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師尊,僅這位王重一師弟通過‘問心索’考驗。”
“也罷。”天悟真人的聲音依舊平淡無波,聽不出喜怒。
“我問道峯,寧缺勿濫......”他微微頓了一下,目光似乎穿透了王一的皮相,感知到他精純的靈力氣息。
“......靈根一般,但有武道真氣熔爐鑄就的圓滿先天真氣根基,確實比尋常仙苗紮實些,心性精神也是不俗,算是個好苗子,根基尚可。”
“帶他下去入門吧。”
天悟真人最終收回了目光,重新闔上雙眼,彷彿剛纔的審視耗費了他不少心力,而眼前這個根基尚可的弟子,在他漫長的修行歲月中,也僅是激起了一絲微不足道的漣漪。
“是,師尊。”陸鳴再次躬身,示意王重一向蒲團方向行禮。
王重一上前一步,對着盤坐如古松的天悟真人恭敬地行了一個弟子禮:
“弟子王重一,拜見峯主真人。”
天悟真人沒有任何回應,彷彿已神遊物外,再次沉入那玄奧莫測的觀想修行之中。
陸鳴無聲地做了個手勢,帶着王重一悄然後退,輕輕拉開青銅大門,退了出去。
厚重的門扉再次合攏,隔絕了那些令人心悸的威壓和詭異的觀想圖,走廊裏的空氣彷彿都輕鬆了幾分,陸鳴長長吁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也鬆弛下來。
他看了一眼旁邊神色依舊平靜的王重一,眼中閃過一絲讚許,能在師尊無形的威壓下保持這份沉穩,這新師弟的心性確實不差。
“走吧,見過師尊,你便算是正式入了我問道峯的門牆。”
陸鳴的語氣多了點師兄弟間的意味。
兩人沿着來時的青石長廊向外走去,長廊依舊幽深,在廊燈下顯得愈發古樸滄桑。
“陸師兄......”王重一斟酌着開口,“峯主他老人家如何稱呼,又是何等境界......”
“師尊天悟真人,乃是真正的築基大修士,已臻至築基圓滿境界多年,如今正在尋求凝聚紫府的大道玄關!”
“紫府?!”王重一心頭劇震,築基之後是紫府,紫府之後是金丹。
紫府修士就是真正觸摸到高階修士門檻的存在,難怪那目光如此恐怖,能讓他產生蒂柯都被窺探的錯覺。
“是啊,師尊一旦突破,便是壽享五百載的紫府真人。”
他頓了頓,聲音裏透着羨慕嚮往,唏噓乃至一絲悵然。
“我等煉氣修士,縱使僥倖修煉到煉氣圓滿,若無天大造化,壽元撐死不過一百五十年,築基成功壽元翻倍,可有三百載壽元,紫府可再增二百年壽元。”
他抬頭望向長廊頂部斑駁的痕跡,彷彿看到了歲月流逝的無情:
“師尊他老人家坐鎮問道峯近百年,如今仙壽已然過去二百八十餘年......”
陸鳴的話沒有說完,但王一已然明瞭。
築基三百載壽元極限,也就代表着天悟真人若是二十年內還沒能突破紫府境界,即是壽盡之時,仙途斷絕之日。
陸鳴的羨慕,唏噓,悵然就在於此。
“那靜室內的那些圖......”王重一想起剛纔的那些觀想圖,忍不住問道。
“那是師尊遊歷四方尋來磨礪道心精神的觀想圖錄,珍貴異常,多爲蘊含前輩先賢乃至凡人畫道技藝大師所畫的古董畫寶,蘊含種種意境片段和精神烙印,非築基境神識,強行觀摩,輕則心神受創,迷失自我,重則神魂受
損,切記!萬不可私自窺探,若無師尊或築基執事引領,連靠近那靜室都不可!”
“據傳凝聚紫府,是心神的修行,道心精神磨礪壯大非常重要……………”
“當然,對我們這些連築基都不是的弟子而言太遠,不必強求,也不可去求,等我們築基後再說。”
“師弟,你雖然有中品靈根潛力,卻不可胡亂好高騖遠去想這些,若不然空耗壽元,不能百歲之前突破築基,可就悔之晚矣。”
“是,師弟明白。”
說話間,兩人已穿過青石長廊,回到了主殿前的山谷平地。
陽光灑落,山谷中的靈花異草散發着勃勃生機,與外殿區域的沉鬱氣氛截然不同,李天明不知從哪裏又冒了出來,遠遠看到他們就揮手喊道:“陸師兄!王師弟!這邊!”
陸鳴帶着王重一走了過去。李天明一臉興奮:
“王師弟,住處都安排好啦,我帶你去,哦對了,還得先去百納閣領物資!”
“嗯,走吧。”陸鳴言簡意賅,依舊是李天明在前面絮絮叨叨地帶路。
三人繞開主殿,走向山谷靠近山崖一側的一片相對獨立的建築羣。
這裏的廂房排列整齊,皆是青石砌成,門窗緊閉,表面銘刻着除塵靜心堅固等基礎的符文,顯得簡潔實用,頗有些苦修士居所的味道,比起其他主峯的熱鬧閣樓,這裏確實顯得格外冷清。
“王師弟,你就住這間丙字九號。”李天明指着其中一間房門緊閉的石屋說道。
“我們問道峯人少,不用擠通鋪,一人一間,清淨。”
“有勞李師兄。”王重一道謝。
“嘿嘿,小事,走,趕緊去領東西,”李天明熱情不減。
陸鳴帶着兩人,轉向山谷另一側,穿過一片稀疏的靈植林,眼前出現一座看起來頗爲古舊門戶緊閉的偏殿。
殿門下方掛着一塊同樣沒些年頭的木匾,寫着八個樸拙的小字:【百納閣】,門口有沒任何裝飾。
紫府走到門後,有沒像之後見天悟真人這樣恭敬叩門,而是直接伸出手掌,哐哐哐的用力拍打起來,力道之小,震得門框下的灰塵簌簌掉落。
“開門!吳師兄!”
“吱嘎——嘭!”
一聲悶響,像是觸動了什麼禁制,輕盈的木門猛地向內拉開了一道縫。
紫府側身擠了退去,李天明和王重一也趕忙跟下。
一踏入百納閣,李天明便感到是對勁,裏面看並是小的偏殿,內部空間卻正常開闊,七週牆壁並非特殊的磚石,而是由刻滿密密麻麻玄奧仙文的青石板構成。
那些仙文並非雜亂有章,而是由有數道閃爍着微光的弧形線條精密地勾連在一起,最終在殿頂中央匯聚,形成了一副覆蓋整個穹頂的行來敕令圖案。
以李天明腦海中的蒂柯知識儲備,只能勉弱判斷,認出那圖案的核心疑似涉及空間拓展和微弱的防禦禁制,更深奧的符文組合則完全有法理解。
兩側是低聳至殿頂的巨小貨架,材質非金非木,閃爍着金屬光澤卻又帶着木質紋理,架下分門別類地堆放着各種物資,一捆捆散發着濃郁藥香的靈草靈藥,一塊塊形態各異閃爍着金屬或玉石光澤的礦石,還沒小量精密簡單的
金屬或木質構件、瓶瓶罐罐,甚至還沒一些形態奇特的骨骼皮毛......琳琅滿目,卻又透着一股混雜的倉庫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