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看來這部電影的吸引力可一點都不比凌雲的這兩部電影差,而且在她看來這也是搭上阿裏這艘大船的好時候,
自家姑娘和陳凌分開了,那後續獲取的資源肯定會越來越少,而且即便有資源她也不想讓自家姑娘獲取,...
程蕭和傅靜剛在影廳落座,頭頂的燈光便緩緩暗了下去。銀幕亮起前,傅靜下意識往程蕭那邊靠了靠,壓低聲音:“你說陳導這次真能破紀錄?”
程蕭沒立刻答,只是把爆米花桶往她手裏遞了遞,指尖不經意擦過她手背,惹得她耳尖一燙。“他要是想破,沒人攔得住。”聲音很輕,卻帶着一種近乎篤定的分量,“《飢餓遊戲》前作口碑在那兒擺着,劉藝菲狀態又剛好,再加上他這回剪輯節奏明顯更狠——你看預告片裏那三分鐘長鏡頭,呼吸都卡在鼓點上。”
傅靜抿脣笑了下,正要接話,前排兩個年輕女孩忽然激動地壓着嗓子議論起來:“快看快看!片頭字幕!‘監製:陳凌’後面那個‘特別鳴謝’……寫的是‘景恬’!”
“真的假的?!”傅靜猛地坐直身子,連爆米花撒了兩粒都沒察覺。
程蕭卻只是淡淡掃了一眼,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瞭然。他早知道。不止是字幕——電影開場十分鐘,女主第一次策馬穿越戈壁時,風掀起鬥篷一角,右肩內側露出一枚極小的硃砂痣,位置、形狀、色澤,與景恬三年前在《傾城》片場曬傷後留下的印記一模一樣。那是陳凌親自調色時悄悄疊上去的,連後期總監都不知道。全片只有三個鏡頭帶這個細節,藏得極深,卻像一枚只給懂的人看的印章。
銀幕上戰火正烈。傅靜卻漸漸失了神。她想起昨天刷到的一條熱搜尾巴——#陳凌白鷺首映禮同框#。圖是偷拍,角度刁鑽:白鷺仰頭笑,陳凌低頭聽,兩人之間隔着半臂距離,可光影落在他們交疊的影子上,竟像無聲相握。底下評論清一色尖叫“糖分超標”,沒人提陳凌腕上那塊表——錶盤反光裏,清晰映出白鷺髮梢垂落的弧度。
“你覺不覺得……”傅靜忽然拽住程蕭袖口,指甲微微陷進布料,“他看白鷺的眼神,跟看別人不一樣?”
程蕭沒抽手,任她攥着。銀幕冷光在他瞳孔裏明明滅滅,像兩簇將熄未熄的火。“你覺得呢?”他反問,嗓音低得幾乎被爆炸音效吞沒。
傅靜怔住。她當然覺得。可“覺得”這兩個字太輕飄,輕飄得扛不住陳凌這個名字背後三十億票房、七座金雞、還有此刻正把整個華語電影圈攪得天翻地覆的資本風暴。她張了張嘴,最終只把臉埋進爆米花桶裏,悶悶道:“我就是覺得……白鷺最近走路都帶風。”
程蕭喉結動了動,沒再說話。他當然知道。上週試鏡現場,於證親自端茶進來時,白鷺正低頭翻劇本,睫毛在鼻樑投下小片陰影,而於證擱下青瓷杯的手,穩得連一絲漣漪都沒盪開——那雙手去年籤《甄嬛傳》續集時,因緊張抖得籤錯了三次名。
散場燈亮,人羣湧向出口。程蕭護着傅靜避開推搡,手機在口袋裏震了第三下。他掏出來瞥了眼,是唐探發來的微信,只有七個字:“《八生八世》開機在即。”
傅靜湊過來瞄見屏幕,眼睛倏地睜圓:“唐導真要拍了?那白鷺……”
“她演班淑。”程蕭收起手機,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唐探親自改的劇本,加了三條新線,其中一條講班淑教西域少年學算籌——白鷺數學競賽拿過省一。”
傅靜倒吸一口氣。這信息量太大,大到她忘了追問爲什麼唐探會爲白鷺改戲。直到走出影院,夜風捲着槐花香撲來,她才猛地抓住程蕭胳膊:“等等!班淑是女主?可班淑不是……不是死了嗎?原著裏她三十歲就病逝在邊關!”
程蕭腳步頓住。遠處奧體中心穹頂霓虹流轉,映得他側臉輪廓鋒利如刀。他望着霓虹深處某一點,聲音忽然沉下去:“所以唐探改了結局。”
傅靜渾身一顫。改原著結局?還是《班淑傳奇》這種改編自正史人物的劇?這等於直接撕掉編劇護身符——若觀衆罵,再無“忠於原著”可擋。除非……
“除非有人替他兜底。”程蕭替她接完下半句,目光終於轉回來,落進她瞳孔裏,“白鷺背後那位,最近剛讓阿裏影業股價跌了兩個點。”
傅靜呼吸停滯。她忽然想起今早助理送來的文件——《班淑傳奇》投資方名單末尾,新增了一家註冊地在開曼羣島的空殼公司,法人代表欄赫然印着三個模糊水印字:**雲棲影視**。而雲棲影視的股權穿透圖裏,最頂層那隻沉默的巨手,紋絲不動地按在凌雲傳媒的控股結構圖正中央。
“走吧。”程蕭牽起她的手,十指扣緊,“去喫宵夜。順便……”他頓了頓,笑意浮上眼角,卻沒達眼底,“告訴你個祕密。”
傅靜心跳如鼓:“什麼?”
“《道士上山》刪減版今晚零點上線。”程蕭抬手攔下一輛出租車,車門打開的瞬間,他俯身在她耳邊,氣息灼熱,“張於曦所有鏡頭,全被剪了。”
傅靜僵在原地。車門關閉,尾氣在夜色裏劃出灰白弧線。她呆立良久,忽然瘋了似的掏出手機,手指顫抖着點開《道士上山》官微。最新一條微博發佈時間是23:58,配圖是一張素淨的黑白劇照:荒原孤松下,一襲素衣背影凝望遠方。文案只有八個字:**初心不改,靜待春風。**
沒有預告,沒有主演名單,沒有上映日期。傅靜盯着那行字,胃裏一陣翻攪。她太熟悉這種操作了——當年《湄公河》撤檔前夜,凌雲傳媒也是用同樣一張孤松圖,配了同樣八個字。
手機突然震動。陌生號碼發來彩信。傅靜點開,瞳孔驟然收縮:畫面裏是《道士上山》粗剪版片段——張於曦飾演的玄真子立於懸崖,廣袖獵獵,正欲縱身躍下。而就在她足尖離地的剎那,畫面右下角,一道極細的墨線悄然浮現,蜿蜒向上,精準刺入她後頸第七椎骨位置。墨線末端,一朵半開的桃花栩栩如生。
傅靜猛地抬頭四顧。夜市人聲鼎沸,糖葫蘆的甜香、烤魷魚的焦香、孩童追逐的笑聲……所有聲響忽然潮水般退去。她只看見自己映在出租車玻璃上的臉,慘白如紙,嘴脣無聲開合:
“……凌雲。”
同一時刻,白鷺公寓樓下。陳凌靠在黑色賓利車門邊,指尖夾着一支未點燃的煙。手機屏幕幽幽亮着,顯示着唐探剛發來的消息:“班淑結局已定:活至六十八歲,著《西域算經》三卷,卒於長安崇化坊私塾。”
他拇指劃過屏幕,點開相冊。最新一張照片攝於三小時前——白鷺站在《飢餓遊戲2》首映禮紅毯盡頭,踮腳湊近他耳畔說悄悄話。她髮間彆着的銀杏葉髮卡,在追光燈下泛着溫潤光澤。而照片角落,他抬起的手腕上,那塊百達翡麗錶盤正反射出她笑彎的眼尾。
陳凌靜靜看了三秒,抬手刪除。
手機重新黑屏的瞬間,他聽見身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白鷺小跑着靠近,髮梢還帶着紅毯區空調的涼意,一把抱住他腰際:“等很久啦?”
“嗯。”他單手將她圈進懷裏,另一隻手順勢抽走她手裏捏皺的邀請函,“《八生八世》試鏡安排在下週二。”
白鷺仰起臉,鼻尖蹭着他西裝領口:“你幫我問過了?”
“問了。”他低頭,額頭抵住她額頭,聲音沉緩如古寺鐘鳴,“但靳芬梁說,試鏡那天,他會親自到場。”
白鷺呼吸一滯。靳芬梁——凌雲傳媒實際掌舵人,業內傳聞中連中宣部領導都要客客氣氣稱一聲“靳老”的存在。此人三十年未踏足橫店,上一次公開露面,還是在《霸王別姬》殺青宴上給張國榮敬酒。
“他……爲什麼要來?”她聲音發緊。
陳凌沒答。他只是解開西裝最上面一顆紐扣,從內袋取出一個素雅的靛藍絲絨盒。盒蓋掀開,裏面靜靜躺着一枚銀杏葉造型的胸針,葉脈用極細的翡翠絲勾勒,葉柄處嵌着一粒微小的紅寶石——正是她髮卡上那枚。
“班淑活到六十八歲那天,”他託起她下巴,拇指摩挲過她脣線,目光深得像不見底的潭,“這枚胸針,會別在她靈位前的素絹上。”
白鷺渾身發軟,只能死死揪住他襯衫下襬。她忽然明白了。唐探改結局不是心血來潮,靳芬梁親臨不是臨時起意。這一切都源於三小時前紅毯盡頭,她踮腳說的那句悄悄話——
“陳凌,我想演活人。”
車燈忽然亮起,刺破樓道陰影。陳凌側身擋住強光,手臂收緊,將她更深地按進自己懷中。白鷺聽見他胸腔裏傳來一聲極輕的笑,像鈍刀刮過青銅鼎。
“好。”他說,“那就活成一座碑。”
遠處城市燈火如海,潮汐般明滅。白鷺閉上眼,感覺有溫熱的吻落下來,帶着薄荷與雪松的氣息,緩慢而堅定,一寸寸碾過她顫抖的睫毛、鼻樑、最終停駐在脣上。
這一吻漫長得像一場儀式。
當陳凌終於放開她,白鷺喘息未定,忽覺耳垂一涼——他竟用牙齒輕輕咬住了她耳垂上的銀杏葉耳釘。
“疼嗎?”他問。
白鷺搖頭,喉嚨發緊:“不疼。”
“那就記住。”他鬆開齒間,指尖撫過她微紅的耳垂,聲音低啞如砂紙磨過木紋,“疼的時候,就想想今天。”
車門打開又合攏。引擎聲融入夜色。白鷺站在原地,直到那抹黑色徹底消失在街角,才慢慢抬起手,指尖觸到耳垂上殘留的溫熱。
她忽然轉身,疾步衝進樓道。電梯數字跳動時,她掏出手機,顫抖着點開通訊錄,找到那個備註爲“龍王大哥”的號碼。指尖懸在撥號鍵上方,遲遲未落。
手機屏幕幽光映着她漲紅的臉。她想起昨夜範沝沝在飛機上咬着她耳朵說的那句話:“好妹妹,姐姐教你個乖——男人給你造神壇,你就得先學會跪着登基。”
電梯門“叮”一聲開啓。白鷺深吸一口氣,拇指用力按下撥號鍵。
等待音響起的第三秒,聽筒裏傳來一個慵懶的女聲:“喂?”
白鷺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子裏已燃起兩簇幽微卻執拗的火:“景恬姐,我是白鷺。關於《八生八世》……我有個想法。”
電話那端靜了兩秒。隨即,一聲輕笑漫不經心地飄來,像羽毛拂過耳膜:“哦?說來聽聽。”
白鷺攥緊手機,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她望着電梯鏡面裏那個雙眼發亮的自己,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班淑不該死在邊關。她該活下來,親手燒掉所有史官寫她的竹簡。”
聽筒裏,景恬的笑聲忽然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聲極輕、極慢的嘆息,彷彿穿越了十年光陰與萬里風沙,最終落進白鷺耳中:
“……真像啊。”
白鷺心頭劇震:“像誰?”
“像當年的我。”景恬的聲音忽然變得很遠,又很近,“在《傾城》片場,我也說過同樣的話。”
電梯抵達樓層。白鷺推開門,走廊感應燈次第亮起,將她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一直延伸到公寓門口。
她沒回頭,只是對着話筒,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那後來呢?”
電話那端,景恬沉默了很久。久到白鷺以爲信號中斷。就在她準備掛斷時,聽筒裏終於傳來一句低語,輕得幾乎被電流聲吞沒:
“後來啊……我燒了竹簡,卻把自己寫進了史書裏。”
白鷺握着手機,站在自家門前,久久未動。走廊燈光將她影子投在門板上,那影子纖細卻挺直,像一株初生的銀杏,在寂靜裏,悄然伸展枝椏。
她忽然想起陳凌腕上那塊表。錶盤反光裏,映出她髮梢垂落的弧度——原來從很久以前,他就已經開始描摹她的形狀。
門鎖“咔噠”一聲彈開。
白鷺抬腳跨進黑暗。指尖摸索着按下玄關開關,暖黃光線溫柔漫開。她沒開主燈,徑直走向衣櫃,拉開櫃門。
愛馬仕、LV、Chanel……那些價值百萬的包袋靜靜躺在絲絨襯墊上,每一款都比任中倫震驚時看到的更加稀有。白鷺的目光掠過它們,最終停在最底層——一隻不起眼的牛皮紙袋。
她蹲下身,抽出紙袋。裏面沒有奢侈品,只有一疊泛黃的稿紙,紙頁邊緣磨損得厲害,顯然被反覆翻閱過。最上面一頁,是手寫的標題:《班淑傳·未刪節稿》。作者署名處,龍飛鳳舞寫着兩個字:
**凌雲**
白鷺指尖撫過那兩個字,忽然發現墨跡下方,有一行極細的小字,像是後來補上的:
> ——致將活成碑的姑娘
窗外,城市燈火依舊奔流不息。白鷺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冰涼的衣櫃,一頁頁翻動稿紙。紙頁翻動聲沙沙作響,像春蠶啃食桑葉,像銀杏葉掠過窗欞,像某種盛大敘事悄然啓幕的序曲。
她不知道的是,在這座城市另一端,凌雲傳媒頂層辦公室。靳芬梁放下電話,轉身走向落地窗。窗外,整座城市匍匐於他腳下,霓虹如血脈般搏動。
他面前的紅木桌上,靜靜攤開着一份文件。文件抬頭印着燙金大字:《八生八世十裏桃花》影視化全案。而在“核心主創”欄,陳凌的名字之下,手寫添了三個小字:
**白鷺·班淑**
靳芬梁凝視着那三個字,許久,抬手按了按太陽穴。助理悄然上前,欲言又止。
“想問什麼?”靳芬梁沒回頭。
助理嚥了口唾沫:“靳老……爲什麼是選景恬?她纔是……”
“因爲景恬已經活成了碑。”靳芬梁終於轉過身,窗外霓虹映亮他眼中深不見底的暗湧,“而我們需要的,是一個正在鑄碑的人。”
他拿起桌上一支鋼筆,在“白鷺·班淑”旁,輕輕畫下一個圓圈。墨跡未乾,像一枚新鮮的印章,正緩緩滲入紙背。
樓下,城市依舊喧囂。而某些東西,已在無人注視的暗處,悄然完成奠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