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
大庭廣衆之下唱《葫蘆娃》本身就已經很讓人羞恥了,先前完全是出於快速通關解決問題的想法,把自己當成一隻智械,不,應該說是亂破口中的“點播器”才成功那麼順利地把這些歌唱出口的。
瑞秋對於星這種只管自己靈感而不管他人死活的態度深惡痛絕,並嚴肅地批評了對方的這種觀念態度。
“想也不要想!”
她一巴掌按在了星的肩膀上,將對方推開。
“這是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就算你能在遊戲裏抽出那五十萬的獎勵,我都不可能給你再唱一遍??親愛的,現在我要告訴你一個人生的道理,有些事情註定只會發生一次,錯過了就是錯過了,沒有再來一次的機會。”
在拒絕了星之後,她選擇轉向三月七:“細節還是回去說吧,這裏......還是不太安全了。”
畢竟是在朝露的時刻,哪怕當年的朝露公館正是秩序的大本營,在如今這個橡木家系的清算還沒有正式走完的時刻,它也變得有些太不保險了一點。
星沒有跟着一起走,她從始至終都牢記着自己的主線任務:那就是找到那幾個王下一桶,然後從王下一桶那邊獲取自己想要的音樂旋律,並且在自學了編曲的平平無奇小天才亂破的幫助下將其變成這支已經正式更名爲“星穹列車及其非正式乘客樂
隊”的樂隊屆時在摺紙大學校園正中央的舞臺上演奏的曲子。
有始有終,不忘初心,可謂是赤誠赤子。
三月七在秩序約束的環境中已經喫喫喝喝得差不多了,於是,他就坐在沙發邊上,雙手撐着自己的裙襬,晃盪着雙腿,認真聽瑞秋覆盤剛纔發生的一切。
“其實很簡單,我只是在一開始的時候想明白了一些規則,所以針對規則佈置下應對的步驟而已。
瑞秋聳聳肩。
“最核心的就是那一條,七個兄弟姐妹但是最後只能留下來一個??我在想到可以用《葫蘆娃》這首歌來解決問題都時候,這一條也就沒什麼困難了。”
那麼,要怎樣達成可以用《葫蘆娃》這首歌能夠見效的條件呢?
將《葫蘆兄弟》系列以及《葫蘆小金剛》翻來覆去地看過好幾遍的瑞秋非常清楚自己應該做什麼。
??葫蘆娃們的覺醒,某種意義上可以說是因爲“爺爺”的死造成的。
而他們變成葫蘆小金剛,則是因爲外部的敵人太過強大了,所以在陷入幾乎是絕境的環境下之後,就不得不團結起來。
好了,到這一步,瑞秋已經知道自己要做什麼了。
她需要弄死這個爺爺,然後再給整個家庭引入一些外部的壓力。
好,那就這麼辦了。
於是,瑞秋就安排了丹恆和亂破去測試死亡的條件??又或者說,是用來表現出她好像打算走另一條路的鋪墊。
瑞秋營造出了自己似乎是想要將所有兄弟們殺死的方式解決這裏的秩序問題的表象。
而另一邊,她讓星期日去按照他記憶中的相關政務事件的片段寫一點信件:反正,不管用什麼方式,把這位爺爺曾經的黑歷史挖出來吧,總之,引入家族的力量來幹掉這位爺爺吧。
這對於星期日來說還是很容易的。
當爺爺死掉之後,瑞秋小小地賭了一把,她覺得象徵着這個秩序規則世界核心的少年麥考應該是會因爲這一“突發”的意外產生一些心理變化的。
所以,她拜託亂破用類似模因病毒的東西??總之就是這種模因性質的影響,給少年麥考用一用。
“那段病毒的內容,其實就是讓他覺得這時候要是自己現在已經要開始動手的動機而已。強化他的對於爺爺已經死了,政治遺產已經快要過期的恐懼,從而讓他產生出兄弟姐妹只能剩下最後一個的衝動。”
只要少年麥考不抗拒融合,那麼剩下的人自然都會聽從瑞秋的安排。
??到這一步的時候,可以唱起《葫蘆娃》以及《葫蘆小金剛》的基礎就已經達成了。
三月七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看起來仍然不那麼明白??所以,她又一次像是小學生似的舉起了手,問瑞秋:“所以,丹恆老師爲什麼會在夢境中受傷,我還是有些不太理解。憶域迷因......我感覺自己好像聽懂了一點,但是聽懂得不太多。我們
不還是我們嗎?哪怕載入了另一場夢境中,我們也沒有變成真正的憶域迷因啊?”
瑞秋:“這就要說到這場秩序的“夢境'的核心理唸了。它其實是由麥考自己斬斷出來的一段記憶。”
真正的麥考用各種辦法殺死了自己的兄弟姐妹們,繼承了爺爺的遺產,成爲了橡木家系的高級官員,並且一路往上爬,逐漸成爲了橡木家系家主身邊最得用的人之一。
做爲一個政客,他需要保證自己的“清白”。
麥考的政治對手會抓住他的弱點瘋狂輸出,一直到他不得不辭去自己的職務爲止。
所以,他爲了保險,選擇了斬斷這一段記憶,並且用秩序的力量將其封鎖在規則之中。
這些記憶中,應該也包括了他的那些兄弟姐妹們死後剩下的成分。
“夢境中不存在死亡的規則仍然存在,這是秩序命途在匹諾康尼的夢境中留下的最重要的底層代碼。但是,只有人,或者智械,總之就是被認爲擁有人權的生物纔是不會死的。”
瑞秋笑了笑,冷冷的:“但是憶域迷因是可以死去的,它們沒有人權。”
少年麥考之所以覺得這裏會死人??是因爲這一段記憶知道,雖然在夢境中對於人類來說不存在死亡,但對那些已經被家族用特殊的手段轉變成了憶域迷因的存在來說??因爲他們已經不再是人,所以當然可以被彼此輕易地“殺死”。
就像是驚夢劇團的形成方式那樣,只需要一個小小的內核,隨後這個內核會快速地吸收憶質中存儲的那些遊離的情緒,彷彿血肉依附於白骨之上,逐漸地變成一個看起來聽起來甚至行動起來都像是人的存在。
這些在秩序的規則之中變成了人類模樣的憶域迷因,就是這樣形成的。
“我們闖入的是少年麥考的記憶。因此我們也是以憶域迷因的形象存在的,同時,這位少年麥考應該也擁有將人類的意識轉變爲憶域迷因的辦法。所以,只要他有時間出手,我們就有可能受傷,這也是我非常着急地讓星期日先把“爺爺'弄死,隨
後又讓亂破給他種下了一些模擬模因病毒'的原因。”
爲的是對方的情緒爆發能夠更爲快速,不需要更長的時間醞釀,就能達成“想要只剩下一個人”這種本質上可以和“離開這個約束之地相似的想法。
三月七看起來還想要再說些什麼,她臉上的敬佩之情看起來已經變得非常強烈了??但是就在她打算開口的時候,大門突然被人打開。
走進來的不是別人,正是手指上正在轉着一串鑰匙,看起來相當驕傲,相當自信,活像是一隻灰色的孔雀一般昂首挺胸的星。
她在關上門的一瞬間就抬起了自己在轉着鑰匙圈的那隻手:“嗨!朋友們!讓我看到你們的雙手!”
瑞秋:“......”
瑞秋其實不太明白爲什麼會突然變成這樣搖滾巨星似的存在??但是,她好歹知道星一直以來都是個這樣抽象且想一出是一出的人。
因此,她還很不掃興地,意思意思地舉起了自己的雙手。
??很快就放下來了是沒錯,但就問她有沒有舉吧。
星滿意地送給了她一個飛吻。
三月七:“你收集到需要的旋律啦?"
丹恆靠着牆,表情格外瞭然:“當然,除了垃圾桶,還有什麼能讓她這麼高興?星瓊?或者是可以送給她星瓊的垃圾桶。”
他可以說是對星格外瞭解了。
星打了個響指,大聲誇讚他:“你可真是太懂我了!”
“那些王下一桶的脾氣比我平常遇到的那些還要好,當它們得知我正在尋找音樂的靈感,它們表示它們很願意將自己所知道的所有旋律都給我演奏一遍,所以??我收穫頗豐!”
瑞秋在聽到那句“所有的旋律”從星口中說出來的一瞬間,她整個人爲之猛地一僵。
下一秒,星期日抬頭看向她來,目光中帶着關心。
瑞秋險些就沒能支撐住臉上的微笑,她伸手擋住了一旁稍高一些的桌子,開始安安靜靜地等待從星的口中會說出些怎樣的話語。
就……………她雖然已經差不多預見到了自己那估計不會多美妙的未來,但是她還想要做最後的一點掙扎。
星很是自豪地說起了自己的經歷。
有一說一,在秩序造成的一些小小困擾被解決掉了之後,想要在一座老宅子中找尋到王下一桶們的蹤跡肯定不會是一件難事。
尤其是,星手中還有那學名應該叫做“羅盤把戲”的鐘表把戲呢。
就像是羅盤的指針,永遠指向前方。
就像是瑞秋曾經放過的一整個系列的關於海盜的商業電影當中,那位伴隨着傳奇海盜,與他一同見證了無數故事誕生的“老前輩”??一隻帶有着魔法的羅盤。
鐘錶把戲給予了人邁出第一步的勇氣和動力,同樣的,它也可以爲那些說不清方向的人找到一個心中夢想所在的方向。
所以,靠着鐘錶把戲的支持,星很是輕易地找到了那些蹲坐在角落裏的、銀白色的、線條優美而光輝燦燦,具備一隻完美的垃圾桶所需要具備的一切素質的漂亮小桶。
她已經不是第一次與這些桶交流了,因此動作和開場的話語都非常熟練:
“你們好啊!能夠裝容下全世界一切垃圾的桶們!願桶的榮光永遠籠罩你我!”
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當一個人的所有回答都和王下一桶說想要聽到的答案一致的時候,王下一桶也會不會飛起一腳將與自己交流的存在送入戰鬥狀態。
這一次,很顯然星說的話讓他們非常滿意。
王下一桶們一個旋轉跳了起來,健碩而符合黃金比例的四肢從桶中拉伸出來:“桶的友人,你好,請問你來到這屬於垃圾桶的角落,是要尋找怎樣的寶物?”
星就將自己正在尋找的東西講述了一遍,王下一桶們非常理解她爲了音樂會籌備而努力的心情,也非常理解她對於音樂的熱愛和堅持。
“請放心!”桶們說,“我們一定可以幫到您??而且,從您先前支付給我們的報酬,也就是那趣味橫生的故事中,我們瞭解到您似乎想要從那兩首名爲《葫蘆娃》和《葫蘆小金剛》的樂曲中獲得靈感,而您的友人卻拒絕了爲您再次演奏?”
王下一桶們義憤填膺:在他們看來,朋友就應該足夠認真負責地給予一切支持幫助,當對方需要一條旋律的時候,歌唱、歌唱、歌唱!這是做爲朋友應該做出的唯一選擇!
“我們一定會幫到您的,垃圾桶的友人??事實上,我想我們確實可以幫到您。”
這一些王下一桶中,桶身最爲明亮的一個站了出來。
“實不相瞞,我們之所以會離開這裏,去往外界,是因爲我等感受到了此地名爲秩序的律令正在越來越嚴苛,倘若放任不管,它遲早會變爲扼住你我脖頸的鐵索,因此,我們才冒着被人類發現的風險出現在朝露的時刻,想要找尋到能夠解決這些
困難之人。
所以,它們知道,面前這位高挑少女和她的同伴,就是解決了此地危機的人。
這些王下一桶們都非常感激。
“我們聽到了那秩序的迷夢中的歌聲。”
“是的,那歌聲過於具備穿透力,以至於它撕裂了秩序的力量本身??真是一位強大的歌者啊,而且她所吟唱的歌曲,頗有種大道至簡的韻味。我等雖然對音樂只是勉強有所瞭解,遠遠沒有達到能夠稱得上是音樂品鑑家、又或者是音樂藝術家的
水準,但我等對這兩首樂曲很是欣賞,也很願意嘗試着演唱一遍。
在星的鼓勵下,這些王下一桶們很快就開始了歌唱。
“要我說,這些王下一桶們唱得也很好呢!很有力量,非常果斷,搭配得也相當有意思。??總之,我成功從他們那邊弄到了那兩首歌的旋律,來吧瑞秋寶貝,你聽我哼唱一遍,怎麼樣?”
瑞秋:“......”
瑞秋:“
她閉上眼睛,非常用力地、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她想要逃避的命運,在她那麼努力地掙扎逃避之後,最終還是朝着她的臉直接拍了過來,像極了一輛從天外直接朝着她創過來的,把她當成了泰科銨大球館來對待的星穹列車。
她心中感慨萬千着,甚至已經開始大聲辱罵命運了,但是表面上的功夫卻做得很好。
她點點頭,自己都沒能聽出來自己此時此刻的聲音有多麼的有氣無力,多麼的虛弱可憐:“好的,你唱吧。”
星在臺下目光灼灼地看着臺上的樂隊。
她的目光從三月七身上掠到丹恆身上,再到星期日,最後落在亂破這邊??亂破面對着架子鼓,兩根鼓槌在她的手中像是兩把短匕首一樣旋轉着,甚至拋起來。
如果說別人是一款普通的在家裏搖晃雪克杯做飲料的入門級選手,那麼她就是在一夜之間覺醒了最強調酒師系統的天選之子,能夠將雪克杯在手上玩出各種各樣不同的花式搖擺。
這幾個人都不是會因爲上臺而緊張的人呢,星氣定神閒、胸有成竹地心想。
哦,除了三月七。
三月七是那種很能夠融入普通人的女大形象,性格方面尤其如此,所以此時是能夠在三月七臉上看到一些緊張的神情的??不過,她雖然緊張卻也興奮,很顯然一定能夠好好發揮。
星帶着一種橫掃六合的、無可抵擋的霸氣環顧四周,彷彿是在用目光說:她的節目是一款無人可擋的優秀節目,她必然可以獲得這個校慶活動中最高檔位、最厲害的那個獎。
好,看來即將會有大量的星瓊入手!
她的下一版本的抽卡......應該,大概、也許,是穩了的。
隨着亂破在架子鼓上敲出了響亮的震盪,那清脆的,連綿的響聲瞬間在整個會場中迴盪起來。
剛好,在這一聲震盪像是漣漪一般擴散到最大的那一瞬間,“萬維克小姐”的電子琴、還有三月七的貝斯......所有的樂器全都加入了進來。
一時間,聲浪就像是四周舞臺上“濺射”開來的光芒一樣,帶動着臺下的那些觀衆們,開啓了一場盛大的狂歡。
星用餘光看到了臺下的別樣風光:
瑞秋沒有自己端着攝像機四處亂跑,而是將這份工作轉包給了學校新聞社的成員。
而她自己,則將一些提前已經做好了顏色、效果的熒光棒,通過財富學院的一些新生的售賣發售到現場的這些觀衆手中??至於說此時此刻她在幹什麼,她在做的就是統一調控這些熒光棒,讓它們整齊劃一地地發出與舞臺上效果相同的光芒。
真厲害啊。
只能說不愧是瑞秋。
星的目光掠過了半個廣場,來到了另一邊相對角落的位置。
說是角落,其實也是前兩排的位置,她看到了一個帶着棒球帽,穿着高領衣服,總之就是沒有穿着摺紙大學校服的女生??對方套着墨鏡,但是非常狂熱的樣子,每隻手上都拿着兩支熒光棒,並且非常大力、非常瘋狂地跟着節奏搖晃着。
雖然對方的喬裝打扮堪稱完美,但對於星這樣的,已經和對方有過一段頗爲默契的,並且時間也不算短的同行之旅的人來說,憑藉着第一時間的直覺認出對方也並不困難。
是知更鳥啊。
星看了看對方,她那敏銳的直覺告訴了她第二點:知更鳥此時正看向的,正是臺上的那位以智械形象面對着臺下觀衆的琴手。
星嘿嘿一笑,這對兄妹啊......這樣的關係是真不錯啊。
挺好的,挺好的,至少當前這個場景,估計對於他們來說也算是一件很不錯的禮物吧?在當前這個時刻,他們的重逢本身已實屬不易,能夠相對“光明正大”地這樣見面......嘛,真好啊,看得人心裏暖暖的。
星隨即把目光對準了新聞社學員手中端着的那個攝像鏡頭。
“咔嚓??”
她那勝券在握的表情就這樣隨着臺上的演出,以及臺下觀衆們激情四射的動作與聲浪,被永遠地留存在了這張註定要被鑲嵌在摺紙大學照片牆上的相片之中。
樂隊的收場演出大獲成功。
事實上,它成功得有些過分了,以至於幾乎整個摺紙大學都在討論着這場演出。
瑞秋走在學院教學樓那寬敞的走廊裏,頭一次在這種甚至都可以在裏頭飆車的地方感受到了擁堵。
四周全都是人……………全都是。
血肉之軀的活人還有冷冰冰的智械,總之彷彿全世界都吻了上來一樣,將她徹徹底底地擠壓在了裏頭,像是被夾在了貝殼裏的獵物一樣。
......只能說是寸步難行。
瑞秋知道,他們今天聚集在這裏,都是爲了她身後的那位智械小姐。
“智械小姐”。
這個時代,是一個看臉的時代。
誠然這個樂隊紅紅火火起來,和她們本身音樂和演出的成功脫離不了干係,但在另一方面,能夠火爆成這個樣子,還是因爲臺上這些人的長相都過分出色了。
三月七自不必說,知名美少女,在匹諾康尼早就已經出名的存在;
丹恆,各位股東當中最不顯山不露水的一個,要不是今天上了臺,還真就有很多人從未見過這位股東??沒想到會長得這麼帥;
那位忍者少女,粉紅色的頭髮,雖然看着奇奇怪怪的,但是這年頭有個性而且長得好看的那肯定都會有一波死忠粉的。
顏值啊,顏值。
哪怕是身爲樂隊經理的星都是當初在仙舟上當主播的時候,會被直播間的觀衆問感情生活,甚至自稱離異之後還能遇到“那你看看我怎麼樣”的大美女。
乍一看起來,混在這些人當中的“萬維克小姐”似乎就顯得有些平平無奇了。
畢竟智械基本上都共享着一張臉。
看起來確實有些細節上的不一樣吧......但是當這些智械的皮膚顏色幾乎一模一樣,而眼睛的大小,鼻樑的挺拔程度都差不多的情況下,真的很少有人能第一眼分辨出幾個不同智械之間有什麼區別。
但是,“萬維克小姐”是不一樣的。
她畢竟是築夢學院的優秀學生啊!她一直以來都是如此的溫柔,對遇到的每一個同學都是那麼的溫柔,他們所有人但凡去找“萬維克小姐”,對方都會很有耐心地坐下來,也請他們坐下來,將自己遇到的困難和問題講述一遍,隨後給出非常有價
值的建議。
“萬維克小姐”本身就已經在築夢學院裏有着相當不錯的人氣基礎了!
有這樣的基礎,還有樂隊本身對於熱度的一個整體性的加持,“萬維克小姐”一下子就成了校園女神之一。
那位粉色馬尾辮的少女後續沒有再出現在摺紙大學的校園裏,而兩位股東雖然平易近人,然而她們身上的“億”卻讓人不是很敢靠近,這樣的大佬.......還是憑億近人來得更好一點。
於是,最能夠被他們靠近的,就是一直以來都不會怎麼拒絕旁人的“萬維克小姐”啦。
瑞秋已經快要受不了了。
她身邊的空氣正在變得越來越稀薄??雖然是在夢境中,但是空氣這種概念仍然會像是現實一樣被具現出來,缺氧這種概念也是同樣的。
她的耳邊不斷迴盪着那些人熱情地喊出來的大聲:
“萬維克小姐,萬維克小姐我是您的粉絲啊!”
“萬維克小姐,您能幫我籤個名嗎?我喜歡您好久了!”
“萬維克小姐??您的演奏真是太棒了!我愛您啊!”
這些聲音像是已經變得雜亂無章的鼓點一樣,沉重地敲打在她的耳膜上,瑞秋有些煩躁了。那些朝着“萬維克小姐”伸出的手有一些落到了她的身上,好像還有人在渾水摸魚地叫着“瑞秋小姐我也喜歡你啊”。
她身後的星期日無法做到無視這些人伸出的手,他跟在瑞秋身後才能勉強從瑞秋擠開的人羣中穿行:他自己也很清楚,如果他走在前面的話,他的性格會讓他無法強行地擠開這些人。
他甚至在知更鳥的演唱會後,那種會有一大堆粉絲在外面等候着的離場通道邊上都不是很擅長擠開旁人。
況且這些人的狂熱是衝着他來的,他下意識地不想讓任何人失望,於是他很努力地和這些人握手??至少做爲“萬維克”而不是逃犯星期日,他需要有所回應吧....
“
謝謝你,也謝謝你。”
“
抱歉,簽名有些花時間,我還要上課的??”
“謝謝你們的喜歡,我很感謝,之後樂隊還會有其他的演出,謝謝你們,請繼續支持我們的演出。”
這些話他原本不會講,但是有一個身爲星際大歌星的妹妹,他就算是在一些並不算長的時間片段中耳濡目染,也知道自己應該說些什麼話了。
瑞秋當然也能夠聽到星期日的回應。
那些話語在旁人聽來,是屬於“萬維克小姐”的柔軟的語調,甚至因爲過於溫和,於是聽起來並不怎麼像是一位智械能夠發出來的聲音。
她聽到的就是星期日本人的聲音了,柔軟的、溫和的、帶着一點點示弱的態度,彷彿天生就不知道應該如何強硬,哪怕成爲政客的時候也只是在自己柔軟的外殼之外加裝了一層名爲行動力極強的理想主義者的金屬殼子:用力,而且是用巧力就
能夠撬開的殼子。
有時候她會覺得星期日的聲音聽起來像是他的耳羽上的絨毛。
反正這會兒的聲音聽起來並不怎麼的陽光之下,和唸詩時候的樣子有些反差不同,她能夠感覺到星期日的些許急切,他應當並不疲憊因爲他已經習慣,但是確確實實是要上課了而他並沒有半點兒拒絕對方的意思。
BFX......
………………真的,很影響人啊!
瑞
幾分恨鐵不成鋼的心理。
秋感覺自己的冷靜,她一直以來都非常爲之自豪的冷靜正在快速消散着,雖然她也不知道爲什麼會這樣??興許是因爲她不想也一起被牽連着上課遲到,又或許是在她看到了不擅長拒絕別人的星期日之後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地滋生出了
於是,她停下了腳步,令正在左右應付着走廊兩旁那些人的星期日險些就沒能剎住自己的腳步,就這樣徑直地撞到她的背後。
星期日第一時間帶着歉疚:“抱歉,我??”
瑞秋回頭看着他,看得星期日開始反省自己,就在他開始思考自己有什麼做得不對或者有什麼惹了她生氣(在同居的這段時間裏,星期日也算是意識到了,像是瑞秋這樣自稱普通正常人,也確實比較普通正常人的存在,生氣的概率其實還不算
很低)的那一瞬間,他的手臂被瑞秋扯了過去。
扯過去,然後就和她的手臂挽了起來,瑞秋用力的程度比他想象得要更大一點,以至於他幾乎是跟着一個踉蹌隨即朝着她的身邊歪了過去,差一點兒就無法在這樣擁擠的走廊中站穩自己。
好在,他的翅膀稍稍撲騰了一下,勉強還是沒有讓他真的摔倒在地。
星期日憎着,他沒有遇見過這樣的情況,更不知道瑞秋是怎麼想的,於是只能被動接受??他隨即聽到瑞秋大聲對着周邊的人喊:
“離遠一點行嗎?摺紙大學的學生,再怎麼說也是全星際排得上號的高材生了!現在萬維克要着急着去上課,難道你們看不出來嗎?還在一個勁地往前擠,有沒有考慮過走廊是用來讓人走的,而不是用來讓你們堵塞交通的?況且??”
她又一次高高地提起了聲音,經過二段地拔高之後,她的聲音就像是有誰在她的嘴脣邊上放了個小喇叭那樣響亮了。
“萬維克小姐是我的女朋友!不是女性朋友的意思??是那種性向上的!女!朋!友!我們都已經住在一起了,感情很好的,進一步說她就是有婦之婦,各位稍微注意點影響成嗎?我可以肯定一點,那就是我的思想從不齷齪,但也請不要熱情到
讓我忍不住喫醋的程度,謝謝各位!如果你們一定要表現得如此熱情,甚至越過了界限??說的就是那些和萬維克小姐握手的時候,抓住了她的手,一個勁不肯放開,還反反覆覆在那邊摸的那幾個!我不想點名,希望你們好自爲之,好吧?這絕對
不是紳士應該做的,同樣也不是淑女應該做的??如果你自認爲兩者都不是,那我就只能把話說得更明白一點,這不是一位有道德的人應該做的。”
“倘若你們有意見的話,沒問題!本人雖然出身邊陲星系,但也算是有些還算上得了檯面的愛好,並不介意在家族的見證下與各位進行一場決鬥??反正在夢境中也死不了人。”
瑞秋板着一張臉,周身方圓兩三米的範圍內就像是突然打開了一桶液氮似的,源源不斷地向外散發出強烈的寒冰之氣,幾乎冷到了要讓周邊的人抱住自己的胳膊上下搓動來保溫的程度。
在說完這些話之後,她抬起下巴,用一種彷彿自己氣場三米高的蔑視掃了四周所有人一遍,隨後就這樣保持着挽着手臂的姿勢,拽着星期日朝着教室的方向走去。
走得很快,腳步頻率又快,邁出來的步幅又大。
走了兩步之後,大概是覺得在如此狹窄的空間裏挽着手走親密有餘而行動方便十分不足,於是她的手相當自然地向下滑落了一點,從挽着手臂變成了握着星期日的手,倒是沒有到十指交握的程度,但也是相當徹底的肢體較大面積接觸了,就這
樣一路沒有鬆開地拽着對方走到了築夢學院下一場課程的教室之中。
留下了外頭走廊裏一衆“萬維克小姐”的粉絲們在寂靜的沉默中面面相覷。
“哇噻??真的、我說真的,你當時宣告主權的視頻都掛滿了校園網了!瑞秋,你那樣子太帥了!”
三月七的眼睛裏面冒出小小的愛心。
“哎呀,如果不是我知道萬維克其實是星期日,而你們也不是情侶關係的話,我一定會磕一下這對cp的,這叫什麼......高嶺之花年級第一會夢到溫柔智械學姐嗎?”
她搓搓手,隨後將溫熱了的掌心貼在兩遍的臉頰上,腦袋像是小鐘擺一樣朝着左邊晃晃,隨後朝着右邊晃晃。
“說真的,你那時候的樣子真的太帥氣啦......要不是我知道你平時不這樣,又或者我真的有談戀愛的想法的話,我大概也會喜歡上這樣的你吧......”
“畢竟在匹諾康尼,同性喜歡同性也是很常見的嘛,有機生命喜歡上智械也很正常,甚至我聽說智械還能後天更換性別,總之就是蠻複雜的。”
三月七身上是感覺不到多少男女之情這樣的東西的??衆所周知,小三月是一款友情含量非常高的美少女,捏捏她的臉,效果多半不是曖昧而是好笑(僅限於星穹列車以及一些相關人士的內部好笑)。
於是,像是這種純種未開竅鐵直美少女,就毫無芥蒂地直接靠在了瑞秋的肩膀上,甚至還爲了找到一個舒服的姿勢,上上下下地蹭了兩蹭。
瑞秋有些心情複雜地對她的行爲聽之任之了。
和三月七這種完全是喫瓜路人,頂多也就是看看這件事的表面,想象如果自己是萬衆矚目中被“維護”的那一個有多麼美好的純樸美少女不同,星期日......
他已經躲着她有將近六個小時了。
差不多也就是在校園中配合着她完成了這一段“瑞秋桑,匹諾康尼的百合花開啦”的劇情,回到了宅子中之後,他就躲上了樓。
並且,幾乎可以說是百年難遇地鎖上了房間的門。
就連那幾只舊夢的回聲都被他一併快速且沉默地抱回了房間裏,哪怕外頭的餐廳裏已經由丹恆和星配合着烤出了香脆金黃的蘋果派,它們也完全沒有出來的意思。
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麼想的......是覺得距離過近了?但她那麼說,其實也只是爲了讓自己強硬的態度能夠被更娛樂化地消解掉,否則就這樣對着築夢學院絕大多數的學生開炮,哪怕她是年級第一還是諸多學校乃至匹諾康尼夢境級別的獎項的獲
得者,她也得夠嗆。
光是那個風評啊....就會變得很愁人。
如果在裏頭加點兒談戀愛啊,曖昧喫醋啊之類的人們喜聞樂見的可以喫瓜的環節,那倒是可以讓觀衆們更理解一點。
從而呢......也能得到相似的結果。
瑞秋想到這裏,算是將今天發生的事情覆盤得差不多了,她覺得自己沒做錯什麼,但是,的確,那感受是星期日的感受,反饋也是星期日給出的反饋,她完全能夠理解對方和自己想得不一樣。
………………還是說,她在課堂上寫給對方的小紙條,也就是上頭寫着“你可以不必那麼迎合所有人,你得拒絕,因爲這樣是在損耗你自己”的那一張,讓星期日覺得有些頭疼?
有可能......唉,反正,他太不自私了,就像是完全學不會自私這兩個字是什麼意思一樣。
瑞秋抬手抹了一把額頭,將自己的疑惑不解以及探尋的慾望全都先行按了下去,她問三月七:“今天感覺怎麼樣?我是說,今天的課程。”
就像是築夢學院直接推出了一門特別的,一個星期上完並且要考試的課程那樣,財富學院的安排也差不多,只不過上課的並不是被注入了教授記憶的美夢劇團成員,而是那位剛剛應聘,來到摺紙大學沒多久的教授,塞繆爾?那穆瑞。
築夢學院這幾天的課程都挺難的,瑞秋將築夢學院課程的難度推己及人了一下,覺得財富學院的課程對於三月七和星這樣的旁聽生來說興許是有一點過於高遠了。
月七撅着嘴,想了好一會兒:“好像還行,我最後睡了一個小時......還是一個半小時來着?忘記了。不過這位教授人挺好的來着,他在下午上課之前,給我們講了一大堆內卷的弊端啊,人性的適當放鬆啊......之類的道理來着。至少我聽着覺得
三
很有道理,總比卷生卷死好多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