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說,揹着礦石的星辰小龜能偷出惡人谷中衆人藏的私房錢嗎?喜歡喫北方脆面的一槓能掏出惡人谷廚房裏的東西嗎?
可惜,面對岑意真的疑惑和妄想,羊駝聆聆顯然是沒法說話的。
它只是瞪着一雙呆呆的眼睛,靠在岑意真的肩頭,又發出了一聲“嗯~”的叫聲。
“哈哈哈你啊你!”岑意真揉了揉它那一頭白毛,忽然覺得,自己自忽然穿越以來常覺忐忑不安的心情,終於平復了不少。
果然,毛茸茸治癒一切!
而且,能頭一次寵物出行,就帶回特殊掉落的聆聆,真是讓人有安全感。
既得不出答案,就先不計較那麼多了,大不了等能解鎖購買其他出行食物了之後多嘗試幾次。
現在……岑意真低頭,目光落回到了腿上攤開的琴譜殘頁上,在“何足道”三個字上停留了許久。
這名字,似乎有點耳熟啊,但不知道是不是太路人甲了,她竟然沒能在一時半刻間想起來。
不過好在,她還有一批挖井工,可以幫忙解惑。
……
“你說何足道?你怎麼會想到問起他?”江小魚有些疑惑地問道。
這少年人的臉上已重新掛上了今日嶄新的笑容,任憑是誰也瞧不出,他昨夜往萬春流處跑的那一趟,可說是什麼好消息也沒得到。
若忽略掉他在惡人谷中的口碑,還真不像個“小魔星”。
嗯……比岑意真在副本裏競技場裏見到的坑人隊友,那可要正常太多了。
岑意真:“既來了崑崙,總不能對此地還是一無所知。沿途聽人說起了這個名字,便趁機問問。”
“這話也對,可是這何足道,已是百年前的人物了。”江小魚從記憶裏翻找出了這個名字,更不理解岑意真的問話。
但當他的目光從面前之人臉上挪開、轉向遠處的一剎,又有片刻可疑的停頓。讓他當即將那句“沒必要問”給吞了回去。
“百年前的崑崙派出了一位奇才,原名是什麼已經不得而知了,總之就是姓何。他年少時,便已名滿西域,不僅琴藝高超,能以琴音聚百鳥,還長於棋藝,劍道超絕,於是被人喚爲崑崙三聖,意爲琴聖、棋聖、劍聖,但此人生性驕傲又不至自負,雖然認下了這個稱號,還是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何足道。這樣一來,人若稱起他,就會說,此人乃是崑崙三聖何足道,崑崙三聖,不足道也。這後三字一加,頓時就謙遜百倍了,你說好不好笑?”
岑意真:“……”
啊哈哈哈哈……
好笑是挺好笑的,這名字取得也厲害。但是她聽了江小魚的話才反應過來,原來這“崑崙三聖”不是三個人的合稱,而是何足道他一個人的名號!
幸好她沒有上來就問,崑崙三聖除了何足道還有什麼人。
那不得尷尬死!
江小魚並未察覺到她的窘迫,已繼續說道:“他早年間受人之託,從西域趕赴嵩山少林傳訊,卻與那少林僧人覺遠打了起來,又因交戰之間,中了覺遠徒兒張君寶的一掌,便放話出來,若是張君寶能接他十招,他就終身不再踏入中土。哪知道,那張君寶雖只是個少林寺中的雜役,還僅有十餘歲的年紀,內功與拳法造詣都不低,真接住了這十招,於是,何足道又回到了崑崙,於派中閉關再不出來了。”
“要我說,他輸也輸得並不冤枉,誰讓那少年張君寶在後來於武當開宗立派,改名張三丰,按照杜伯伯的說法,這位實爲當今武林的第一大宗師,便是那自在門的韋三青也遜他許多。只不過,他門下武當六俠卻算不得成器,差了韋三青的弟子諸葛神侯太多啦!”
“不過,這些人我小魚兒也沒親自見過,原本是打算近日裏收拾行囊出谷去一見真章的!誰知道……”
誰知道才準備付諸行動,就被岑意真這個意外給打斷了。
“算了,話說回來吧,這何足道的琴劍棋三絕傳到如今,就是那崑崙派的鐵琴先生何太沖,不過……哼。”小魚兒說到這裏,冷哼了一聲,“他這人道貌岸然得很,自詡名門,就時常與我惡人谷中有些摩擦,枉費他師門前輩裏有那麼個琴劍棋三絕,如今也不過在谷外小打小鬧。我還聽說,他們因爲有師門長輩受制於明教,多年間常常揚言,要與那光明左使楊逍爲敵,也沒見他們真打出點什麼名堂??”
“怎麼,你表情如此難看,是祖輩與何足道有舊?”江小魚端詳了一番岑意真的神情,試探着問道。
他得到的,是岑意真的一聲嗤笑:“瞎說什麼呢?我若與崑崙派有舊,現在也不該身在惡人谷中,而該在那崑崙雪頂上煮茶作客纔對。”
她與崑崙派沒甚干係,只是又受了一次驚嚇!
岑意真原本以爲,一個此惡人谷非彼惡人谷就已經夠了,誰知道,還能從江小魚的幾句話裏,暴露出此間更多的信息量。
何足道何足道……難怪這個名字如此耳熟。
原來他是《倚天屠龍記》的開篇,張三丰創立武當之前那段故事裏的人物。若是依照江小魚所說,武當七俠已成六俠,崑崙派何太沖與光明左使楊逍爲敵,那豈不正是接近六大派圍攻光明頂的劇情?
不,不對!江小魚還說,這江湖上有個自在門,有個別號韋三青的人物,此人有個比武當七俠出色的徒弟,名號諸葛神侯,應當還有四大名捕攪和進來,恐怕這江湖上,也就不止六大派了。
現在,還多了她這位青巖萬花谷出身的弟子。
這到底是個什麼世界啊!
岑意真在心中哀嘆了一聲。
殊不知此刻的江小魚,大概也是這麼想的。
這到底是個什麼見鬼的世界!
他指了指周圍的地面,終於再難忍住指尖的顫抖:“岑姑娘,先前我已爲你解了惑,能否告訴我,你是如何……如何做到這件事的!”
一夜之間啊,只是一夜之間。
這片廢棄的荒地上,竟然長滿了一層茸茸綠草,與這間才造起的竹屋相映成趣。
在這綠草之上,還左右零散着幾個粉白、淺綠的方塊,是江小魚不曾見過的玩意。
至於頭頂那輪血月,自是早已消失無蹤。
若是不知道這樣的改變僅僅發生在一夜之間,江小魚說不定還有認真欣賞的心思,但現在,大概就和惡人谷中衆人一樣,在心中大呼“精怪來此”了。
岑意真總不可能告訴他,這就是個簡單的變化,按下家園的換膚,從【幽隱鄉】切換到【丹丘閒居】,就這麼簡單。
她笑道:“不是你們對這血月大爲恐懼嗎?如今咱們既要做鄰居,總不能做個惡鄰,還是應當友善些爲好。我便將它撤了,換了另一派風光。”
對她自己的眼睛也好。
江小魚:“……”
喂,不要看他年紀小,就這麼欺騙他啊,這真的是釋放善意的信號嗎?
他怎麼覺得,不僅是他今日在這裏講解的時候更有耐心,哈哈兒、杜殺這幾位伯伯挖水井的動作也比之前更快了呢?
不止如此,他們可能還在心中暗喜,昨夜當真各自疲累去睡了,沒選擇再來試探一二,徹底惹怒了這位神祕的客人。
哈哈兒的手,平日裏是用來掰斷別人脖子的,現在竟是凝聚了全部的力道,在手中的鐵鏟上,狠狠地往下一記重壓。
這一鏟子下去,他驀地驚覺,鏟子末端所感覺到的力道,與先前的不同。
他連忙拔出了鏟子。
頓時,一股清流往上湧出,浸潤了腳下的土地。
哈哈兒雙眼一亮,當即仰頭向着井外呼喊了一聲:“出水了!挖到水了!!”
剎那間,驚喜的情緒擠佔了他心中的五味雜陳,讓他抄着手中的鏟子蹭蹭兩步,便自那井坑中兩下借力、一躍而出,跳到了外頭,“快看!挖到水了!這井能成。”
岑意真聞聲走了過來,往井口看了看,禮貌地問道:“那要讓它變成一口好用的水井,大約還需要多久呢?”
哈哈兒的笑容頓時僵硬在了臉上,“……最多,再有半日吧。”
說半日就不會超過半日,日暮將至,那口井已是像模像樣地立在了綠草之間,井口周圍壘起了一圈整齊的石塊,上架有提水器,甚至還給蓋了一個用來擋雨的竹棚。
岑意真伸手嘗試了一番,果然省力好用,絕無一點敷衍。
在她打起了一桶水擺在面前的時候,她的面板上也已發生了變化。
【每日解除揹包鎖需求:】
【完成一次家園作物種植。1/1】
竹屋之中的花盆裏,種了一批10分鐘就能收穫的繡球花,早被她在起牀的空隙裏種出來了。幸好江小魚沒看到這一幕,要不然還得多出一條她是妖孽的證據。
【完成每日居家休閒。即每日書桌閱讀、每日茶桌品茗、每日睡覺、每日水井打水、每日洗臉、每日洗澡、每日梳妝檯。7/7】
除了打水之外,其他的都簡單,現在,可算是完成了!
【完成一次寵物出行。1/1】
該當慶幸,聆聆的出行是今早回來的,所以算在今天而不是昨天,要不然她還得抽空把羊駝再放出去踩踩點。
【每日領取茶餅。1/1】
這條就更不用說了。
一個巨大的透明的鎖,在她的面前破碎了開來。
系統提示也跳了出來:【恭喜俠士,今日揹包鎖已解除。】
“呼……”岑意真長舒了一口氣。
她從沒有哪一刻,覺得自己的整個遊戲揹包裏都是金光閃閃的。
每一個格子,哪怕裏面放的只是打試煉之地出的銀葉子,世界boss摸出來的金磚,挖寶出的一級五彩石,都是如此的珍貴。
更沒有哪一刻,讓她如此刻一般,覺得貓眼石、血琥珀、銀鱗,甚至是露水,都在熠熠生輝。
她的揹包!!!!她放滿了東西的揹包!終於對她開放了。
更讓人感覺到幸福的,是當她看似是在觀察這口井,還能否有所改進的時候,她的手指已點向了揹包的右下角,在碰到那20磚6792金,或者說是20萬6792金的時候,系統冒出來了一個提示。
【取出___金?】
還能取出來?
岑意真身形一頓,斟酌再三,這才輸入了一個10的數字,按下了確認。也不知道這隻夠買兩個餅的10金取出來,會是什麼樣子。
下一刻,她籠在袖裏的手中,便忽然落入了一塊手指長短的物事。
她小心地垂眸,正從袖口的縫隙裏,看到了一抹耀眼的金色。
可她剛要再看,就被一個聲音打斷了動作。
“岑姑娘……?”
江小魚見她久未有動作,接到了哈哈兒的示意,上前來問道。
岑意真當即將手一握,本能地直起了身子,轉過了頭,“這口井我很滿意,不過還有些許東西需要採辦。”
她抬手,將手中的燦金色向着江小魚拋了過去,“總是勞煩你們忙前忙後的也不好,這採辦的錢,由我自己出。”
江小魚將手一伸,便抓住了那比之一根手指稍寬些的金條,當即掂出了分量,卻也隨即疑惑了起來:“岑姑娘要採辦何物,竟需十兩黃金?”
一兩金可換五兩銀,一兩銀約莫就是一貫錢,也就是一石米,以當今物價,這十兩金足足能買五十石米!這可絕不是個小數量。
至於岑意真丟過來的黃金是真是假,江小魚全沒有一點懷疑,何況,就算真要驗貨,也得到人後再來啃啃這金條。
所以他問的,也僅僅是需要買些什麼而已。
卻不知這句話,簡直有若一道霹靂,砸在了岑意真的頭頂,險些讓她魂飛天外。
等等!剛纔江小魚說了什麼?
他說:“岑姑娘要採辦何物,竟需十兩黃金?”
需十兩黃金。
兩黃金。
黃金金金金金。
真是金啊……
還是十兩黃金!
她拿出來的,只是揹包裏的10金,卻在現實中,變成了十兩黃金???
那,那按照這麼說的話,她揹包裏有20磚的意思是,她現在足足有20萬兩黃金傍身?
不對,應該說,是去掉交給小魚兒的十兩,還有20萬6782兩黃金!
……
在這一刻,岑意真努力地把平生經歷過的最悽慘的事情都想了一遍,才勉強壓下了瘋狂上翹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