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狼號前方只剩下最後的兩艘飛艇。
這兩艘在先前也是安妲蘇沒有直接評爲垃圾,有着一些正面評價的賽艇。
最前面的那一艘就連李昂也知道,正是十二家船廠的領頭者空焰船廠推出來的賽艇,駕駛它的人也是之前有過摩擦的那位帥哥。
能被空焰選中,他本身也不算徒有虛名,有着紅色火焰塗裝的賽艇一騎絕塵,而後面那艘藍色飛艇緊追不放,它們在相互競逐的同時,已經進入了由古代機械臂構成的障礙區。
在運轉時不會相互干擾的機械臂,在飛艇穿越時卻成了難以避讓的障礙,在最開始訓練賽時,這一段路就足夠淘汰一半的飛艇了。
而經由多天訓練,格爾和林德森已經熟悉了這一段路程的情況,但是工廠們需要生產,這些機械臂還需要運作,所以每一次比賽的環境都有所不同,需要臨機應變。
破空之焰號和天藍雲影號幾乎是尋求解?般的衝入機械臂賽道,那銀色挑戰者的速度過於離譜,它沒怎麼發出引擎噪聲,都已經飛快的靠近了他們,好在進入這情況複雜的區域以後,銀色飛艇一時降低了速度,沒有超越他
們。
“呵,就算是我們這種水平,也要跑好幾次才能熟悉這段賽道,別想在這裏戰勝我們!”林德森緊握操縱桿罵道。
他眺望着前方的盡頭,飛過這一段障礙賽道後,就是最後的速降衝刺了,只要領先足夠多,那麼就可以不讓那銀色幻影追上自己。
“別鬆懈,你都落後我很多了。”格爾道。
此刻,兩人雖然也在競爭,但已經同仇敵愾。
奔狼號內,安妲蘇表情不變,但船身的高速起伏變向已經甩的李昂頭暈腦脹,他唯一慶幸的是此刻速度降了下來。
對白狼來說,閃光原野那佈滿巨型錯亂石筍的洞窟已經跑過了無數次,對於障礙競速輕車熟路。
她只花費了一小段時間便已經掌握了飛躍巨型機械臂的節奏,李昂還沒有適應船身的擺動,奔狼號又再度開始提速,將李昂甩得朝一側倒去。
用氣團維持着自己的平衡,李昂看到奔狼號急劇接近前面兩艘船之中的藍色那艘,對方已經看到了安妲蘇的追擊,刻意的調轉了船尾,阻擋她的前進。
“該死,沒辦法了,我纏住它,你可別被他追上啊。”
林德森果斷選擇用自己來攔截奔狼號。
這樣的事他做過不少了,按照他的預期,至少對方會稍微顧忌一些纔對,但他沒想到的是,銀色賽艇直接空中翻轉躲開他的阻攔,與他並駕齊驅。
透過透明的駕駛艙擋風,他看到了對方駕駛者,那容顏過於清秀了,竟然是一個少女?!
不對,那好像是之前的??
林德森還在驚疑,卻看到那獸耳少女一邊輕易的用快若幻影的單手控制住飛艇,另一隻手卻掏出一把銃對準了他。
“該死的!這是亡命派!”林德森罵道。
“什麼?”飛在前面的格爾驚訝了一瞬,凝神維持住自己的操控。
林德森看到,少女後座的人對她說了什麼,她又把給收了回去。
雖然大大的舒了一口氣,但是林德森的手已經在發抖了。
那艘賽艇的駕駛者顯然是之前格爾看上的美貌少女,她到底是誰?!原來那話是認真的,不是挑釁嗎?從來沒聽過這麼個人啊。
林德森能夠看出,那女孩能在控制住飛空艇的情況下取出武器,絕對是以往在駕駛中做過了無數次這樣的動作,只有這樣才能解釋爲什麼她不會失控。
就算她在後座之人的勸導下收了手,但就算她不用武器,這等駕駛能力,也足以證明自己不是她的對手了......
短暫失神,林德森被前方飛速接近的巨型機械臂嚇了一跳,趕忙駕住天藍雲影號,讓自己沒有直接撞上障礙物,只是堪堪從旁邊擦過,碰碎了一部分平衡翼。
“該死!”
從後視鏡裏看到林德森突然失控,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格爾是確切明白了來襲者的水平了,林德森連鬥都沒怎麼鬥就已經輸了。
他將破空之焰開到極速,冒着風險做了一個之前不太熟練的動作,幸運的穿過最後三條機械臂構成的阻礙,成功飛出了障礙航道。
下方的城市街道中,人羣沸騰歡呼,這樣的聲音他已經聽過了無數次,人們絕大多數都是爲他歡呼的,他早已習慣這種待遇,加上這一次駕駛着他接觸過的最好賽艇,更是已經享受這種環境了。
但此刻,他是第一次沒有心情去在乎這個,他無暇關注那些呼喊,全神灌注在周圍呼嘯的風聲和後賽艇的引擎聲。
果不其然,哪怕再不願看到,那幽靈般的銀色之船已經追了上來。
這是那個叫靈魂頂點的天團或者船廠們安排的嗎?我纔是墊腳石?這可不太像啊。可若是半路殺出的挑戰者,也太不可理喻了!
格爾依舊沒有放棄,他已經很多年沒感受過壓力了,本來該把計劃定到閃光原野了,但前不久卻聽到了那邊出現災害破壞了競賽的舉辦,公會不建議前往的消息。
我就算去到那邊的話,也敢自信是數一數二的,這到底是哪來的船?!哪來的選手?!
“混賬啊!”
無論再如何不服輸,現實就是現實,速度的比拼中沒有理由,只有認賭服輸。
這突然出現的銀色賽艇,沒有故意去走賽道之外的坦途來破壞比賽,說明它就是衝着正面戰勝這十二艘船來的。
在對方越過自己船身的前一刻,格爾已經知道自己和其他十一人都徹底輸了,是完全被正面擊敗的。
他咬牙轉過頭去,誓要看清是誰勝過了他,然後便整個人像凍住了一般停止了動作。
在船舵之都的觀衆們眼中,瀟灑了許多天的破空之焰號被有着流暢線條的銀色賽艇超越,後者速度不減,極快的劃過所有人的頭頂,它拖出的幻影甚至讓人在想那是不是自己的幻覺,這艘船並沒有存在?比賽中的十二艘賽艇
也並沒有被它輕描淡寫的擊敗?
奔狼號飛快的減速,由動至靜只花了很短的時間,在終點線前站立的人們眼中,它就像一道幽靈虛影凝成了實體,當穿越終點線完全停下後,飛艇競速的王者究竟是誰已經不言而喻。
豁嘴裏德作爲比賽背景音的故事也已經說到了尾聲。
“??所以,這就是那馳騁閃光原野而不敗的王牌。”
駕駛艙蓋被推開,安妲蘇邁開修長的腿,長靴踩在奔狼號的飛翼上,於陽光下甩了甩白色獸耳,也帶動象牙般的短髮,使清雅柔美的臉頰展現出瀟灑的英氣。
在人羣后方,從不遠處直到道路的盡頭,凡是看到了這場比賽的人都在往這個比賽的起終點前進,遠處的人羣散發着雜亂的聲音,而近處的人們卻短暫的靜默。
直到有人打破了寂靜。
“白金王牌!真的是白金王牌!白金競速我看過!”
聚集在最前方的並不只有被宣傳帶着走的選手狂熱粉絲,還有飛艇競速的真正愛好者,原本這些人在呼喊聲中並不輸於聲音最大的那種,顯然則反了過來。
他們衝到奔狼號前,環繞住安蘇。
豁嘴裏德站在高臺上,抬着下巴,依然攬着那個自稱“里爾德”的青年。
里爾德尬笑道:“那、那個,裏德大佬,久聞其名,沒想到能在這裏見到,怎麼說呢......哈哈,白金王牌竟然也來了船舵之都,真是完全想不到啊。”
“白金競速暫時不開了,我們當然要四處走走散心嘛?哪想到這裏的慶典會有比賽,甚至還有一個,嗯,里爾德,是吧?”
“那個那個,當然是因爲對您的敬仰所以才起的這個名字,那個,我已經完全瞭解您和白金王牌對我們有意見了,不過盛典還要辦的,要不咱們借一步說話?”
還坐在船艙裏的李昂通過靈性強化聽力,聽到了裏德和里爾德的對話,前者算是挺靠得住,現在事情正在朝着預定的計劃去走。
里爾德重新掌握了擴音器,開始阻止匯聚起來的人羣。
“哈哈,大家想不到吧?!還有第十三位強大的賽艇手,這最後一場訓練賽就是她的首秀!”
不管人潮多麼洶湧,但是已經配合帝國軍勢暗中控制了船舵之都的靈魂頂點依然有疏導場面的能力,在里爾德授意下,一些有着超凡境界戰鬥力的人出現,制止了因爲比賽的意外而可能出現的場面混亂。
目前爲止,一切都按照計劃在走,比賽方當然不能承認自己的十二艘賽艇被突然出現的賽艇輕鬆挑翻,馬上表示這是他們留存的驚喜。
豁嘴裏德介紹在前,不需要里爾德多費口舌,終點線前的觀衆已經口耳相傳,把消息往後方的人羣裏傳遞。
一時間,不少本來只是來湊熱鬧,對飛艇競速的瞭解全依靠宣傳,到今天都沒認全十二個選手的人,又聽到了全新的“白金王牌”的故事。
有人期待,有人不屑,有人馬上粉上新的對象,有人頗爲不服,但不管怎樣,安妲蘇已經來到了臺前。
既已登臺,自然要和本就站在臺上的勢力合流。
“那麼,裏德先生,白金王牌小姐,這就去船廠裏一敘?”
躲開了狂熱的人羣,在舉辦活動的後臺,里爾德代表靈魂頂點發出了邀請。
到底要讓這突然出現的第十三個賽艇手如何加入慶典,那要後面的人拍板,他做不了主。
這本就是計劃的一部分,李昂一方當然應允。
而明面上,事情的主導是由豁嘴裏德來做。
“這位是?”里爾德注意到了跟在裏德和安蘇身側,身披鬥篷的李昂。
除了刻意遮了一些臉,李昂身上是從影子船廠借來的工裝,他作工人打扮。
“我負責整備白金王牌的賽艇‘奔狼號’。”李昂說。
他扮演的身份是安妲蘇的御用整備工。
“你不是她的團長嗎?”
格爾帶着幾名賽艇手從一旁走了進來。
他們顯然是剛停好賽艇就趕了過來,要看看這擊敗自己的人是誰。
除了沒見過安妲蘇的人目露驚豔,格爾則神色複雜,帶着不甘,敬佩和火熱。
看到安妲蘇的同時他也看到了當時自稱團長,幫安妲蘇攔下他搭訕的李昂。
當然,潛伏進船廠內,自然少不了和這些競速手打個照面,這也是預料中的情況了,李昂一方也做了一些預案。
“對,在作爲空騎士時,她的身份是團員,我是團長。我招她本就看中她的這份駕駛技術,而我又懂機械技術,所以在她需要船隻的時候,我的身份就是整備士了。”李昂說。
這個回覆最多顯得情況有些特別,但邏輯上說得通,賽艇手們一時沒什麼好說的。
格爾嘴角動了動,也沒說話,他這時候再看不出來李昂和安妲蘇關係特別那就太大了。
豁嘴裏德打圓場道:“閃光原野出事以後,比賽不辦了,我們總要考慮未來嘛,以白金王牌的水平,成爲空騎士來賺取任務報酬輕輕鬆鬆啦,所以我們也換了身份,也是今天,又迴歸老本行了。”
“那您也一起來我們船廠裏吧......那位又是?”
里爾德話說一半又看向李昂身後,這下連李昂也奇怪了。
預定的就是豁嘴裏德作爲人證,安蘇是事主,李昂僞裝身份作爲保護者,哪裏還有別人。
三人一轉身,梅露娜正無聲無息的在後面站着。
靠,這傢伙何時來的?
這女人被他斥責後消失,沒想到這時候會出現。
看她態勢顯然是也要跟過去。
此刻正是關鍵情況,李昂不敢觸她黴頭,也不敢讓她開口說話。
他內閃過那天和梅梅交談後,那蘿莉時不時補充的一些說法。
李昂腦內閃過梅梅時不時補充的一些說法
“我正是愛着紐比斯,愛着那些曾經幫過我的人,哪怕已經是另一個平行世界了,我也希望看到世界順利延續下去的結局,她和我用一樣的名字,我覺得或許她內心深處也是這樣的,只是看上去對一切都無所謂”
“一個最嚴肅的假設,假如她徹底失控,不再眷戀任何人,對任何事物都沒有留戀的話,那麼世界或許反而會多出一個大麻煩。”
不得不承認,白髮的“幼年梅露娜”很懂另一個自己,她的擔憂讓李昂認可,所以李昂縱然感情上繞不過去,也不得不考慮穩住梅露娜的辦法。
“這也是我們的團員,通常是??”
“既然來了就一起去吧,反正你們是一起的。”
里爾德雖然仔細打量着梅露娜,但是他臉上露出一種“料想這樣的美女也沒什麼威脅”的神情,很好說話的讓她一併同行了。
這樣,李昂一行讓安妲蘇開着奔狼號伴隨一側,一同進入了船舵之都高處的船廠內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