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寅聽到湘雲的話,便故意擰了一把探春的腿兒,
探春本就身量高挑,那一雙大長腿更是豐潤修長,隔着輕薄的褻褲,有着細膩如脂的觸感,肌肉緊實卻不失絲滑,實是難得一見的極品身段。
探春措不及防的嬌呼了一聲,一般酥麻直衝腦門,
惹得她又羞又氣,揚起粉拳便是連捶幾下。
林寅抓住她的手兒,壞笑道:“好妹妹,都成親這麼許久,怎麼還難爲情的呢?”
探春粉面漲得通紅,狠狠剜了他一眼,啐道:“呸,偏挑雲兒說話的時候作怪。”
果然,這帳裏的鶯鶯燕燕,卻讓簾外打地鋪的姐妹,全都聽了個遍。
元春憋着笑兒,斥責道:“雲丫頭,你快閉嘴罷;人家裏頭正親熱呢,你瞎摻和甚麼,平白惹人笑話。”
湘雲紅着臉兒,在被窩裏咯咯笑道:“三姐姐也不知道學學林姐姐,人家和好哥哥在一處親熱時,從來都是沒聲沒息的,偏偏三姐姐要鬧出這般動靜來。”
探春聽了,只覺無地自容,罵道:“死丫頭,又在胡言亂語了。”
迎春聽着裏外的話,也覺着臉頰一陣發熱,也不敢接話,只默默將錦被往上提了提,遮住了大半張臉,露出一雙羞怯怯的眼睛。
林寅笑着拍了拍探春的屁股,往裏一摁,便將她攬進懷裏,笑道:
“雲兒,有話就說,別在外頭磨磨唧唧的。”
湘雲翻了個身,嬉笑道:
“我原沒甚麼要緊話,不過天生愛湊個熱鬧。我就盼着好哥哥能天天來咱們東院,若不然,總覺着缺了些意思。
林寅也回道:“我來與不來,又有甚麼分別?難道我不在這裏,你這幾個姐姐就對你不好了?”
湘雲心直口快道:“好哥哥若是來了,姐姐們多少還會端着些體面,收斂一二;若不然,哥哥前腳一走,她們便原形畢露,瘋瘋癲癲的,動不動就拿我們取笑。哥哥來了,他們就是淑女了。”
探春在裏頭聽得又好氣又好笑,便道:
“咱們誰又是瘋瘋癲癲的?再胡亂嚼舌頭,我也要撕你的嘴了!”
湘雲雖有些發怵,卻又忍不住打趣,連聲討饒道:
“好好好,我的好姐姐,我不胡說便是了;我只盼着三姐姐與好哥哥早日結出個好果子,替咱們東院綿延子嗣、開枝散葉,我便阿彌陀佛,再不多嘴了。”
衆人聽了,紛紛抿嘴笑了起來。
探春被戳中心事,紅着臉斥道:“小小年紀的,不知羞,這也由不着你來操這份閒心。”
惜春抿了抿嘴,淡淡笑道:“如何就由不着我們操心?三姐姐是東院的學院,咱們若是連個骨血也沒有,早晚要給她們看輕了去。”
探春卻回道:“大姐姐,二姐姐,可不能將這擔子只讓妹妹一個人挑了,咱們姐妹總得一起使力纔好。”
迎春在被窩裏縮成一團,羞得無地自容,含糊地訥訥應了一聲:“嗯………………
元春年紀長些,對這些男女之事早也看開了,便隨口應道:
“寅兄弟只要不擔心背了干係,惹上麻煩,我倒是無所謂的。”
林寅知道元春的心結所在,便寬慰道:
“大姐姐憂慮得太多了,只怕聖上都未必記得你這號人,自從吉壤一案之後,四王八公在宮裏的那些女官,大多都藉着由頭遣返回原籍了。
大明宮裏那麼多花容月貌的新人,那麼多不得寵的嬪妃,陛下都未必記得,何況你們這些連面都沒見過的了。”
元春靜靜聽着,心中五味雜陳。
回首那深宮歲月,猶如大夢一場;
青春數載虛度,只落得繁華落盡,家族傾覆。
從女官變成妾室,雖有些許失落,卻更多的是慶幸。
元春輕輕舒了一口氣,釋然道:“原來如此,只要不妨礙寅兄弟的大好前途,我便踏實了。”
探春則軟軟趴在林寅身上,撒嬌道:
“夫君,姐姐們都這般說了,往後夫君要多來咱們東院些,若不然我們喫醋起來,也不給你省心!”
林寅摟着她那不盈一握的纖腰,輕撫着那白皙粉嫩的肌膚,
江南女子的嬌軀,總有一股別樣的軟滑,沒有半分多餘的贅肉,觸手生溫。
那玫瑰花一般的氣息,混着女兒脂粉香氣,在牀簾之中蔓延開來,更添了幾分誘惑。
林寅不由得心猿意馬,連聲應道:“好好好,我往後多來看看你們。”
林寅眼神順着探春的脖頸,一路往下亂瞟,直勾勾盯着那呼之慾出的春光。
探春嬌羞地扭了扭身子,似嗔似怪地輕拍了他一下,嬌聲道:
“賊眉鼠眼的~在看哪裏?”
林寅張口就來,笑道:“在把好妹妹記在心中,若是忘不掉了,纔好總是過來。”
“油嘴滑舌的,不見着人家實實在在的好處,哪裏能討得你一句甜言蜜語來?”
“好妹妹若是想聽,便是天天說給你聽,這也不算甚麼難事。”
探春聽了這話,非但沒有順從,反而眼珠一轉,又用手掩了掩,傲嬌道:“不給你看。”
林寅一愣,伸手去扯那被角,笑問道:“好妹妹,這又是爲何?”
探春輕哼道:“只怕有些負心漢,才得了好,便把我們忘了,一家子姐妹都盼不來一個活人。”
林寅貼耳道:“除了玉兒,接下來便是你和迎春了,咱們四人,是最早在一起的,我如何能忘呢?”
探春嘆了口氣:“在夫君心裏頭,我不如林姐姐,我一句怨言也沒有;只是那鳳姐姐和秦姐姐如今都要後來居上了!”
“不可能的事,論人手,論排場,論產業,你們東院哪裏遜色於她們?”
“咱們誰也不缺那些個死物,只想夫君多來東院坐坐,哪怕不是來我屋裏,去尋些其他姐姐妹妹也是好的,若不然怨聲載道的,還要我替你鎮着;就怕到頭來,連個好也討不到。”
“好,那便依了妹妹。”林寅捏了捏她挺翹的鼻尖,笑道:
“那咱們今兒便想法子結個果兒,如何?”
探春用力眯了眯眼,捂住小嘴,
不一會兒,便揚起粉拳,在他胸口狠狠拍了幾下,又羞又惱地啐道:
“造孽的東西,不知道心疼人的麼!”
兩人小別勝新婚,這番耳鬢廝磨,連綿的低語化作了急促的喘息。
說不盡的繾綣風流,道不完的恩愛溫存,自是不在話下。
次日,林寅去了大明宮,忙完了軍需房的事務,便被召至養心殿,參與御前內閣會議,
這一次,正順帝只穿着一件明黃緞面緙絲團龍常服,
內閣權臣與司禮太監亦如之前那般,分列左右,氣氛肅穆。
戴權尖着嗓子道:“諸位閣老,先前沒議完的事兒,繼續議着吧。”
因寧錦防線十萬火急,正順帝昨日便已下旨,授權林寅的軍需房,先從皇帝的內帑中撥出銀兩,填補戰事之急需。
但這銀子到底怎麼算,卻成了今日的焦點。
戶部尚書錢厚言率先出列:“啓稟陛下,臣有一事不明。這遼東戰事,軍需房裏大筆撥出去的銀子,往後到底該怎麼個算法?”
正順帝並不回答,而是給了太監夏守忠一個眼神。
夏守忠會意,上前一步,皮笑肉不笑地答話道:
“錢閣老,這抵禦外侮的軍資,按規矩自然是該戶部出的。只是如今軍情如火,片刻耽擱不得。陛下體恤前線將士,這才先自掏腰包墊上了。
戶部日後總是要還上的。陛下身爲天子,尚且能毀家紓難,咱們做臣子的,難道還要在這當口,尋甚麼逃避推諉的藉口不成?”
錢厚言面色一肅,朗聲道:“陛下聖明,只是這軍需房,若處處開銷都繞過了內閣。臣等便無從知曉到底花了多少錢?錢都花向了哪裏去?有沒有花錯了的地方。”
“《周禮》有雲:‘制國用,量入以爲出’,天下的錢糧,皆有定製。若脫了戶部的鉤考,實非長久之計,望陛下三思。”
這能臣與儒林,本來並不對付,但因爲他們敏銳的察覺到內閣,似乎被繞了過去,深諳權力的他們,不必言說的達成了默契。
高攀雲當即出列,應和道:“陛下,錢大人所言極是。正所謂“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朝廷自有經制,六部九卿各司其職。
如今繞開內閣與戶部,另設一軍需房統管糧草,於禮法不合,於祖制無據。長此以往,恐亂了朝綱法度啊!”
正順帝面無表情,眼神深邃,彷彿早已料到了似的,冷冷道:
“李閣老,你以爲呢?”
那李君輔緩緩站了出來,躬身道:“臣以爲,兩位閣老所言,不無道理。”
正順帝揮了揮袖,便道:“仁守,這軍需房是你在管着,你來與閣老們解釋。”
“臣領旨。
林寅擱下記事的筆,從桌案起了身,來到御前。
這高攀雲看着林寅,隆準劍眉,昂首闊步,愈發有獨秉大權之相,
心中愈發憎恨厭惡,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林寅站定,從容不迫道
“軍需房只是專辦遼東糧草、棉服等軍機瑣事。這撥銀子,原就該是戶部的職責。只因戶部實在收不上稅來,拿不出真金白銀,而戰情又萬分緊急,陛下無奈,這才動用內帑應急。若幾位閣老覺得這錢不該花,內閣自然可以
不批。
這話依舊說得四平八穩、十分公道,但卻藉着君威之名,帶着一種無可辯駁的壓迫感。
錢厚言眉頭一皺,辯駁道:“我從來沒有說過這不該花,只是說,既然是國事,內閣與戶部便當有知情權,若不然這內帑的銀子,超出了戶部的預算,讓陛下喫了虧,我們做臣子的便是萬死難贖的罪過。”
林寅寸步不讓道:“錢閣老一味在這裏要着知情權,可敢問閣老,這打仗的銀子,到底從哪來?”
“不如等錢閣老弄到了銀子,再去軍需房一覽賬目明細,也爲時不遲。”
高攀雲帶着幾分厲聲道:“林解元,這是內閣次輔,是前朝進士,對於前輩,說話還是該尊重客氣些。”
林寅拱手道:“學生從來不敢輕視錢閣老,學生不過是盡到應有之言,應有之義。”
“林解元,你要了戶部的錢,卻連招呼都不打一聲,豈不是奪了戶部,奪了內閣的職權?”
“軍需房只是專辦糧服瑣事,與內閣職權並無絲毫衝突,乃是陛下體恤將士之仁,爲守我大夏疆域,撥內帑之需,特事特辦。
高攀雲越聽越氣,一個倖進之臣,區區七品小官,竟然和閣老當堂爭論起來了,簡直是斯掃地,狂妄至極!
李君輔先是壓了壓手,方纔和緩道:
“林大人說並無衝突,這話卻有些偏頗了;遼東戰事,牽一髮而動全身,眼下雖只是糧草棉服,可一旦戰端擴大,這軍餉錢糧,兵甲戰馬、轉運伕役,無一不在其中;這便不止是戶部,連着兵部、工部的職權,也會捲入其
中。”
說罷,李君輔轉向正順帝,躬身長揖道:
“陛下英明果斷,燭照萬里。只是這軍需房干係國運,若全委於資歷淺薄、新進之臣把持調度,老臣只恐其力有不逮。
倘或將來首尾不能相顧,致使調度失當、饋餉不濟,一旦遼東有失,軍心大亂,又該由誰來擔待?”
高攀雲見這話氣勢磅礴,也揚聲附和道:
“李老所言極是,陛下既有設立軍需房之意,也該早早將其納入六部,定下官製品級,釐清職責大小。如此名正言順,方能平息百官之議,安穩朝局!”
正順帝冷冷一笑,帶着幾分譏諷道:“不過是棉服和軍糧之事,把你們堂堂內閣閣老放了進去,不免大材小用,白白糟蹋國器之才。”
夏守忠也和起了稀泥:“幾位老,稍安勿躁,這軍需房並非定製,不過是遼東戰事暫設,待到烽煙一息,這棚子便也跟着撤了。”
高攀雲卻是個認死理的,梗着脖子道:“縱然是暫設的衙門,也該有規矩,有個章程纔好!”
林寅冷冷道:“高閣老此言差矣,軍需房花的是陛下內帑的體己銀子,辦的是陛下交託的私差;難道幾位閣老,連陛下找誰抄抄寫寫、跑腿當差也要指手畫腳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