剩半條命,竟還中了極猛的劇毒!
他掙扎着要從懷中摸解毒丹,手卻抖得不聽使喚。
楚凡豈會給他機會?
嗖!
一支黑鷂箭破空,沒射他頭顱,卻精準轟在他掏藥的右手腕上!
咔嚓!
腕骨碎裂聲清晰可聞!
鬼月慘嚎一聲,剛摸出的解毒丹脫手飛出,滾得不知去向。
他整個人也被箭上巨力帶得飛起,撞塌了身後一座搖搖欲墜的石屋,埋進廢墟裏。
楚凡眼神冰冷,往前追了幾步。
黑鷂箭箭尖微轉,牢牢鎖定廢墟中的身影!
轟!
廢墟驟然炸開,渾身是血、面目猙獰的鬼月,勉強撐着站起身。
他中毒已深,黃泉死氣幾乎磨盡了他所有生機,連站都站不穩,身子不住搖晃。
“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鬼月死死盯着楚凡,眼中滿是怨毒與絕望。
他籌劃了這麼久,還配合張雲鵬的計劃,只爲找那“鑰匙”。
沒料到“鑰匙”沒見着,竟在這麼個乳臭未乾的小子手裏!
他猛一咬牙,拼盡最後力氣,又要催動五行鼎!
呼呼呼!!
四隻漆黑大鼎微微顫動,緩緩飄起。
但下一刻??
咻!
黑鷂箭帶着月蝕般的暗光激射而出,徑直穿透鬼月的脖頸,將他釘死在身後的斷牆上!
轟!
四隻漆黑大鼎應聲落地,發出沉悶巨響,滾出老遠。
附近街道上,一片死寂。
大陣內外,那些在高處關注戰局的各方探子,此刻只聽得見自己的心跳與呼吸聲.......
所有暗中看着這一戰的人,全都陷入了巨大的震撼裏,連話都說不出來。
突然??
嘶!
怨煞忽然發出尖銳怪叫,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來!
這聲音像一盆冷水,澆醒了沉浸在戰局結束中的人們????
危機,遠未解除!
楚凡提着墜日弓,大步衝向地上四隻漆黑大鼎。
行至鼎前,他俯身探手,扣住一隻大鼎的邊緣。
【發現物品“五行鼎”,煉化需靈蘊五十點,是否煉化?】
【煉化可得封印祕法“五鼎封禁”】
楚凡毫不遲疑,心念一動,便啓動了煉化。
T-......
他的意識裏,驟然多了與五鼎的聯繫。
就連遠處被丁戩轟飛的那隻鼎,也與他有了絲感應。
只是相隔太遠,那絲聯繫有些模糊。
楚凡催起元?,手腕輕輕一翻.......
呼呼呼!
幾隻大鼎瞬間縮小,化作流光匯入他左手掌心,消失不見!
“……...…你怎會這般快煉化玄兵?”
紙人在楚凡懷中輕顫,聲音裏滿是詫異。
他本想開口教楚凡如何催?煉化,話還沒說,楚凡竟已將鼎收了!
“大人,此刻該更關心如何解決那怨煞纔是。”
楚凡提着墜日弓,朝丁幾人所在的方向疾奔。
還沒衝到丁戩那根石柱下,石柱旁的大鼎突然飛起,化作一道流光朝他掠來。
楚凡左手一招,那道流光立刻遁入掌心。
這時,異變再起!
“讓開!都給本官讓開!拜月教妖人禍亂青陽,今日定要將他們趕盡殺絕!”
一聲喊殺從長街另一端傳來,聲如洪鐘,卻透着幾分刻意。
只見縣令張雲鵬身穿官服,官袍下襬翻飛,面色“凝重”,實則藏着陰鷙。
他身後跟着數十衙役捕快,刀槍出鞘,氣勢洶洶地衝來。
可附近哪裏還有半個拜月教妖人的影子?
丁三人正全力維持三才封魔陣,困住躁動的怨煞。
忽見這羣不速之客,三人眉頭皆是一皺。
他們雖不知張雲鵬底細,但此刻形勢危急,豈容外人靠近?
“此地危險!速速退去,免得傷及無辜!”
丁聲線清冷如冰,隔着數丈便喝止,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張雲鵬腳步一頓,臉上閃過絲不易察覺的陰沉,正想再開口......
“楚凡!楚凡!”
幾聲急促呼喊,突然吸引了楚凡的注意力。
他扭頭看去,只見梁秋揹着氣息奄奄的胖子,和江遠帆、凌風等幾名七星幫弟子,狼?地朝他奔來。
楚凡心頭一緊,快步迎上:“你們怎還在此地?我以爲你們早離了青陽,去青州府了!”
梁秋等人先前已決定追隨曹幫主,遠赴青州府。
沒料到竟還沒走。
梁秋氣喘籲籲,來不及細解釋,急聲道:“我們本想走,可......可發現了拜月教的人!胖子要去追蹤,結果被打成重傷!”
“什麼?拜月教的人?”
楚凡眼神一凝,立刻從懷中摸出療傷丹藥,指尖一彈,丹藥便入胖子口中。
隨後他手掌?在胖子背上,催起元?助其化開藥力,沉聲問:“在哪裏發現的?!”
梁秋定了定神,快速說道:“我們七星幫弟子,本躲在北城黑市外的一處院落,就等這兩日動身去青州府。
誰知大陣突然開啓,血祭開始,所有人都痛得衝上街,亂成一團。
就在我們心驚膽戰時,胖子突然扯我,說不對勁......他見一人鬼鬼祟祟進了不遠處的屋子。”
“這時候,所有人不是躲家裏,就是在街上哭喊。
可那間屋子,自那人進去後,半點動靜沒有,安靜得怕人!”
梁秋說着,臉上露出後怕:“我們就偷偷摸過去查看.....…
透過門縫,見那人盤腿坐在屋中,身下還有個閃着靈光的陣法在轉!
他發現了我們,隔空一掌拍來,學風穿門而過!
我們躲得急,可胖子......胖子沒避開!”
這時,幾道身影快步跑來,正是鐵衣門的梁雨痕等人。
梁雨痕上前,指尖搭在胖子腕脈上,片刻後說道:“他雖重傷,卻不致命。我這裏有療傷藥,交給我處理!”
楚凡微微點頭,看向江遠帆:“帶我過去!”
“好!”江遠帆立刻應下。
兩人朝着西南方向跑去。
剛跑沒多遠………………
楚凡見江遠帆速度遲緩,反手扣住他腰帶,將人提在半空。
“......”江遠帆懸在半空,騰雲駕霧般。
他指了指西南:“那邊!”
楚凡身形一動,如青煙般朝梁秋說的方向疾馳,速度快得驚人!
幾個起落間,兩人便到了那間屋子附近。
他袖中青蛇探首,信子輕吐:“屋內有開靈境後期修士。”
“你先離開,這裏交給我。”楚凡放下江遠帆。
江遠帆知道自己留下只會拖後腿,叮囑聲“小心”,便迅速退走。
楚凡目光冰冷地看向那間普通民居,懶得僞裝,大步走了進去!
屋內,一名青衣男子盤腿坐在中央,身下的陣法泛着幽光,與“九幽鎖靈大陣”隱隱共鳴。
他抬眼見到楚凡,先是一愣,隨即嘴角勾起獰笑:“區區開靈境初期,也敢來送死?!”
可是凡的動作比他更快!
他當即展開“鬼影幻身步”,身形如鬼魅般欺近,“極夜寒獄手”裹着刺骨寒意,一直拍對方面門!
“嗡!”
掌力即將及體的剎那,教徒身下的陣法驟亮,凝出一道暗色光罩,穩穩擋下這掌。
巨大的反震之力,讓楚凡手臂微微發麻。
“哈哈哈!白費力氣!”
陣法中的教徒得意大笑:“此陣與大陣相連,借的是‘九幽鎖靈大陣’的力量!就憑你,也想破開?”
楚凡不語,眼神更冷。
他拔出長刀,九重驚雷刀法悍然使出。
刀光如匹練,裹着風雷之勢,狠狠在光罩上!
“鐺!”
金鐵交鳴聲響徹,光罩劇烈波動,泛着漣漪,卻依舊堅韌,沒能破開。
“沒用的!螻蟻撼樹!”那人嗤笑連連。
楚凡收刀後退,似是放棄了強攻。
就在教徒以爲他束手無策時,楚凡左手猛地一甩????
“轟隆隆!”
一隻漆黑大鼎憑空現形,迎風漲至房屋大小,帶着崩山之勢,悍然砸向陣法光罩!
整個屋子瞬間垮塌!
那堅韌的光罩,如被重錘擊中的琉璃,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光芒瞬間黯淡大半,表面還裂出細密紋路!
“什麼?!五......五行鼎!”
教徒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瞳孔驟縮,滿是驚駭。
“鬼月大人的五行鼎,怎會在你手裏?!難道......難道鬼月大人他......”
他不敢再想,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連鎮魔司三位大人都沒能留下的鬼月,竟死在了這個陌生少年手裏?
這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