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開了,老韓去泡茶。
我還是想走......
老劉家和老喬家不是沒在一起喫過飯,可問題現在是在老韓家,要不讓劉振華的姥爺和姥姥出去喫去?
馬超苒在鼓掌的時候金手鐲在腕子上直晃,發出貴金屬特有的光芒。
出於禮節,韓詩雅拿住馬超苒的手腕道:“你這個鐲子真好看。”說完她好像也後悔了,那鐲子又憨又重,價值肯定是不菲的,但明顯不是馬超苒的風格,鑑於剛從我們家出來,是誰給的一目瞭然。
我更想走了。
坐下喝了一杯水,我使勁衝馬超苒使眼色,意思是讓她想個藉口好跑,她給我來了個反彈。
了。'確實這話也不能由她說,在這個家裏,她是最外的那個外人。
我放下茶杯,直接對老韓說:“爸,自家人不跟您客氣了,我們得去下一站老韓道:“都這個點兒了,你下一站去哪啊?'口氣是挺熱絡,可是我不知道他真實想法是啥,都說一個女婿半個兒,離了婚的前女婿再劈一半,相當於0.25個,加上喬雁我們倆女婿能湊四分之三個兒,但是我覺得家庭聚會這種場合寧願半個也別要0.75個......
我本來還想說去看個客戶啥的,馬超苒忽道:“去我爸媽那。”
老韓道:“這是正事兒。”
馬超苒的父母在本地,我爸媽都不知道,好在信息是堵死的,我和韓詩雅離婚以後她就再沒回過前婆家,這把金手鐲都給後兒媳了,她更不會去了。
別人都是把我們送到門口,喬雁執意把我送到了門外,他也和我開玩笑道:“你家庭地位也不行啊。
我笑道:“彼此彼此。”
喬雁這才正色道:“應該的,以後結了婚也別較真,誰說只能初二回孃家了?”
然後他拉住我道,“忙完這一兩天,咱們再聚一聚吧,喬語晨的事兒我還沒好好謝你呢。
我說:“那你給我拜年去吧。
喬雁道:“沒問題——劉振華的紅包我真準備了。”
“行了!”
雖然不是是非之地,上了車我也有種死裏逃生的感覺,要是一般人家,這個配置的人員見面是真有可能打起來的。
我擦了一把汗道:“下一站去哪?”
馬超苒道:“要不......真去我爸媽那?”
我一拍腦袋道:“對!也該給王老師和蒼狼同志拜個年。”
劉振華從後排探過頭來道:“我去不去?”
馬超苒道:“去唄,又不是外人。”說完大概覺得有點怪,又補充道,“我是說大家都知根達底的。”
我開玩笑道:“你爸你媽成分都單純吧,別再有那種不尷不尬的人。”
馬超苒笑道:“誰都跟你似的呀?"這時小吳道:“哥,姐,你們等會再其樂融融,我先彙報個情況——又有人跟上咱們了!”
我和馬超苒各自猛回頭,沒發現什麼異常。
了。
我說:“又是哪個小姑娘吧?
小吳篤定道:“不是!”
"劉振華道:“別賣關子!”
小吳這才笑嘻嘻道:“應該是喬雁的車。”
它這麼說完,我從後面熙熙攘攘的車流裏依稀掃到了一輛奧迪A8。
我納悶道:“這個老喬,還攆着人跟他喫飯啊?”
劉振華道:“他可能不是要跟您喫飯,只是咱們一路,他也不知道跟在您後面我說:“別賣關子!”
劉振華道:“我沒猜錯的話,他這是要給王老師拜年去。”
我恍然。喬語晨的病是王慧治好的,這大過年的喬雁去看看恩人沒有任何毛病,就算老太太不要錢,你提兩件牛奶去表達一下心意也是應該的。
我忙道:“那怎麼辦?”幸虧發現了,要不我們前後腳到王慧那,喬雁不得問馬超苒:你沒自己的爸媽嗎?
馬超苒道:“讓他別去!”
我趕緊給喬雁打電話。
“咋了老劉,有啥貴重東西落下了?”
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揶揄我,我說:“想起來個事兒,你要是想給王老師拜年就別去了,人家家不在本地。
“幸虧你說得早,我都出門了。”
下一個路口,喬雁打着轉向掉頭回去了。
我說:“虛驚一場,還以爲是啥國外間諜組織盯上我了呢。
馬超苒道:“聽你口氣還有點遺憾?”
我胡咧咧道:“我是不是太低調了,要連個盯梢的都沒有,那不是白當救世主.......他爹了嗎?”
到了王慧家,我們停車的時候王慧和馬富貴難得從屋裏接了出來,過年對中國人來說太重要了,夫妻倆臉上洋溢着喜氣。
結果馬富貴一見我就說:“峯子也來了啊?”
xx也來了啊,是一句萬能的話,怎麼理解全看平時關係,如果是特別熟的朋友,那就是表達驚喜,我和老馬頭算特別熟嗎?
後來我回過味來了,人家這是家宴,我跟馬超苒又不是真的兩口子,最多沾點共事關係,我跟着來算把工作帶回了家,還問別人家裏有沒有不尷不尬的人呢,我來了不就有了嘛?
進了屋,黃光榮穿了件圍裙笑眯眯地看着我。
劉振華再上崗,給衆人拜年。
王慧一邊回應,一邊用眼神使勁焱焱馬富貴,馬富貴使用技能:反彈。
馬超苒憋着笑小聲對我說:“這是老兩口想給劉振華壓歲錢,發現家裏沒紅包。
我有心讓他們別多心,又怕是我多心,萬一人家倆人不是這意思你怎麼收場?朋友跟你回你們家,半道要進趟便利店,你拽着人家不讓進,怕是給你買東西,人家要是原本就打算買盒煙,你這麼一鬧不非得給你家買點啥?
馬富貴道:“劉振華,我給你微信裏打點錢就算壓歲錢行嗎?”
劉振華不好意思道:“不用了.......
馬富貴道:“痛快點,行不行,我和王老師一沒紅包二沒現金,你要覺得沒儀式感我現在給你換去。”
劉振華哈哈笑道:“那可太行了,你裝紅包裏我還得交公呢。
王慧看劉振華一副發自內心的幸福樣子,忍不住問:“你要錢有什麼用?”
劉振華道:“瞧您這話說的,我畢竟也算人啊。”
馬富貴邊發微信邊喃喃道:“我就知道你不是人!”
漢語真是博大精深啊!
來都來了,我也就安之若素了,問黃光榮:“咱晚上喫什麼?”
黃光榮道:“我正醞釀呢,總之不能再喫外賣了,中午就喫的外賣。”我看廚房案板上擺了好幾種洗好的菜,都水淋淋的鮮嫩無比,但是看切好了的,那刀工很難評。
味。”
我詫異道:“你們都不會做飯?”
兩個頂級特工,一個國寶智囊,冰箱裏啥都有,大過年中午喫的外賣……………
馬富貴道:“我的特長不在這塊,要是在深山老林裏我一個鐘頭就能搞來一桌野嗯,這個只會生存,不會生活。
我又問黃光榮:“你呢?”
黃光榮赧然道:“我......能弄熟,而且保證無毒,再多了就不敢說了。
這個的手藝比錦鯉強點有限。
王慧就不用問了,人家要腦子有用,再說這種人一看就是開水就饃饃也能湊合的怪咖,平時肯定有人伺候,國家不能光給配保鏢不給配保姆吧?
我對黃光榮道:“你冷靜,先把鏟子放下。”
馬富貴道:“對了,讓峯子炸醬吧,慧兒,你還沒喫過他做的炸醬麪吧?'王慧道:“哪有讓客人做飯的道理?'我說:“我倒是不介意,問題是大過年喫炸醬麪也不像話——對了,餃子喫嗎?”我想起來我媽給我拿了一大袋餃子。
馬富貴道:“啥餡兒的?”
我說:“你不喫啥餡兒的?’“我啥餡兒也喫!
我從車裏把餃子拿出來提着進門,餃子一點也沒解凍,嘩啦嘩啦的像一大袋銀元寶,我打開袋子一看,裏面還分了兩袋,是不同餡兒的。
黃光榮煮餃子倒是一把好手,不大會工夫現成的餃子端上來兩大盤,一個個圓敦敦亮晶晶,皮薄餡大彈性十足,熱氣一騰,家裏頓時有了氛圍感。
馬富貴道:“這餃子看着就精神,哪家買的?”
了。”
我說:“我媽包的,嚐嚐吧。”
馬富貴夾起一個塞進嘴裏,一邊嚼一邊往外吹熱氣:“唔,不蘸醋都好喫,絕王慧白了他一眼,斯文地品嚐完一隻餃子,又迫不及待地去夾第二個。
馬富貴道:“怪不得超苒說老劉家飯好喫,真事兒啊!
這會春晚也開始了,我們邊喫邊有一眼沒一眼地看着,今年的春晚智能機器人成了主角,王慧和劉振華也就着這個聊起來,聊了幾句話題就開始發散,我們聽不懂,就開始聊自己的,具體就是哪種餡兒的餃子更好喫。
後來,神仙的話題我們依舊聽不懂,但是我們也知道他倆沒能聊出個結果,不過凡人們倒是達成了共識:豬肉茴香餡兒的能打90分,羊肉胡蘿蔔的差點意思,打8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