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霸王戟的張顯就猶如拿到了一樣新奇玩具的孩童。
幾日來他去哪都是帶着,寸步不離,以前有這種愛不釋手的時候還是高中時自己當膠佬膠出了一件自己滿意的高達時纔有。
喫飯戟就在旁立着,打理農牧這戟還能挑草料,就連睡覺手裏都得握着戟把!
這樣的心情一直持續到了韓暨歸來。
十月中了,天氣也開始由溫暖秋風轉變爲了瑟瑟秋風。
外出了半個多月,韓暨帶回來了一個更加讓他欣喜的好消息。
買官的門路有了!
半個月的時間韓暨尋訪周邊郡縣十幾處,總算是找到了一個只認錢不認人的縣官。
經過多番打點考量,韓暨知曉了此人之前就替人操辦過一次買官的事宜,只不過那時賣官的對象還不是朝堂。
有過一次良好的信譽,韓暨自然也是順杆而上。
先是以南陽韓家子的身份拜訪,送禮,攀談,而後若有若無的點題。
在一通相談甚歡後,那縣官也給出了自己的暗示。
牽橋搭線沒問題,但要價百金。
韓暨自然應允,甚至還暗示會多給一筆,但前提是能確保買官事成。
那縣官略微思量也答應了下來,如此二人便相約好了。
定金三十金,縣官會幫韓暨聯絡鬻爵所,詳細官職自談,事成後再給百金的尾款,往後不再聯繫。
桃源正堂,聽着韓暨訴說這半月以來的遭遇與收穫,張顯也是頗感欣慰。
他拍着韓暨臂膀,有些心疼的說道:“倒是苦了公至了,讓你四處奔波。”
韓暨莞爾一禮:“能幫上主公纔是要緊的,不過主公,這就官之地咱們還得好好思量思量。”
說着,他便以水爲墨在桌案上畫了幾下,條線簡略看不出任何門道。
“主公你看。”他收手,指向其中正中的一點。
張顯看去,便聽其說道:“此處爲洛陽,此地是長安,周邊關隘嚴防爲中原!”
看着那幾個點,張顯點了點頭:“看出來了。”
“好。”韓暨一笑,再染水,手指一劃長安洛陽以西北圈了一個圈:“這便是西涼,聞主公原先之意是欲往西涼去?”
張顯點頭:“有這麼個心思。”
他清楚一年半後大漢朝會發生什麼,在親眼見過張角並與其論道一夜後,他心中十分欽佩張角的志向,也不想靠着屠戮一幫子蟻民去混功績,所以便想着去西涼平羌亂。
“雖然暨不清楚主公爲何要去西涼,但結合主公之前所言,主公要的無非就是快速積攢功績,而獲得上進。”
“主公言大漢必亂,但那亂的源頭主公並不想參與唉、”韓暨嘆了口氣。
張顯看着嘆氣的韓暨輕笑:“公至覺得某迂腐也婦人之仁了?”
韓暨搖頭,輕嘆後卻也笑了:“大丈夫有可爲有可不爲,能堅持自己的道就已經勝過常人幾何。”
“暨只是可惜罷了,不過也正是如此,主公纔是暨的主公,若主公也如常人般爲達目的不擇手段那也不過是一介俗人爾。”
“比起那樣的主公,暨更喜歡現在的。”
他起身躬身一禮,而後又坐下面色肅穆。
“那主公去西涼的目的暨便猜到了幾分,異族人!”
他手指再蘸水,在代表西涼的圈上打了個叉。
“西涼不能去!”
張顯一驚:“爲何?”
韓暨直言:“主公若是想靠異族的顱首換取功績,這條路已經是堵死了。”
“當今朝堂,並不在乎異族之禍!”
“任憑主公將所有異族屠戮殆盡,朝堂諸公也不會多瞧主公一眼。”
“且西涼太過窮苦,百裏無人煙,與其去那,不如西進或者北上!”
“公至已有計策?”
張顯一喜遂問。
“計策不敢言,稍有急智罷了。”
他的手中從代表洛陽的那點斜移,嘴中說道:“此處常山,主公基業所在,但常山重郡,官不可求取。”
以常山之點劃出往北以及西的線條:“暨這半月長久思量合適之地,需兼顧路程以及可蟄伏之所在共有這幾處。”
他手指再點:“幷州慮虒(si1)縣,陽曲縣,此二地地處要衝,拿下此間二一,常山以東的門戶便僅剩井徑口,且返真定時能在井徑口走滹沱河水道直達!”
再點:“幽州之地則是路程較遠,且途徑水系衆多,若是去幽州,最好還是以沿海之地最佳。”
說完,他便直視起了自家主公的雙眼。
“不知主公意下如何?”
張顯沉思久久未曾言語。
良久後他嘆了口氣:“一縣之地若要起勢何其難也,若想在亂世站穩腳跟,最差也需幾縣之地縱橫,若能有郡守名號便有名正言順之意。”
“公至言,異族功績朝堂諸公並不在意,那我等又該如何?”
張顯愁眉。
“主公似乎陷入了牛角之尖,功績歸功績,但即使沒有功績難不成就不能上進了?”
韓暨言語輕笑。
他的話把張顯說的一愣。
是啊!誰說只有功績才能讓人升官的!
大漢十三州難不成都是靠功績一路升遷上去的?
不能吧,這其中有多少酒囊飯袋是靠着阿諛奉承錢財開道升的官。
錢?
他不缺啊!
買了官有了官身,那還怕不能繼續往上買嗎?
無非就是錢多錢少的問題罷了!
只要劉宏還活着,他就不怕買不到郡守的位置!
一句話如同點撥開了迷霧一般點醒了他,是啊,自己光想着靠功績升官的正道了,卻忘記這個動亂的年代,歪門邪道更是好走!
“哈哈哈!公至真乃吾之子房!一語驚醒夢中人!”
“好!那便如公至所言,我等放棄西涼決議,改道”
他的眼睛在桌面上逐漸乾涸的水線中流轉,最終拍板。
“改道幷州!”
“諾!”
韓暨起身,躬身一禮。
張顯最終還是決定往幷州去,幽州所過橫水河道衆多,往返起來太過不便,但往幷州去,便只有井徑山一道險要,如果在幷州立足,常山便是側首之地,入了常山,東南北皆是坦途!
而且作爲邊郡,幷州的官要比中原好買的多,這也是韓暨考慮的地方,若是其他富庶之地,恐怕那位置早就被清空了,但邊郡不同,有異族之亂在,那些只想撈錢的可不會去。
心下有了定計,他整個人都舒坦了,怪不得劉備在得諸葛亮之前飄零半生,有個能謀事的人是真的要比任何有利條件都重要。
自詡穿越者又如何,前世出了校園便是牛馬,即使到了這個時代,若不是金手指幫助,恐怕自己剛來還未安穩就被當做逃戶給抓了吧。
人無完人,自己這身本事玩莽的玩平推或許可以,但要玩腦子,那就還得練!
次日,張顯召集了桃源一衆所有關鍵人物。
最開始跟着他從小山村出來的那一批少年郎,趙雲,黃忠,夏侯蘭以及韓暨。
正堂裏他下達了幾項囑咐。
第一:桃源可再招流民二百戶。
第二:桃源衆擴編新衆三百人,以老帶新,從刀衆中挑選五十人編入新擴之衆以做夥長隊正,新衆交由夏侯蘭全權操演與指揮。
第三:桃源衆騎乘訓練時間增長,每日跑馬最低二十裏,儘快熟練騎術。
第四
第五
這一天沒人知道桃源正堂裏究竟在討論些什麼,但當他們從正堂出來以後,桃源莊戶們發現這些人的臉上都多了絲恍然以及興奮。
但這些與莊戶們無關,他們依舊在過着食能果腹,冷有衣蔽的桃源生活。
時間很快一晃而過。
真定方面張顯已經派人進駐了那幾間商鋪。
只不過目前燒陶並未開始,所以這幾間商鋪都成雜貨鋪子。
一些不好儲存的時蔬瓜果,藤編器具都會在這裏進行售賣。
來源嘛自然是桃源周邊鄉野的農戶送來的,往真定賣也是賣,往桃源賣也是賣,而且桃源還沒有人收取他們的攤位費入城費,加上距離更近,自然大多數人都選擇了這裏。
近來桃源殺豬殺牛愈發的頻繁,所需松香也愈發頻繁,索性張顯也給周邊百姓找了條生機,那就是閒暇時找些松香來,桃源這邊採購。
殺豬殺牛是爲了製備肉乾。
以往張顯還未下定決心的時候豬牛都是現喫現殺,但自從那日與韓暨論過以後,他已經將幷州當成了第一塊家底看待了。
幷州不比常山,那邊胡人作亂雖不常有,但也絕不安寧而且越亂的地方匪寇強人也是橫行,若是去了幷州,桃源衆少不了要經歷腥風血雨。
軍備創藥自然就是要提前備至了。
桃源他是不會帶走的,就留在常山,在黃巾之亂未來以前,常山的治安是不會差的,加上自己的名望,桃源依舊可以作爲一個大後方持續向他輸血。
這幾日趙雲也在他的授意下頻繁帶桃源輕騎跑馬井徑口,推測路程。
從桃源往井徑口方向去途徑獲鹿縣,不過四十裏,抵達井徑口則有百裏左右,輕騎往返一次差不多在兩個時辰。
這是常山郡內的路程,倒是不遠。
唯一的問題是過井徑口。
畢竟過了井陘就是幷州了,這處險要乃是兩州共治,井徑口往東歸冀州常山,過了井徑口往西則歸併州太原。
兩地峽口都有關隘,關隘並不危險,危險的是全長二十餘里的峽谷本身。
刀削斧鑿的峽谷最窄處剛好一車的間距,路途艱辛,且要時刻提防井徑賊。
桃源這邊整日整備,新編的桃源新卒就是爲了做留守準備的,大後方的安全張顯打算交給夏侯蘭。
自己這蘭弟對桃源的所有瞭然於胸,自身武藝也非常人可比,雖年歲小了些,但過了今年便是十七了,也是一名能擔起責任的大人了。
況且桃源建立以後他就一直在忙前忙後,管理方面張顯看在眼裏無可挑剔,而且自從韓暨到來後他還時常請教文學,可以說現在的夏侯蘭能文善武,當得句將才。
至於說信任問題,那張顯自然是完全放心的。
若是就連這幫一開始就跟着他的弟兄都無法相信,那隻有一個可能,他太失敗了,以至於就連這幫人都會背叛他。
如果發生了這種事,張顯定會二話不說息了自己不該有的想法,好好養名望,等着羣雄逐鹿開始時投個好老闆。
人是會變的這一點他清楚,所以從小山村晨練話本開始,他就時常會摻雜一些思想教育在裏面。
人的變化並非是個定數,只要引導的好,那就大有所爲。
至於如何引導,作爲一個出生在紅旗下的人,早就有人替他給出了答案。
桃源各項有條不紊,豬牛肉乾油脂每日都在產出儲備。
藥堂創藥張顯自己下手配置,過往前來拜會的醫者有時也會被他拉着充當苦力,當然他還是會給錢的。
一直到十月末,桃源開始準備晚收時,那縣官的書信來了桃源。
事成,常山蒲吾會見,名刺如下。
鬻爵所的人到了!
三日後,書信在抵,張顯韓暨兩人備齊了金餅,桃源美酒,白糖前往了蒲吾縣。
到了蒲吾縣衙他們便見到了那面上無須,舉止略顯陰柔的鬻爵官。
蒲吾縣令安置幾人,他也算是此次買官中出力的一員,所以地點定在了這裏。
縣衙雅室。
宦官眉眼輕佻的看着張顯韓暨兩人,口中語調陰柔:“此次買官者乃你二人中的哪位呀。”
張顯韓暨兩人站着並未落座,看着這趾高氣昂的宦官他們也不氣,而是謙遜的回道:“回稟上官,此次買官我等二人皆買。”
張顯拱手道。
“哦~”宦官眉眼一挑,語調細長:“價目可曾清楚,咱家可沒功夫在與爾等複述,爲了到這地方,咱家的屁股喲,都快顛壞了。”
“上官辛苦,這是我等的一點心意,還望上官收下。”
韓暨近前,將手中用鎏金寶盒盛裝的白糖盒子以及瓷瓶盛裝的酒水遞上。
宦官陰惻惻的笑了起來手指刮擦着箱子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響:
“喲~二位也是有心了,就是不知道這裏面裝的是些何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