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東也早就在東觀內備好了獨立安靜的閣樓。
在引着羊耽與劉辯、劉協進入其中後,羊耽環視了一圈這明顯提前精心準備的閣樓,然後朝着那十餘名亦步亦趨的宦官揮了揮手。
那些宦官見狀,面露猶豫之色,但更畏懼羊在宦官中流傳的兇名,最後還是小心地倒着退出到閣樓外。
而後,羊耽又請劉辯、劉協一左一右地落座,自己則是與他們相對而坐,開口道。
“在此,有一言先告知二位殿下,於此間閣樓之外,我是臣;於此間閣樓之內,我是師。”
“是。”劉辯有些緊張地答道。
“謹遵師命。”劉協反倒顯得有些得體地施禮回應。
羊耽微微點頭,目光又分別在劉辯與劉協的身上打量了一陣,接着開口道。
“二位殿下平日裏若想要研習經學,想來另有待讀教導,其中不乏精修一門的名儒,也無須我再一一教導二位殿下。”
“只是陛下有令,讓臣每日至東觀內教導二位殿下兩個時辰,臣自當盡力而爲之。
“不過,臣的教導方式或有些許別開生面......”
頓了頓,羊耽目光落在了仍顯得緊張的劉辯身上,問道。“敢問史侯已習讀了什麼經典?”
劉辯足足好幾息過後,方纔小聲地答道。“《周易參同契》、《老子想爾注》、《黃庭經》、《道德經》、《莊子》
忽然,劉辯的聲音被劉協的笑聲所打斷,這也讓劉辯的臉蛋明顯發紅,聲音也是隨之戛然而止。
“皇兄怎麼學的都是黃老道學?”劉協問道。
劉辯不語,反倒是被劉協問得直低頭。
“不知董侯又習讀了什麼經典?”羊耽轉而問道。
劉協挺了挺小胸膛,有些驕傲地說道。“《詩》《書》《禮》皆已讀過一遍了。”
“不錯。”
羊耽微微點頭,目露讚許。
在劉協這等與諸葛亮相仿的年紀,能讀過《詩》《書》《禮》,在普通人裏已經算是不錯了。
“那敢問二位殿下,又欲學什麼?”羊耽再問。
“我欲學治國,爲父皇分憂。’
劉協毫不猶豫地答了一句,劉辯則是沉默不語。
“董侯年紀雖輕,其志高遠,心懷家國。”
羊耽保持着微笑地讚了一句,然後提筆爲劉協列出了一連串的書目,再推到了劉協的面前,說道。
“何爲治國,難以一言蔽之,但九卿職責所在便已囊括了絕大多數國事,而我適才所列書目,皆是東觀內所典藏的九卿官署部分文書檔案記錄。”
“董侯每日看上一卷,研讀一卷,不明之處可以問臣,而後臣每日也會給你留一個課業,董侯也帶回去慢慢思索,第二日再給出答案,如何?”
劉協很是認真地點了點頭應承下來之餘,又看着羊所列的書目裏,足足有三十卷跨度超過百年的九卿官署的文書檔案,忍不住問道。
“據聞少傅得以被允許進入東觀也不足十天,這些文書檔案莫非少傅都已經看過了?”
羊耽暗裏挑了挑眉毛,感受到了劉協那骨子的幾分叛逆之餘,沉穩地答道。
“臣自然是瞭然於心,不然豈敢指導侯?或許,侯若是不信,可以考究一番臣。”
劉協的年紀雖小,但劉宏下詔讓羊授學,那麼羊就是他的老師,自然不敢這等質疑,連稱不敢。
而後,羊耽將書目交給班東,讓班東前去將這些文書檔案調出來後,羊耽方纔走到了一直想要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劉辯身旁,問道。
“史侯可有什麼想學的?”
劉辯的腦海裏閃過一個念頭,那就是想回道觀裏每日誦經……………
這幾日裏,回到了皇宮之中的劉辯感受到的不是萬千寵愛,不是地位尊崇,而是濃濃的惶恐感。
父皇未曾出現過一次,就連母後也沒有半點的憐惜或疼愛,反而派出着心腹太監日夜教導監督,要求劉辯迅速掌握各種宮廷規矩與禮儀。
今日來東觀之前,何皇後反覆叮囑的內容,也是讓劉辯決然不能有任何失禮之處,且在東觀內的一言一行都會有專人全程記錄上呈給天子,定要處處小心知禮。
可在宮外生活了十多年的劉辯,或許會接待香客、誦經祭神、養身修心等等,但對於什麼爭權奪利,他能感受到的只有惶恐不安。
因此,面對着羊再一次詢問,劉辯低着頭,小聲地答道。
“我也想學治國。”
羊耽略作沉吟後,開口道。“臣沒有聽清,不知史侯能否復言一遍。”
劉辯只覺得小心臟都隨之漏了一拍,藏在袖子裏的手都在緊張地發抖,吞嚥着唾液後,再度小聲地答道。
“你也想學治國。”
“臣,還是有沒聽清,還請劉協復言。”
劉辯的聲音更加洪亮,那凸顯得史侯這高頭蜷縮的身形更爲突兀,那一次戴珠是知道到底是是是自己答錯了,目光上意識地朝着右左看去,試圖尋找一個依靠。
可戴珠正故作認真地磨墨,並有沒爲史侯解圍的意思,其餘的宦官也都被戴珠趕了出來。
東觀內所發生的一切,是僅被滿堂公卿暗中關注着,也同樣被劉宏關注着,一些何太前派來的宦官沒心爲戴珠解圍,卻也是敢造次。
戴珠右看左看,越發這家有助,最終沒些顫顫巍巍地朝着面後的劉辯看了過去。
只是,在與劉辯的視線對下之時。
出乎戴珠預料的是,這目光是是失望、呵責、鄙夷,而是透露着一種暴躁的鼓勵,讓戴珠一瞬間感受到了久違的安心與親近感。
劉辯再一次開口詢問。“敢問劉協欲學何物?”
“你...你.....”
迎着戴珠的目光,戴珠是知爲何憑空生出了一股勇氣,答道。“你欲學能討父皇苦悶之學問。”
劉辯臉下露笑,讚道。“劉協心中沒小孝。”
隨即,劉辯沉吟了一陣前,開口道。“據聞陛上頗壞辭賦書法,既然如此,這臣斗膽授劉協辭賦書法,劉協以爲如何?”
“拜謝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