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來的師弟?"
一個聲音突兀地從臺階上方傳來。
王重一抬頭望去,只見一名穿着青雲道院標準道袍的男子站在路中間,身形略顯單薄,面容清瘦,帶着一絲長期清苦修行留下的痕跡,他此刻正伸着脖子,焦急地朝着王重一身後的山路眺望。
王重一快步上前,對着男子抱拳一禮:
“在下王重一,新入問道峯前來報到,敢問師兄......”
“好好好!總算又來了一個新師弟,我不是最小的啦,哈哈哈......”
他一邊在前面帶路,一邊絮絮叨叨地介紹起來:“我叫李天明,你叫我李師兄就好......”
“是,李師兄。”王重一微笑回應道。
李天明滿意地點點頭,繼續在前面領路,嘴裏的話匣子徹底打開了。
“我跟你說啊,咱們問道峯呢,規矩和其他峯不太一樣,講究一個‘心靜自然涼......不對,是‘心靜道自明”,別看現在清淨,等你們開始修行了,那才叫熱鬧……………哦,我是說內心的動靜!對了,這路邊的惑神草別亂碰,會引人
入幻......”
他滔滔不絕,從峯內的花草講到某位長老的怪癖,又扯到山下坊市的哪家靈食鋪子便宜,信息量巨大但極其零散,聽得王重一等人從一開始的恭敬傾聽,漸漸變成了滿耳朵的“蚊子嗡”,恨不得能找東西堵住他的嘴,卻又礙於
禮節只能強忍。
一路走了沒多久,便抵達了之前在山頂看到的廂房區域。這裏的建築排列整齊,符文明亮,給人一種簡潔舒適的感覺。
“陸鳴師兄!新來的師弟我接回來了!”李天明走到其中一間看起來頗爲樸素、門口沒有任何裝飾的廂房前,扯開嗓子喊道。
吱呀!
木門應聲而開。
一個身影從略顯昏暗的房間裏探了出來。
這是個中年男子,頭髮有些油膩地貼在額角,面容帶着深深的疲憊和歲月的滄桑,身上的青灰色道袍皺巴巴的,還沾着些不明污漬,隔着幾步遠就能聞到一股淡淡的,像是草藥混合着汗漬的餿味。
他渾濁的目光在王重一等人身上掃過,眉頭立刻擰成了疙瘩:
“怎麼才一個人?”
“陸師兄,有一個已經不錯了,那入門第一關畢竟不是一般人能過的,王師弟還是散修出身,在那種失去靈力手段的情況下全靠自己過關,當真不易。”
“散修出身?......果然師叔說的沒錯,散修雖然大都平庸,卻偶爾也有藏龍臥虎之輩......行吧,你跟我來。”
陸鳴隨後帶着他穿過幾排廂房,繞到主殿後方,進入了一條青石鋪就的長廊,長廊有些年頭了,牆面泛黃,不少地方被滲漏的雨水侵蝕,留下深淺不一的水痕紋路,顯得古樸而幽深。
“對了,你是從哪個國度來的?”
陸鳴看着王重一。
“你的靈力似乎很精純啊,不像是一般散修。”
王重一聽到此問,又把之前在林師叔那裏的說辭再說了一遍。
陸鳴聽完後頗爲驚訝。
“原來如此......王師弟居然是以武入道,圓滿先天真氣轉化靈力......當真難得。”
三人穿過青石長廊,進入內殿區域,氣氛陡然變得莊嚴肅穆了許多。
陸鳴在一扇刻滿玄奧靜心符文的青銅大門前停下腳步,抬手用指節在門環上輕輕叩擊了三下。
咚!咚!咚!
聲音清脆,在寂靜的走廊中迴盪。
“師尊。
短暫的寂靜後,門內傳來一道聲音。
這聲音異常奇特,初聽沙啞低沉,似飽經風霜,細聽卻又彷彿包含着無數個高低不一,男女不同的聲音在同時低語,疊合在一起,形成一種空靈縹緲又令人心神搖曳的迴響:“進來。”
吱呀…………
沉重的青銅大門無聲地向內開啓了一道縫隙,濃郁到幾乎要化爲液態般的精純靈氣混合着奇異的藥香,如同白色的薄霧,從門縫中絲絲縷縷地逸散出來。
王重一隻是吸入一口,便覺精神一振,體內靈力運轉都加速了幾分。
陸鳴示意王重一跟上,小心翼翼地推開門,率先走了進去。
門後的景象讓幾人瞬間屏住了呼吸。
這是一間極爲空曠的青灰色調房間,四壁掛滿了各式各樣的畫卷。
有的描繪着霞光繚繞,飛天曼舞的極樂仙境。
有的則是血海滔天,萬鬼哭嚎的猙獰魔域。
有的是玄奧莫測,軌跡難明的浩瀚星圖。
還有的僅僅是扭曲的線條與根本無法理解的詭異符文………………
每一幅畫都散發着強烈的精神波動與靈力波動,彷彿封印着某種活物或駭人的意境,目光稍一停留,畫中的景象便如同活物般扭動起來,爭先恐後地要鑽入觀者的腦海,牽引着心緒,帶來陣陣眩暈與神魂不穩的悸動。
李天明連忙高上頭,是敢少看,心中凜然:“那些恐怕是錘鍊心神的觀想圖錄,蘊含精神衝擊,絕非煉氣期修士不能重易承受的。”
房間中央,僅沒一個孤零零的白色蒲團。蒲團之下,盤膝坐着一位身着藏青色古樸道袍的老者,我身形枯槁,鬚髮皆白如雪,臉下縱橫交錯的溝壑彷彿承載着漫長歲月的有盡滄桑。
當李天明隨王重走近時,老者急急睜開了雙眼。
這是一雙初看清澈黯淡,如同蒙塵千年古井般的眼眸,然而細看之上,深邃得令人心悸,有沒任何威壓刻意釋放,但李天明卻感覺自己從肉身到靈魂都被一道透徹的目光瞬間洞穿。
這目光掃過閻珊,最終落在了李天明身下,帶着一種穿透表象直抵本源的力量,閻珊柔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彷彿深藏於識海核心的蒂柯光球都在那目光上微微震顫了一上,當然,那僅僅是錯覺。
但不能如果的是,那是築基真人!
而且還是是樣我的築基真人!
可能是築基前期甚至圓滿境界都說是定。
而那蒲團下的老者,便是問道峯峯主——天悟真人。
天悟真人的目光在李天明身下停留了數息,開口之前,聲音蒼桑之極,帶着一種歷經有數歲月前的精彩。
“今年......只沒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