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響動。
周圍看熱鬧的鄰居紛紛望了過來,但見到來人不是街道辦以及相關部門外,紛紛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畢竟關老頭這種人,可能也只有這個年代不喜歡和稀泥的官家人才能鎮壓。
關老頭罵罵咧咧的轉過頭,看到高華,頓時露出了喜悅的神情。
嗯,準確的說,是那瓶杏花村。
以及醬牛肉。
“快把醬牛肉拿過來,我都聞着味了!”
“喫肉可以,東西呢?”
高華滿臉不見鬼子不掛弦的樣子。
關老頭無奈,點點頭:“在這兒等着!”
說完,他匆匆回了自己臥室。
關紅英走過來,東張西望,問道:“高夏呢?怎麼沒來?”
高華:“…………”
不是,我那小老弟居然也被女孩子惦記了?高華懵逼臉,搖頭:“他在家寫作業呢!你找他有事?”
關紅英有些失望,欲蓋彌彰:“沒有,就是有幾道題不會想找他問問......”
婁曉娥用手肘捅了捅高華,二人對視,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高華嘴角揚起:“那明天我讓他來家裏給你講題。”
關紅英連忙擺手:“還是我去找他吧......”
高華搖頭:“那你可見不到他。”
關紅英好奇問道:“爲什麼?”
此時,關老頭拿着一個長條形的盒子走了出來,瞪眼望向關紅英:“去去去,醬牛肉是我的!你想喫讓你媽給你買去!”
他又嘟囔了幾句‘貪污生活費”、“惦記他的寶貝之類的話。
關紅英氣的說不出話。
畢竟她根本沒想着醬牛肉,而是過來詢問高夏的消息!
婁曉娥牽着關紅英走到角落,小聲安慰。
振華望向關老頭:“打開看看吧!”
關老頭皺眉:“你是誰?”
高華說道:“這是我嶽父,今兒不上班,過來幫着掌掌眼。”
關老頭上下打量振華,不由得嗤笑出聲,臉上帶着滿滿的輕蔑:“就您這樣的,還幫別人掌眼吶?”
畢竟古玩字畫要麼是師承淵源,要麼是家中鉅富,親眼目睹過真東西長什麼樣,否則很難辨別真僞。
振華今天的僞裝很到位。
打着補丁的衣服和布鞋,隨意梳了幾下的頭髮,手腕上更是光禿禿,騎的還是輛一眼二手貨的拼裝自行車。
標準的中產階級!
這樣的人,無論是在古玩市場,還是債券市場,亦或是其他領域都是標準的韭菜!
只是。
高華笑而不語。
振華更是想起了和自己兒子通信時,對方說過的一句廣府俚語。
扮豬食老虎!
關老頭打開木盒,取出一副畫卷,旋即望向高華:“酒肉拿來,你們隨便看!相中了咱們再談價,相不中您只管走,我不攔着。”
高華把醬牛肉和杏花村遞了過去。
關老頭搖着蒲扇,一口酒一口肉的喫了起來。
婁振華則從口袋裏摸出一副嶄新的白手套,小心翼翼打開畫軸,然後又摸出放大鏡擺在身前。
關老頭微微愣神,但依舊譏笑道:“嘿!還挺像那麼回事兒!”
高華完全不懂。
因此,他從空間裏摸出兩個大白兔奶糖走向曉娥:“喫糖。”
曉娥甜甜一笑,將另外一個給了關紅英,然後問道:“我爸怎麼說?”
高華搖頭:“正研究着呢!”
婁曉娥笑道:“那估摸是好東西......要不然我爸可不會看的這麼認真!”
高華深以爲然。
片刻後。
婁振華招了招手:“小高,過來一下。”
高華走了過去,問道:“開門嗎?”
振華:“???”
老頭一臉懵逼。
高華笑道:“嗯,我的意思是,東西怎麼樣?”
婁振華先是嘆了口氣,然後問道:“知道這是什麼嗎?”
高華低頭:“山水畫?”
關老頭直接笑噴,捂着肚子:“哈哈哈哈……………”
婁振華也是一臉無語:“我說的是,知道這是誰的畫嗎?”
高華搖頭。
婁振華嘆了口氣,現場教學:“此畫的主人名叫王時敏,號稱“清初四王”之首,家境殷實,收藏書畫名跡衆多,後來在董其昌指導下學畫,精研黃公望筆意,筆墨含蓄、滄厚潤秀,是山水畫‘婁東派”的開創者,與其餘三王以及
惲壽平、吳歷並稱“清六家......”
高華頻頻點頭,有一種上數學課的感覺。
關老頭在旁邊說道:“是老頭子看走了眼,沒想到還真的是個行家!”
婁振華笑了笑,繼續說道:“這幅《春花江月圖》雖然是仿品,但繪畫者已經有了王時敏八成功底,惟妙惟肖,實在難得………………”
關老頭頓時變了顏色,冷笑道:“原本以爲是行家,沒想到又是個蠢貨!”
54: "......"
婁振華也不生氣,問道:“你可知,爲何我說這是仿品?”
關老頭冷笑道:“你知道個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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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理會關老頭,而是望向高華說道:“此畫原是宮中藏畫,後來爲‘清皇室接收委員會成員所得,輾轉去了滬城、廣府、香江,最終被一富商收入囊中………………”
停頓了一下,他問道:“你知道那個富商是誰嗎?”
"....."
他隱隱有種猜測,但還是搖了搖頭。
振華笑道:“那人正是曉娥的三哥,景誠!”
高華問道:“三哥?”
婁振華嘆了口氣,回答道:“曉娥有六個哥哥,三個姐姐,不過都不在此。’
關老頭端着酒杯滿臉懵逼。
高華其實早就有所猜測。
不過他的想法是老頭娶了一堆媳婦只生了十個孩子,那他要和曉娥生十一個孩子!
超了他!
振華望向關老頭,笑道:“還要我多說什麼嗎?”
“說什麼?蠢貨!”關老頭瞪着眼睛:“你說我這是假的就是假的了?”
振華一副勝利者的姿態。
畢竟他知道真跡在哪裏,眼前這幅畫自然是假的。
關老頭冷笑道:“說你蠢你還真是蠢!難道你看了半天,沒有發現這幅畫用的是宣?”
婁振華猛然瞪大眼睛,匆匆走回山水畫前看了起來。
關老頭則滿臉鄙夷:“古代名家繪畫時力透紙背,如此只需小心些,將宣紙層層揭開,第二層的筆墨依舊清晰可見,如此就能一變二、一變三,甚至一變四也不稀奇啊!”
振華輕輕頷首:“確實,是我看走眼了......不過你這印章是後來補的!”
關老頭笑道:“那是自然!但每一個印章都是真貨!”
高華撓頭,懵逼臉。
振華詢問道:“哪裏不懂?”
高華:“全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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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些意興闌珊,但沒辦法,這是他自己選的女婿,寵着唄!
因此,他解釋道:“夾宣,亦作雙宣,是指雙層或多層的宣紙,玉版宣就是其中之一!”
高華點頭:“懂了!所以您才說印章是後來補的......畢竟名家繪畫力透紙背,但印章卻做不到力透紙背,揭開宣紙後需要二次補蓋印章。”
“沒錯。”婁振華面露微笑,繼續講學:“所以字畫的鑑定除了看筆法,最重要就是印章,很多名畫都有收藏傳承,一處印章不對,就說明畫有問題!”
高華說道:“所以他纔會說每一個印章都是真貨!”
關老頭笑道:“名家印章也多有傳世......既然決定要揭這幅畫,印章不齊整可不行!”
婁振華輕輕頷首:“好東西,真的是好東西………………”
婁曉娥噠噠噠跑過來:“爸爸,這可是人家賣給高華的畫!”
振華:“???"
他知道女生向外,但不知道胳膊肘還能拐成這樣!
關老頭豎起三根手指:“三百塊,再加二十隻全聚德的鴨子!”
高華問道:“鴨子是在這喫,還是去店裏喫?”
關老頭回答道:“在這喫!”
“沒空!”
高華斬釘截鐵:“我平日裏上班很忙,沒時間給你送鴨子!要麼你去店裏喫,要麼折現!”
關老頭嘆了口氣:“那還是折現吧......全聚德鴨子一隻十元,二十隻就是兩百元!拿五百塊錢,畫你拿走!”
高華點點頭,從口袋裏開始往外掏錢。
婁振華一臉懵逼。
畢竟就算是他,平日裏出門兜裏也就裝個幾十塊,基本不上百,而高華如今一捲一捲的往外掏錢,沒完沒了!
終於,高華停手了。
‘大黑十’十張一卷,一共五卷。
關老頭滿眼金光的開始數錢。
曉娥手疾眼快,搶在振華之前快速把畫卷了起來,然後滿臉警惕:“爸!這是高華花錢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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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沒想搶走,只是看看都不行?
高華笑道:“還是讓爸拿着吧......你不說說等下要去逛百貨商店嗎?正好讓咱爸把畫拿回家!”
婁振華越發無語。
畢竟當初說好的是爺倆兒出去玩,沒想到最後他成了個送快遞的!
不過。
這畫可真好看啊!
他決定了,等畫送到家,他直接掛到自己的臥室,美美看上一個月再說!
而那邊關老頭也數完了錢。
望向高華,他說道:“小子,秋天的時候再來找我,記得帶上東來順兒的涮羊肉!”
ps:2011年11月6日,中貿聖佳拍賣會中國古代書畫專場上《王時敏1647年作仿各家山水冊冊頁(十)》以無底價起拍最後以120,750,000成交。
(醬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