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家船廠內部的佈置之前已經有了大概的瞭解,主要沒有探明的是具體的細節,譬如被關押的人的具體位置。
用來主辦飛艇競速的大本營甚至連那五家投靠帝國的船廠都不是,而是利用了一家名爲沃莫斯的船廠的庫房,這當時就符合李昂和小莫的預期。
賽艇手就是來拿錢辦事的,各自分散到十二家船廠裏,那反而各種事情做起來都很麻煩,不如集中發佈任務,而他們見慣了各地的商業手法,並不會對這種宣傳和實際不一致的事情有什麼異議。
進入到沃莫斯船廠內,李昂在鬥篷下切換靈性視界,可以看到那主要廠房散發出來的奇怪靈性,那正是殲滅星魂的力量沁入到內部戰艦上的反應。
“來吧,各位,這就是我們的辦公室。”
里爾德把李昂四人領入庫房,內部四處擺放着文件和活動樣品,看上去也是整個慶典的規劃室。
除了李昂一方,好事的賽艇手也跟來了不少,或者說,除了兩個人外全都到齊了,他們對輕易擊敗自己的選手十分關注。
“姑娘,你真是那個'白金王牌?'”
作爲專業競速者,這些人不可能沒聽過白金王牌,而自己被輕易擊敗,此刻已經信了七八分,這樣問純粹是找機會開個話題。
安妲蘇還沒開口,豁嘴裏德便橫插一腳:“那是當然,她的傳奇由我全程見證,我來和你講講?”
前主持人看出了白狼不想和這些人多交談的意願,主動攔截住他們。
“好了好了,大家別亂,今天這事兒也算是自家人誤撞自家人了,雙鷹之舵慶典來了這麼多人,給個面子,別讓咱們那麼多天的佈局都搞崩了。”
里爾德主持長滿,視線在李昂和裏德身上來回掃動:“既然都是行家,那麼自然也懂舉辦起一個活動多麼不容易吧?”
“是這樣,我們的本意就是讓慶典更熱鬧些。”李昂建議表現出“從善如流”的模樣。
“呵呵,你們不把白金王牌請來,也敢說這是世上最強的競速,我們當然要露兩手了。”豁嘴裏德以退爲進。
“那當然,那當然是想請的,只是我們工作有疏漏嘛。”
里爾德抬起手,苦笑一番,又問道:“能理解各位想露一手,接下來我有些建議,能請你們聽一下嗎?”
他完全不把話題往“砸場子”方面去引,也是爲了讓慶典順利舉辦下去。
而這本就對李昂一行的計劃有利,所以認真聽他說話。
里爾德的計劃正如豁嘴裏德所料,或者說,因爲後者在公衆面前的有意引導,前者已經向觀衆發出了“驚喜的第十三位選手”這樣的宣稱,那麼事態不這麼進行下去就很難收場了。
“正式加入你們的比賽嗎......”
李昂稍微表演着沉吟了一下,就答應下來。
“那太好了。”
里爾德鬆了口氣,一時不再說話,而賽艇手們便圍了過來。
“你的船是怎麼造的?那種速度是極限嗎?”
“除了閃光原野你跑過其他賽道嗎?船舵之都你第一次來嗎?不敢相信。”
他們懷揣着各不相同的目的,有的是真心想交流,有的摻雜了一些特殊想法,有的則是二者兼顧,或者說,每個人都有那麼點,只是佔比的問題。
這些話題安妲蘇挺感興趣,一時沒有覺得他們煩,表情依然是清清冷冷,但是會回覆上幾句。
里爾德這邊則和李昂與豁嘴裏德說道:“既然諸位願意把事情這麼定下來那太好了,放心,報酬是不會少的,不過拍板要等負責人過來。”
“負責人?”裏德問。
里爾德側過身子,扯了一下背後的鬥篷:“看團徽,靈魂頂點,現在排名第五的天團。”
“哼。”李昂笑了一聲。
里爾德稍顯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但沒往心裏去。
天團的名號,這樣的排名,應該是定心丸纔對吧?對方顯然是認可這個名號,決定配合慶典了。
“總之,天團的主力也在這兒,我嘛,是分團的人,主要是幫忙辦事的,但是大團長說了,如果做得好,以後能分享團隊資源,這樣的話,有機會讓我的親人也有一天加入到分團,經過培訓後到主團也不是不可能,唉,扯遠
了,總之,雖然運營是我負責,但是拍板要主力成員過來。
這個庫房內,除了里爾德、賽艇手和李昂一行,本來也有幾個辦事員,他們看來就是幫忙規劃每天活動的。
“主力團員在做什麼?”李昂問。
“不知道啊,主團的任務我哪敢問?反正我們就是按交待的舉辦活動罷了,這邊和其他島嶼不一樣,城市運轉以各個工廠爲主導,商業部分也薄弱,我們只需要維持秩序而已。”
里爾德看上去很坦率,也不知道靈魂頂點背後的真正勾當:“我也不懂爲什麼要在這辦活動,擠死人了,貿易之都不好嗎?”
“可能成本低吧。”豁嘴裏德面色不變的陰陽了一句。
“我看你們的人也有耀武揚威的啊。”李昂想起港口遇見的那個想要搶奪造船寶木的分團成員。
“啊我知道你說誰,那傢伙嘛,反正作爲同事我習慣了,打着天團名號辦事方便,許多人都會那麼想。”
李昂點點頭,不打算追問這個話題,不過對靈魂頂點如今的事務狀態有所瞭解了。
拉姆斯喜歡聯結各地勢力,但以前收效甚微,因爲他提出的要求和能給予的回報都有些想當然了,比如想和任務地點的亞人部落聯合,想用普通物資換取當地獨特的珍惜素材。
那次本來都要成功了,亞人部落只是在糾結討價還價獲取更多利益,而拉姆斯則咬死了不能給“低賤的亞人”讓利,導致對方憤怒,交易失敗。
那之後,他還想殺光那個在公會判定中可作爲任務助力而受到保護中立友善亞人部落,並要求團員一起計劃如何掩蓋屠殺痕跡,也是李昂等人竭力阻止才罷休。
過去,是有人在給他當裱糊匠,勉強讓爲難人的要求在次一級得以實現,不只包括李昂,還有被氣走的一些團員,這些人甚至不是最早那批老人。
現在,他得到了排名第一,不,現在是排名第五的天團的名號,當成一張虎皮的話,總有想裏德爾這樣不明真相,想爲了前程來搏一把的人。
想起帝國詐騙殲滅騎士,允諾那個失控騎士的妹妹能夠上學的行爲,李昂對拉姆斯爲何與帝國攪合在一起更理解了,他們是真的臭味相投。
正說着,庫房的門被推開,一個裝備精良的空騎士走了進來。
當然,說是裝備精良,但只是相對普通空騎士裝備好。
以天團的標準來看,此人也就是平均值,身上的裝備排除了少數兩件卓越水準的,放市場上已經比不過李昂給團員們打造的套裝了。
他顯然是靈魂頂點的主力成員了。
“克魯克大哥。”
裏德爾面帶笑容的向這位主力打招呼,此人皺眉問道:“外面什麼喧鬧聲?你怎麼辦的事?”
“是,是事情出乎預料,不過已經得到解決了,這幾位是??”
當克魯克看向安妲蘇後,裏德爾立即解釋起之前的事,以及他和李昂一夥約定好的處理方法。
“哦?白金王牌?沒聽說過?就憑你能把這羣傢伙都幹掉?看來我們出的錢也真是沒花在點子上啊。”
克魯克一開口,把在場的李昂一方連帶他們請來的賽艇手也全得罪了。
駕駛飛艇競速的選手都是喜歡馳騁於天空,內心放縱自由的人,當即有幾個變了臉色。
里爾德臉色狂變,正急待說什麼緩解場面,格爾和林德森先拉住了同僚,這二人水平出衆,所以很有話語權,算是勸住了他們不要發作。
“不過既然場面解決了,我也懶得多管了,哼,你們幾句話就平息了,看來這個白金王牌也沒什麼水平,就按你小子說的辦吧。”
克魯克一拍桌子,指着安妲蘇道:“不過,僱傭你來做第十三個賽艇手可以,但他們的報酬你只能拿一半,不,三分之一,這就是破壞我們規劃的代價。”
哪怕之前被安妲蘇帶着挑釁給擊敗了,現在的賽艇手們反而同仇敵愾,一起皺眉看向克魯克。
“如果不同意也可以,那天團的怒火想必你也承擔不起。”
安妲蘇緊緊握着拳頭,身體微微顫抖,顯然是怒氣橫生。
“好,我們同意了。”
李昂往前一步說道。
“哦,你是?”
注意到這個站一邊的“龍套”,克魯克將視線投射了過來。
李昂感覺到安妲蘇、豁嘴裏德甚至梅露娜的氣息都發生了微微的變化,他們都是知道李昂和靈魂頂點淵源的,就算是外人的裏德,之前也簡略說了下,防止計劃有什麼紕漏。
李昂戴着鬥篷遮掩一部分面貌,但真被盯着看,也會被熟人認出來。
“我是負責白金王牌的賽艇整備工作的人。
克魯克看了李昂兩眼,沒什麼反應。
“同意算你們識相,撒迦利亞,事情就按照你說的。”
克魯克對“里爾德”說完,指着安妲蘇道:“記住,下不爲例。”然後轉身出了門。
“太好了,一切順利。”
本名叫做撒迦利亞的里爾德擦了擦汗,對李昂一行笑道:“我這就開始處理事情,順帶幫你們整出房間,爲了辦事方便,幾位先住沃莫斯船廠裏吧?”
“好哦。”馬上有賽艇手喊道。
里爾德指了指他們:“別搞事啊,在慶典結束前老實一點吧,別讓我難做,我可是待你們夠好了。”
“知道知道。”
“剛好還剩四五間房,這樣住的寬敞,身心也足夠放鬆。”里爾德又對李昂等人笑道。
“不用那麼多,我和他住一間。”安妲蘇跨出一步抱住李昂的手臂。
房間裏頓時沉默了一瞬。
又開始了麼?李昂已經在心裏掩住臉了,他當然承受着刺眼的視線。
哪怕之前已經有人猜測他和安妲蘇的關係不純,但這基本實錘了,還是讓幾個賽艇手臉色不好看。
雖然看上去,有人反而激起了競爭心裏,比如格爾。
里爾德攔住他們:“先回你們各自整備間去吧,做好正式比賽的調整,到時候別輸的像今天那麼難看了。”
青年防止出現什麼紛爭,立刻將他們驅離,這些傢伙還算是認可他,盯着李昂和安妲蘇多看了幾眼便各自散去了。
青年去招呼旁邊的幾個同事,他一走,李昂便按了按白狼的耳朵。
安妲蘇絲毫不覺得有什麼問題,抬頭挺胸,尾巴搖晃。
“剛剛那個主力不認識你?”豁嘴裏德都用疑惑的目光看向李昂,李昂小聲回應道:“剛剛那個是我走以後找的人,所以不認識我。”
“要把他砍了嗎?”梅露娜難得開口說話,一說就是殺人。
“等救完人隨便你。”
李昂又輕輕握了握安妲蘇的手掌:“別跟那種貨色慪氣,放心,我們這次做的就是讓他們萬劫不復的事。”
白狼點了點頭,又輕輕搖頭:“我,我沒那麼生氣,以前在白金王那裏沒少見這樣的人。我主要是爲主人而氣,你以前都和他們那樣一羣人在同一個空騎團裏嗎?真是無法想象。”
裏德插嘴道:“別覺得我太自以爲是啊,作爲外人,我都想說,這樣的團體,哪怕沒有這次和這個邪惡帝國合作的事,也早晚要自取滅亡,這是我見到許多事以後的看法。”
李昂無奈笑笑:“一開始都是法琳娜和小莫那樣的人啊,算了,別說這個了。”
梅露娜道:“你們也沒讓李昂省心。”
黑髮少女話音一出,李昂和安妲蘇都飛快扭頭看向她。
在驚訝這種話竟然能從她口中說出的同時,安妲蘇也有些忿忿不平,但她和梅露娜沒什麼大的衝突,只是說道:“我會做的更好,爲主人分擔的。”
李昂則是皺了下眉,思考這條鹹魚是從哪裏聽來的這樣的話的?誰會在她耳邊把星花旅團的實質道出?難道是梅梅?
里爾德給同事兼下屬交代完事情,過來帶着李昂一行朝工廠內走,去的是一個獨棟宿舍。
“這些天幾位可以住這裏,不用去外面的旅館,船舵之都不同於別的地方,這兒最好的房子是工人的宿舍和自家房屋,旅店是不太行的。”
青年指着樓房:“頂樓是我和其他分團成員的房間,中間空着很多,賽艇手們各自有選,空的你們都可以自己挑。”
李昂觀察了一下四周,這棟房屋旁邊還有其他樓房,但中間隔了鐵絲網,這種構造本不奇怪,在男女住宅之間按常規來說都能見到,但此刻顯得有些不自然。
鐵絲網就像是從別處扯下來拉過來的,要靠其他物件支撐才能穩固,而除卻鐵絲網外,還有別的臨時阻攔,把這一棟房屋和裏面的其他房屋隔開了。
“那邊是什麼地方?”
“工人住所唄,說是怕我們這些外來者吵到人了,就把工人和我們隔開。”
原來如此,怕分團成員和賽艇手知道工人是被脅迫麼。李昂默默想道。
“我們先選房間吧。”
爲了方便行動,李昂把屋子選在了一樓,也勒令安妲蘇和自己不要選同一個房間。不說梅露娜存在暴走可能,老實說,狗可比貓黏人多了,佐伊他敢抱着睡,以安妲蘇廝磨起來的態勢,他還真不敢。
本來是來出潛伏任務的,別弄成了什麼一樣。
等住下以後,就來到了“自由活動”時間,李昂一夥也要開始行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