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熱,人的胃口就很一般。
雖然今天是曉娥重新搬回家的第一天,晚餐依舊不是太豐盛。
涼拌藕。
木須肉。
京醬肉絲。
絲瓜炒蛋。
蝦仁黃瓜丁。
清燉老母雞。
簡簡單單五菜一湯,除了每道菜的量比較大,基本上屬於是三份菜合成了一份菜.......
畢竟某不願意透露姓名的中專生是個飯桶來着......
人多,飯喫起來就香。
振華都忍不住多喫了半碗飯。
當然了,這主要是因爲大米是高華提供的京西稻,雖然不是一方水土養出來的極品,但香氣和口感要碾壓那些從南方運來的那些一年兩熟的粳米。
喫完飯。
譚曉麗站起來收拾碗筷,準備洗碗。
但她被高華攔下。
高華笑着說道:“這事哪能讓長輩幹?還是我們來吧......……”
說完。
他伸出手。
婁曉娥、高萍、高夏同時伸出拳頭抵在一起。
在振華和譚曉麗的滿臉懵逼中,高華出布,而那人齊刷刷出了剪刀.......
24: "......"
婁家這邊風水貌似不是太好啊......高華面露沉思。
高萍搶先道:“不許耍賴!”
高夏點頭:“願賭服輸!”
然後,他倆齊刷刷看向婁曉娥。
曉娥:“???”
她遲疑了一會,望向高華說道:“快去洗碗!”
兩小隻相視而笑,同時向婁曉娥伸出手,正式接納她成爲小團體的一員......
高華:“......”
振華和譚曉麗笑的合不攏嘴。
他們家有很多年沒有這樣的生機勃勃了!
端着碗盤。
高華不情不願的去洗碗。
婁曉娥充當啦啦隊員。
高華嘆氣。
婁曉娥滿臉疑惑:“怎麼了?”
高華貼在她耳邊小聲說道:“可惜外面都是人......”
婁曉娥:“…………”
她眼睛逐漸亮晶晶,臉上露出躍躍欲試的神色。
然後。
她被高華趕走了。
不做何撩......曉娥在心裏罵罵咧咧的上了樓。
少頃。
她聽着樓下的動靜,又忍不住了跑了下來。
高華正在講述自己在峽口村的見聞。
比如扭秧歌。
再比如民兵繳械鬼子,保護轉移紡織機器。
兩小隻目不轉睛。
婁振華只是笑着沒說話。
當年爲了保住他的產業不至於破產,他同樣是是嘔心瀝血,不過一想到那些產業在人民的手中發展壯大,他不由驕傲的挺起了胸脯。
嗯,真心實意。
至少在現階段是這樣的。
畢竟這是個擁有凍死不拆屋,餓死不擄掠,解放滬城時士兵寧願在細雨中睡馬路,也絕不騷擾百姓的新軍隊的新政權!
在這種時代的浪潮中,個人的損失又算得了什麼?
高華又說到了那些破爛紡織機器。
尤其是趙根生等人試圖籌辦集體紡織廠,將自己的身份從農民轉變爲工人......
婁振華也忍不住笑出了聲。
不是嘲笑。
年輕人膽子大,有想法,敢做事是很難得的品質。
他的笑,只在於那些人見識少,把垃圾當成寶。
振華問道:“你還真打算去收那些廢鐵啊?”
高歡點頭:“當然。我答應過他們。”
振華笑了笑沒說話。
高華又說道:“這不是夏天了嗎?廠裏要大量採購西瓜當做工人的福利,四九城所有的單位都盯着大興那邊的瓜田呢!不用點手段根本弄不來西瓜!”
振華輕輕頷首:“確實是這樣。
婁曉娥問道:“所以,你準備把那些廢鐵收下,然後去大興換成西瓜!”
高華豎起拇指:“聰明!”
婁曉娥笑容滿面,圓圓的眼睛笑成了月牙。
振華心中哀嘆。
他總算明白自家白菜爲何會被黃毛輕易拿下,而且如此死心塌地爲黃毛賣力搜刮老父親了...………
猛然間,他想起一件事。
婁振華目光炯炯盯着高華,以及和高華坐在一起牽着手,十指相扣的曉娥:“我之前放進保險櫃裏一個宣德爐,如今是在你那吧?”
婁曉娥抬頭望着天花板,一副什麼也不知道的樣子,就差吹口哨了。
高華很誠實:“確實在我這裏,您想看看嘛?”
振華:“???”
究竟誰纔是寶貝的主人?
而且他差點忘了,同樣放在保險櫃裏的那塊明代董其昌用過的端硯也不見了!
小家賊真可惡啊!
如果可能,他是真的寧願小家賊偷走的是保險櫃裏的大黃魚!
畢竟那些東西他多得是。
但宣德爐和端硯,就只此一塊再無分號!
猛然間,婁振華想起一件事:“你最近去過賣你宣德爐的關老頭家嗎?”
高華搖搖頭:“最近太忙了,送了只雞就走了......而且上次那宣德爐您不說是“民仿官”嗎,沒撿着漏,所以就沒打算去。”
婁振華笑道:“撿漏這件事,一百次裏也不定有那麼一次......只要東西好,自己又喜歡,該多少錢就多少錢!你要是沒錢,就讓曉娥給你,這可是個小富婆!”
婁曉娥頓時驕傲的仰起頭。
高華點點頭:“會的。”
沒說假話。
他可沒有別人那種近乎自卑的自尊心,該喫軟飯的時候他毫不猶豫,大不了完事後回贈幾個億………………
如果深情難報,那就傾囊相授。
婁振華提議道:“明天週末,我也沒什麼事兒,咱爺倆去他那看看?我也幫你掌眼!”
高華笑道:“那感情好!我就怕自己學藝不精買着假貨.......損失錢不算什麼,就怕被人騙了錢還背地裏罵蠢貨!”
又商討了點細節。
比如振華需要化妝,也就是換上舊衣服,梳着普通人樣子的髮型,不準抹頭油。
爲此。
高華特意上找了件自己的舊衣服遞給振華。
再然後,就是熄燈睡覺。
衆人各自回房。
譚曉麗等了好一會,躡手躡腳摸黑上樓,又輕手輕腳摸黑下樓,回到臥室,望向振華滿意一笑:“老爺,咱們過不了多久就能抱上孫子了!”
婁振華的神色很複雜。
畢竟黃毛正在對他的女兒爲所欲爲,但不如此,他一個年過半百的老人如何能有孫兒繞膝?
嘆氣。
睡覺。
翌日清晨。
喫過飯,兩小隻上樓寫作業,曉娥作爲監工兼私教上樓去了。
婁振華回房間一鍵換裝,穿着打着補丁的舊衣服和布鞋走了出來。
高華滿意的點點頭:“這樣就不會被關老頭當肥羊了!”
婁振華問道:“關老頭說,再過去時他要喫到醬牛肉和杏花村,你備齊了嗎?”
空間裏有忘拿出來了......高華搖頭:“路上買吧......前門外的月盛齋就有賣醬牛肉的,至於杏花村,商店裏都有的賣,我有票。”
“那樣就好。”婁振華點點頭,旋即笑道:“不過月盛齋的話還是羊肉好喫。每年冬天,隔三差五他們就要往咱們家送醬羊肉。”
高華笑道:“他們家現在也有燒羊肉賣,聽說味道也不錯......要不,咱爺兒倆先去別地逛逛,等晌午了再過去喫碗羊肉麪條嚐嚐鮮?”
婁振華點點頭:“好。”
婁曉娥從樓梯口探出腦袋:“我也想去!”
高華:“…………”
振華望向高華:“你媳婦,你說了算!”
高華:“......”
這麼無語還是在上一次......高華嘆了口氣:“換身衣服,記得別太招搖。
少頃。
婁曉娥走下樓,白襯衫藍褲子,黑色布鞋,一整個青年女工的打扮。
當然了。
高馬尾必不可少。
高華滿意的點點頭,然後望向振華:“既然是這樣的話,那您就要自己騎車了!”
婁振華:“???”
婁曉娥一臉開心。
畢竟後世男人的副駕是老婆專座,那麼現在這個年月,後座自然也是老婆的專屬。
不得已,婁振華騎了高夏的二手自行車。
一路晃晃悠悠。
婁曉娥不時和振華聊天,內容大抵是這片地方原來是我們家的,那片地方也是我們家的,還有那裏的工廠,那幾座樓,那邊的鋪子也都是我們家的......
高華:“…………”
他莫名想起醫囑,醫生說他腸胃不好,要多喫軟飯。
十點半,月盛齋到了。
這家店原本是在戶部街,後來爲了擴建廣場,搬遷到了前門大街,靠近王府井商圈,北邊是東安市場,因此雖然還不到飯店,就已經是人聲鼎沸,門口排着長龍。
高華無奈攤手:“看來只能排隊了。”
婁振華淡淡一笑,什麼也沒說,徑直走向月盛齋後門,說了幾句,旋即面向高華和婁曉娥招手。
高華:“......”
沒一會兒。
三大碗過水涼麪,以及一大盆燒羊肉就上了桌。
羊肉軟爛,麪條勁道,黃瓜爽脆。
餐桌上還放着三包醬牛肉。
一斤一包。
高華問道:“這麼多?”
婁振華笑道:“只給他一包,剩下的帶回去給小夏和萍萍打牙祭!”
他倆這些天一天打四五頓牙祭呢......高華有些滑稽的笑了笑,加入乾飯行列。
喫過飯已經是十一點了。
高華喫飯快,抽空去買了瓶杏花村,然後騎車帶着曉娥,領着振華去了什剎海旁邊的大金絲衚衕。
熟門熟路到了關家。
關老頭正在家裏發脾氣,大抵是嫌棄喫的飯沒油水,自己每個月的生活費都被兒媳婦們貪污了......
聲音很大。
高華在四合院外面都聽的一清二楚。
振華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推着車進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