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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天啓大帝 第十一章 震驚!筆者竟想不出標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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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師順天府,徐府。

汪文言弄了點兒喫的,又同錢受之鑽進了馬車裏。茶餘飯後閒談間,汪文言掀起馬車的窗簾,望向仍舊被羣情激憤的舉子、秀才們圍堵的嚴嚴實實的徐光啓的宅邸,眼眸深處閃爍着意味深長的光亮。

“錢兄,你說這個徐光啓有什麼好?爲何令陛下如此看重?宮裏可都傳出消息來了,爲了這個徐光啓,陛下可是博了王象乾王老大人跟孫承宗的面子!將徐光啓排在了三位帝師的首席!”汪文言回過頭來,同錢受之交代道。

錢受之蹙眉,“有這等事?真是豈有此理!王象乾老大人跟孫承宗老大人兩位,那一個的資歷不甩他徐光啓三條街?皇上如此亂命,定是受了身邊奸佞小人的蠱惑。可恨的是內閣在方從哲那個老賊手中,這方老賊向來秉持着得過且過的政治信條,爲了保住自己的榮華富貴,不敢同皇上身邊的奸佞人物做鬥爭也就罷了。可他佔據着首輔的位子,無疑也會對內閣中的何宗彥等大人形成掣肘,令這些個正直敢言的大臣也無法將忠言上達天聽,真是可恨!”

汪文言喝了口酒水,寬慰錢受之道:“好在葉閣老不日就將抵達京師。以葉向高葉閣老在朝野上下的威望,定然可以彈壓住這個屍位素餐的方從哲。而且宮中已經傳出消息,似乎陛下也有意令葉閣老代替方從哲,出任首輔一職!”

隨着汪文言話音落下,錢受之備受鼓舞,他拍手稱快道:“我就知道皇上終究還是聖明天子!”

就在兩人在馬車內愉快交談的時候,殊不知馬車外的馬伕正摸出紙筆,飛快地記錄着兩人的談論內容!

忽然,街衢深處傳來嘈雜的聲音,而後便是“噠噠噠”的馬蹄聲。馬伕匆忙將紙筆收下,下一刻,汪文言便探出腦袋來問道:“老馬,出什麼事了?”

馬伕老馬忙道:“主人,似乎是順天府的衙役。”說着老馬還指着一隊隊從街衢身出奔跑而來,手持水火棍的差役。

汪文言蹙眉,“那兒馬蹄聲又是怎麼回事?”

老馬站起身來,眺望起來,片刻後又驚叫道:“是丘八!我瞧得真切,那個領頭的是西直門千總何可綱!”

聞言,汪文言大驚失色,這會兒錢受之也按耐不住,從馬車中走出,急道:“莫非宮中又出了什麼變故不成?好好的怎麼出動了這麼些兵馬?”

汪文言繃着張臉,冷靜的嚷道:“錢兄,你身份微妙,不宜露面,速速回馬車裏做好!老馬,你且過去看看,到底這些丘八要作甚。而我,這便跟手下人打聽一下,到底宮裏出了什麼岔子!”

錢受之聞言,忙道:“好好好,你快去,你快去,我在車上等你,動也不動。”

自打晌午的時候將徐光啓鬧得好不狼狽,敗退回府上之後,七八百名舉子、秀才們的氣焰就更加囂張了,他們業已罵了好幾個時辰,這會兒正人困馬乏,三三兩兩的蹲在徐府外喫着飯食。不料順天府衙門的差役捕快跟西直門的兵勇突然衝出來,將大傢伙團團圍住。

一個將校縱馬殺出,揮舞着馬刀,朝七八百名舉子、秀才怒喝道:“爾等聚衆滋事,衝撞當朝帝師,肆意妄爲!膽大妄爲!左右給本將拿下,膽敢阻撓者,准許就地格殺!”隨着這名將校話音落下,數百名兵勇齊聲大喝道:“得令!”

然後這幫兵勇便極其粗暴的摸出繩索將舉子、秀才們捆綁起來,但有不配合着,便是一通拳打腳踢。封建時代的軍隊可跟後世大天朝的人民子弟兵不一樣啊,何止不一樣?簡直不一樣啊!翻翻二十四史,除了大天朝的軍隊做到了“軍民魚水情”,還有哪個朝代做到了這一點兒?哪朝哪代不都是兵者虎狼也?輕者強光民衆的資財,重者直接殺光一地百姓,割下腦袋,冒領軍功!除了極個別像岳家軍、戚家軍這樣的模範軍隊以外,歷朝歷代的官兵都是兇悍的厲害,王朝強盛的時候,官兵們對異族兇悍,燒殺搶掠,等到了王朝衰落期,官兵們便調轉槍口,轉而欺壓起了自家老百姓。

所以說,這幫兵勇對付起這些個舉子、秀才的時候,可絲毫沒有因爲同胞的緣故而心慈手軟啊。一個個下手都蠻重的,落入兵勇手中,被捆縛住的舉子、秀才就鮮有不流血的,輕點的被打破了鼻子額頭,重一點兒的直接敲斷手腳,一時間徐府門外哀鴻遍野,悽慘極了。

見狀,一同前來的的順天府巡撫大急,他連忙跑到那名將校身邊,一手擒住馬轡頭,喝道:“何可綱!你如此欺壓士子,就不怕本官到御前彈劾你嗎?”

將校何可綱咧嘴大笑道:“巡撫大人,末將此番前來奉得就是皇上的令!你去告吧!”話音落下,何可綱挑釁一般繼續催促道:“速速將他們綁了帶走,快!快!快!”

在何可綱的督促下,士兵們的手段更粗魯血腥了,他們圍住舉子、秀才以後,不論其他,先一通胖揍然後湊個七八個,一併用粗繩子捆住手腳,如同殺豬一般的將人拖走了。

順天府巡撫大怒,

他指着何可綱的鼻子喝道:“何千戶!你的眼裏可以沒有本官,但你請你想一想,這些個舉子、秀才,日後可都是要考舉功名的啊,屆時魚躍龍門,也未嘗何止。到時候你得罪的可不是一幫無權無勢的讀書人了,而是七八百個朝廷大員!屆時,都不消得本官彈劾,他們七八百人聯名上書,用口水也把你給淹死了。何可綱,你難道不知道遼王與張江陵的故事嗎?”

聞言,何可綱面色一變。所謂遼王與張江陵的故事,可謂是大明讀書人最揚眉吐氣的一件事。遼王者,原本被分封在遼東,後來靖難後,被成祖皇帝改封到了南方,要不然也不會跟張江陵張居正張太嶽產生過節!

張居正的爺爺是遼王府上的護衛,而張居正又和遼王同齡。明朝中後期的王爺大都是紈絝子弟,而張居正先生又是天生聰穎,五歲就能認字,十歲就能寫文章,12歲就考了個秀才!遼王很嫉妒張居正這個玩伴,就在張居正十六歲中舉的時候,遼王將張居正的爺爺,也就是府中的護衛喊來喝酒,遼王逼着張爺爺喝了很多酒,不能喝了還得喝,否則遼王可就生氣了。在這種酒桌文化下,張爺爺只能硬着頭皮喝,然後就給喝死了。

張居正同遼王的過節就在於此。

後來張居正入了閣,成了權傾天下的“我非相,乃攝也”的大明朝第一有實權的首輔後,便開始了自己的復仇。最後查來查去,發現遼王的黑歷史黑材料實在太多了,就奏請萬曆皇帝“除國”!

然後竟然還真的就給滅國了!從此大明藩國遼國煙消雲散!

“除國”在大明可是十分罕見的事情,除非藩王們作死,譬如末代寧王朱宸濠在明武宗時期舉兵造反,接過還沒過長江就被王陽明給逮着了。只有犯了這種謀反謀大逆一類的十惡不赦之罪纔會考慮“除國”,否則以老朱家向來護犢子的作風來看,八輩子也不會去拿捏就藩各地的藩王們,畢竟藩王們可都是皇帝的血親,在封建年代裏,對皇帝而言還有什麼是比血親更值得信任和依賴的?

但遼國還是覆滅了,末代遼王也就是張居正的發小,殺死張居正爺爺的罪魁禍首,也被囚禁一生,落寞而死。

造成這一切的因由是什麼?

還不是因爲張居正張江陵張太嶽權力太大了!

還不是因爲明朝文官集團的勢力太大了!

文臣們的政治能量已經可以顛覆太祖、成祖皇帝親封的藩王藩國了!

張居正之後的時代裏,甭管是“擁張”還是“倒張”的文官們,對與張居正顛覆遼國一事都是津津樂道,與有榮焉,無他,正是有了這件事,方纔能夠作證,大明朝到底是誰的大明朝!老朱家的嗎?

放屁!

如若大明朝果真是他們老朱家的那麼末代遼王莫非不姓朱嗎?

可他爲什麼還是被囚禁一生?落得個身死國滅?

何可綱又怎會不清楚這一則典故,於是乎他面色數變,然後朝手下人擺擺手,喝道:“呔!你們這幫撮鳥!下手怎沒輕沒重的?如若傷着了這些個文曲星,爾等死後可是要下地獄的。”話音落下,何可綱瞥了眼順天府巡撫後,冷哼一聲,轉身縱馬離開。

順天府巡撫朝數百名舉子、秀才道:“諸位學生都不要抗拒,要愛惜自己的身體,同他們去吧,本官與朝堂諸公定會保的你們周全的!”

話音落下,數百名舉子、秀才感動的朝順天府巡撫跪倒行禮,感激涕零自是不提。

遠處馬車之上,錢受之將探出車外的腦袋收回,恨聲道:“好你個顧秉謙,倒是會籠絡人心!”話音落下,汪文言跟老馬匆匆趕來,汪文言登車後,面色有些發白。錢受之忙問道:“是不是宮裏出了變故?”

汪文言點了點頭道:“內閣向皇帝妥協了!”

“什麼?”

錢受之驚怒交加,他怒喝道:“內閣袞袞諸公怎如此軟弱?泰西人夷狄也,我華夏千百年來未有夷狄辦學講學之先例!泰西人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他們能辦什麼學?辦來辦去,我等皆要披髮左衽,成了那茹毛飲血的夷狄啦!可恨!可恥!可殺!”

錢受之連罵三個“可”,足以見得他現如今對內閣諸位閣臣不滿到了極點。

這也算是萬曆收拾了張居正以後留下來的一個政治弊病——下克上!

所謂的下克上,就是內閣首輔自打出了張居正這麼一個“惡例”,權力便皇帝給無限的削弱,再也沒有了堪比宰相般的實權。加上萬歷皇帝“倒張”的時候,借重的便是下層官僚特別是言官們的力量,所以自萬曆中後期以來,言官們的勢力便越發的膨脹。

這個下克上的具體含義就是級別低的、資歷淺的,年紀輕的官僚,經常將級別高的、資歷深的、年紀大的官僚彈劾下臺!

以至於大明朝官場失序,尊卑倒置,政令執行多有齷齪,或者壓根就執行不了。

汪文言聽了錢受之的抱怨以後,也是附和道:“內閣裏的老大人們的

確令人失望。不曾敢言直諫,則是失了做臣子的本分;不曾護持辛辛學子,則是失了做大人的名望;不曾捍衛孔孟、程朱之道統,則是失了做文人的節操;不曾明辨華夷之辨,則是失了做漢人的脊樑!”

錢受之冷喝道:“看來搬到方從哲已是勢在必行!葉向高老大人也快進京了,他這個是屍位素餐,一位媚上邀寵的奸佞小人也該騰騰地兒,挪挪窩兒了。”

汪文言點了點頭道:“我這就吩咐下去,讓手下人網羅方老頭的罪狀,重重的彈劾一筆!”

“好,去吧。”

大明紫禁城乾清宮。

皇帝坐在椅子上,身前跪着駱養性,手裏拿着兩份情報。一份是向皇帝報告錢受之與汪文言談話的情報,另一份是有關顧秉謙、何可綱解徐光啓府邸之圍相關細節的情報。

皇帝看着錢受之與汪文言的交談細節,心中驚怒無比,也恐懼極了。

【錢兄,你說這個徐光啓有什麼好?爲何令陛下如此看重?宮裏可都傳出消息來了,爲了這個徐光啓,陛下可是博了王象乾王老大人跟孫承宗的面子!將徐光啓排在了三位帝師的首席!】

皇帝反反覆覆看着這一行小字,心裏泛着寒意。

這件事纔過去多久?

這件發生在文華殿內的小事,他錢受之跟汪文言是怎麼得知的?

當時皇帝在文華殿內御經筵,召集徐光啓、王象乾、孫承宗三人,也僅此三人!除了這三人之外,便是魏忠賢以及魏忠賢的幾個心腹小太監。

到底是誰走漏了風聲?

是三位帝師還是魏忠賢幾個?

皇帝心裏驚怒極了,可臉上卻看不出喜悲,他口吻平淡的講道:“這皇宮跟破廟一般,漏風漏雨的。”

聞言,駱養性連忙磕頭道:“臣下身負戍衛宮禁之職,卻出了這層紕漏,死罪死罪。”

皇帝冷冷的瞥了駱養性一眼,道:“用你的人頭能堵住他們的雙耳嗎?”

駱養性汗如雨下,噤若寒蟬,不敢在吭聲了。

皇帝放下這封情報,又拿起何可綱那份兒,翻閱起來。

在讀到顧秉謙勸說何可綱對舉子、秀才們“輕拿輕放”的言辭時,皇帝的面色不禁又變的陰沉起來。“這個何可綱,竟然懾於這些舉子、秀才們的聲勢,在執行朕的軍令時打了折扣?還有這個顧秉謙,倒是好手段,僅僅動了動嘴皮子,就收盡了這幫前途無量的舉子、秀才們的好感。至於遼王與張江陵那段陳穀子爛芝麻的事嘛......哼哼!”

皇帝冷冷的盯着這份兒情報,有關張居正“除國”遼王之事,雖然大大助長的文臣們的聲望與權勢,無形之中打擊了皇家的權柄,可是廢除了遼王的封地,又使得皇帝多了萬頃田地,還減輕了當地百姓負擔於遼王的各種苛捐雜稅,可謂是利好頗多。既充實了皇帝的內孥,又減輕了對百姓的剝削,可謂是大快人心。

所以對於這件事,皇帝也不好多說,再者,皇帝其實對於明太祖分封藩王一事多有不滿,他是早晚要盡收天下封藩之地的。因爲這些皇親國戚們依仗着祖宗的蔭庇,依仗着手中的特權,兼併土地,欺壓百姓,都快將國稅,地稅喫空了,幾乎把大明朝的根基給打斷了。再不出手懲治他們,大明朝還是要走覆滅的老路的。

至於那個何可綱,皇帝也不打算懲治他,甚至還要勉勵一番,提拔擢升,寵命優渥都不在話下。畢竟,何可綱是皇帝上任以來,任用的第一個武將,皇帝必須表個態度,需讓天底下的武將們都知曉,當今皇上對武將很器重。

所以何可綱很幸運的成了皇帝要樹立的那個標杆。

皇帝喚出魏忠賢道:“草詔,擢升何可綱爲羽林衛統領,總領京師巡警守備之職。”

明朝設有羽林衛、金吾衛等一十九衛,執掌京城的巡警守備,大概有一百二十餘衛所的兵力。衛所這個東西兵力是不真實的,而且不斷地變化,所以後來朝廷下了新的制度,這十九衛每衛大概有兵力5600人,不過這是在明朝軍事勢力的巔峯期,到了天啓帝這個年頭,工資照常按照5600人發放,可這裏頭一大半都是空餉,被軍官們貪墨了去,一個衛能有一千號人人就不錯了。京師一十九衛也就是說,滿打滿算也就二萬多人,而京師的常住人口則早已突破百萬,二萬多“警察”管理百萬多居民,着實有些力不從心。

而皇帝任命何可綱爲羽林衛統領倒沒什麼,關鍵是後頭又加了一句“總領京師巡警守備”,也就是說他雖然仍舊只能直接統帥羽林一衛,可是卻又有權力節制其餘一十八衛的兵丁。相當於後世的公安部副部長兼職北京市警察局局長了。

皇帝又道:“告訴何可綱,日後少不了有人繼續找徐光啓徐大人以及泰西人的麻煩,讓他打起精神來,眼睛瞪大嘍,全力保障泰西人辦書院,不可再出岔子。”

“對了,朕寫幾句話,你替朕給他帶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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