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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天啓大帝 第九章 向學閥開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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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方從哲從乾清宮回到內閣將皇帝的意志告訴沈飀、劉一燝、韓爌、何宗彥等人,這些閣老對方從哲的“軟弱”頗感不滿。劉一燝不悅的道:“方閣老,主上年少,涉世未深,處事有欠妥當,此正值我等中正耿直的臣子們爲國盡忠,查漏補缺之時啊,你怎好一味的遷就、討好主上?讓主上一味的由着性子胡來?”

沈飀也不留情面地嚷道:“方閣老,皇上重設海運總兵官一事也就罷了,可任命那個毫無資歷的田弘遇擔任如此要職,是否有些異想天開?方閣老您爲何就不敢犯顏直諫呢?你讓我等好失望啊。”

處在劉、沈二人夾擊下的方從哲面色尷尬,左也不是右也不是,身爲尊貴的首輔大臣竟是被手下的閣臣頂撞的面紅耳赤,這也是沒事了。

可沈飀、劉一燝、韓爌、何宗彥等人似乎並沒有看到方從哲的難堪似的,繼續輪番上陣,指責道:“還有閹宦魏忠賢賣官粥爵一事!刑部那裏已經掌握了確鑿的證據,方閣老您爲何就不敢爭辯兩句?莫不是怕了他魏忠賢不成?如若令魏忠賢這種奸佞人物繼續做大,那麼宮內諸如王安王公公那樣的賢能之輩定要遭到嫉恨!勸諫皇上親賢臣遠小人,不正是你身爲首輔的職責所在嗎?”

何宗彥又道:“最令我等憤怒的是方閣老你竟然放任皇上給予泰西諸人開辦書院的專權,簡直是豈有此理!今上年幼,未經歷練,更何況身邊還有魏忠賢那般奸佞蠱惑視聽,做出這番令士林心寒的決策,尚且還在我等的預料之內,可身爲首輔的方閣老你竟然對此全盤接受?如此的不作爲!方閣老你如何像九泉之下的先帝交代?如何向天下百萬士子交代?”

何宗彥把大家最不能忍受的一點說了出來,這等於是表了態,亮了劍。這件事不解決,就不肯罷休。什麼田弘遇擔任海運總兵官、魏忠賢貪贓枉法、賣官粥爵一類的事情都可以忍讓,可唯獨恩準泰西人開辦書院的事情忍不的!

“這件事如若傳出去,不消得六部給事中與各道御史彈劾,就是天下百萬士子都能用口水把咱們這些閣臣淹死!我可不想等到致仕以後,揹負着家鄉的父老的鄙夷與憤怒的物議!指指點點這種事情,在咱們大明,可是比砍頭更遭罪的事情啊。”沈飀呼號道。

看着七八位閣臣都將矛頭對準自己,方從哲再也坐不住了,他明白不能繼續裝聾作啞,厚着臉皮聽下去了。他鐵青着臉,辯解道:“泰西人的書院講授的是算學、天文、曆法以及有可能的傳教之學,並不講述有關治理國家的學問!而且皇上明確表態,從泰西書院走出來的學生,是不允許科考,不允許出仕的!他們不會跟天下的士子們搶飯碗!更不會顛覆我大明的道統,顛覆儒家經義!”

聞言,何宗彥冷笑道:“方閣老你也太天真了!假如剝奪書院學生的出仕權,那麼還會有人眼巴巴跑到泰西人的書院中聽講嗎?我看你是中了奸人的緩兵之計了。”

方從哲大怒:“此乃皇上面授機宜,何來的奸人作祟?”

何宗彥冷笑道:“我敢斷定,定是泰西人賄賂了魏忠賢那個權閹,而後魏忠賢蠱惑皇上解除了皇祖時頒佈的‘禁教令’!否則好端端的,皇上幹嘛要管泰西人的爛事?”

經何宗彥這麼一提醒,大傢伙都反應過來,紛紛覺得有道理,定是魏忠賢收受了泰西人的賄賂無疑!要知道他們這些人的家族大都是大地主跟大商人,特別是東林黨人,他們的家族都做着龐大的生意,有不少都跟泰西人打過交道,知道泰西人十分的富有,爲了大明的絲綢、茶葉、瓷器可謂是一擲千金!

既然泰西人如此富有,那麼賄賂一下魏忠賢,讓魏忠賢在皇上哪兒給泰西傳教士說說好話,自然就不值一提!

一念至此,閣臣們都炸開了鍋,紛紛怒罵起魏忠賢來,同時對方從哲更加不滿。

何宗彥冷笑道:“方閣老,你不會是懾於那個權閹的淫威,不敢吱聲吧?當今大明主上年幼羸弱,你身爲當朝首輔卻不能盡到輔佐君上,疏遠小人,親近賢人的職責,當真是令人不恥!”

隨着何宗彥話音落下,大傢伙都冷冷的望向方從哲,面帶不善之色。方從哲漲紅了臉,怒極反笑。哈哈——主上羸弱?

方從哲回憶起剛剛在乾清宮內的一幕幕,對面前的何宗彥等人輕蔑地呵斥道:“一羣站着說話不腰疼的傢伙。你們幾時見到老夫沒有爭?你們又幾時見過泰西人賄賂了魏忠賢?主上羸弱?哼,當今皇上固然年幼,可卻是少年老成,絕不是尋常天子可以媲美的。”話音落下,方從哲冷笑道:“我都是快要致仕的人了,你們何苦爲難我?我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你們何苦爲難我?真的有能耐的話,自個面見皇上去吧,自個兒犯顏直諫去吧,自個兒做那個沽君賣直的人去吧!”講完這話,方從哲便將手中的茶碗重重的落下,拍拍衣袖,揹着手走開了。

沈飀、劉一燝、韓爌、何宗彥等人傻了眼,面面相覷,一直以來,這個方從哲給人的感覺就是唯唯諾諾,得過且過,軟弱極了。平日裏任誰都可以踩上一腳,雖說名義上是個首輔,可實際上連最普通的閣臣都不如。可是令衆人始料未及的是今天的方從哲方老大人竟然硬氣的敢向衆人甩臉色了。

沈飀盯着方從哲的背影,冷哼一聲,喝罵道:“什麼東西,不敢在陛下面前犯顏直諫,盡一個臣子的本分,反倒是在我等面前擺起了首輔的臭架子。奸佞!”

見沈飀率先給方從哲按了頂“奸佞”的大帽子,其餘幾人紛紛跟進,一個個都朝方從哲開火,貶損的方從哲一文不值。

甩了一通嘴炮過後,衆人冷靜下來。

沈飀道:“既然方從哲屍位素餐,不敢同權閹魏忠賢都,跟他爭,那麼我等東林君子就必須接過大旗,同朝內朝外的奸佞小人們作殊死搏鬥!同僚們,主上年幼,正是我等規勸主上,爲主上,爲大明保駕護航的時候啊。這個時候,可不能因爲區區一二個奸佞成了攔路虎,咱們就怯懦了,就屈服了!”

聞言,衆人齊聲叫好。

沈飀點點頭,話鋒一轉,又道:“咱們既要敢於鬥爭,也應該善於鬥爭。我輩正人君子跟卑鄙無恥,無所不用其極的奸佞小人們爭,鬥!肯定是要喫虧的,更何況魏忠賢那般的小人如今正是簡在帝心,我等正直大臣很被動啊。一個處置不慎,魏忠賢之流便有可能將矛頭對準咱們。我等安危自然微不足道,可是如若我等被奸佞們除掉,那麼誰來輔佐少主?誰來中興大明?爲了少主,爲了大明咱們東林君子們不能倒下,特別是咱們這些閣臣絕對不能倒下,要一直盯着少主身邊,跟奸佞們鬥到底,爭到底!”

“咱們是閣臣不便直接向魏忠賢動手,一來怕被魏忠賢報復,二來我等閣臣位高權重,一旦明確的向魏忠賢動手,恐怕會將這件事弄大,搞得朝野動盪,牽連太廣,與國無益。所以我建議讓六部的給事中、各道的御史們當個排頭兵,先試一試這個權閹的深淺......”

方從哲離開文華殿後,竟是碰到了行色匆匆的王安。

見到方從哲後,王安忙道:“方閣老,彈劾魏忠賢的事可辦妥了?”

方從哲搖了搖頭,道:“老夫辜負了王公公的重託啊。”

王安聞言眼神黯淡,滿臉的失落之色。

方從哲看到如此灰頭土臉的王安心有不忍,他小聲的湊過去,說道:“內閣其餘諸位大臣與今日要與魏忠賢爲難。公公何不借一借這個東風呢?”

聞言,王安眼前一亮,“東林諸公要懲治魏忠賢?爲什麼?”

方從哲笑道:“王公公可能還不知道吧,皇上恩賜了泰西傳教士們在大明開辦書院的專權。”王安落寞的答道:“自從魏忠賢得勢以來,皇上就越發的疏遠咱家了。這件事倒真的沒有耳聞。”

方從哲道:“開辦書院,教授孔聖門徒,爲國育才,爲科舉備才,自古以來都是儒林的職責。現在皇上驟然將這種特權分潤給泰西人,這對士林來說無異於是晴天霹靂。皇上未及弱冠,那裏會有這番心思?所以內閣羣臣們都認爲皇上是受了魏忠賢的蠱惑!要糾集天下士林與他爲難嘞。”

話說到這份上,王安自然是喜出望外,既然東林諸公與天下士林都要剷除魏忠賢,那麼即便是皇上想要保他也不得不顧及內朝外朝的團結,而與官場、士林的聲音所妥協!

到時候事情越鬧越大,他魏忠賢非死不可!

王安堅信,自己曾經是先帝最寵信的心腹,又爲今上的登基大業出過大力,立過大功,只要魏忠賢被剷除,只要皇帝身邊再沒有魏忠賢進讒言,陷害自己這麼一個“忠良”,那麼皇上遲早是要回心轉意,重新信任與倚重自己的。

聽了方從哲的一番話後,王安精神大振,他明白,自己翻盤的機會來了——

順天府,徐光啓府邸。

因爲萬曆朝‘禁教令’的緣故,泰西人之前建立的教堂或被搗毀或被他人佔據或者被充公,現在泰西人們沒有去處,便都被徐光啓安排在了自己的府邸之中。很快,宮裏來了太監頒旨,說日後泰西人不能再建教堂了,但是可以建立書院,在書院之中可以專教,但在書院之外仍舊禁止傳教雲雲。而後這個太監還着重的講道:“爾等化外之民應當明白,聖上做出如此決定,背後承受着怎樣的壓力與風險。日後爾等定要體恤君心,忠於王事,好自爲之。”

徐光啓給太監包了一筆銀錢後送傳旨太監離開,然後憂心忡忡地看着振奮的泰西諸人,龐迪我見徐光啓愁眉不展,不解的問道:“徐教友,皇上雖然沒有像兩年前承諾的那樣,完全解除‘禁教令’,恢復我們在明國境內的傳教活動,但是皇上不是恩準咱們可以開辦‘大學’了嗎?事實上,在我們泰西‘大學’裏的確有‘神學’這麼一門課程,在世俗中傳教跟在‘大學’裏傳教也沒什麼不一樣的。更何況皇上的難處我們也能理解。”

徐光啓嘆了口道:“龐神父你有所不知啊,我大明的學院跟你們泰西的‘大學’可是大不相同啊。”頓了頓,他又道:“在我明國士大夫眼裏,咱們這些基督徒......就如同‘異端’一樣!假如咱們還是一如既往的傳教,在士大夫們眼裏頂多就是跟道教、佛教一樣,無外乎就是一種宗教罷了。在明國宗教的地位遠不如你們泰西,所以大多數士大夫並不以爲意。但是如今皇上恩準咱們開辦書院就不同了,本質不同了!”

徐光啓憂心忡忡地解釋道:“書院這種‘傳道授業解惑’之所,一直以來都是儒林的專屬,是爲國家培養士子、培養人才的。在士林之中書院這個詞太敏感了,這是跟神器、道統息息相關的東西啊,特別是目前充斥朝堂的東林黨正是藉助一所‘東林書院’才逐漸做大的,有了東林黨這個活生生的例子在,書院就更加處在風口浪尖之上了。”

聞言龐迪我也是面色一白,“你的意思是說,這道詔令傳出去以後,全天下的官僚跟讀書人就都成了咱們的敵人了?”

徐光啓點了點頭,見狀龐迪我慌了神,在明國生活了十多年的他又怎會不明白這個國家裏讀書人的分量?那是跟歐洲的僧侶、貴族一樣的頂級權貴!

整個國家機器都有賴於他們才得以運轉,他們跟明國的皇帝一起治理着這個龐大而富饒的國度!

一瞬間,堅定如龐迪我也膽怯了,他慌張的說道:“要不這個書院咱們不辦了?”

“不辦?那就是讓皇帝收回成命?你幾時見過出爾反爾,朝令夕改的大明天子?”徐光啓喝道。

龐迪我拉着張苦瓜臉,悲呼道:“這個咋整?一邊是羣臣百僚,一邊是皇帝,咱們都惹不起啊,一個不慎就要被他們給撕成碎片了。”

徐光啓苦惱的閉上了眼睛,悲嘆道:“這正是大明的癥結所在啊——本應該是皇帝與士大夫共坐天下,可自打皇祖萬曆朝以降,皇帝跟士大夫之間似乎就勢同水火了。”

龐迪我沉默半晌,追問道:“徐教友,你說皇上這

到底是什麼意思?”

徐光啓緊握着手中的聖旨,落寞的答道:“聖心叵測,更何況今上年幼,興許是一拍腦袋,隨性而爲。”

“啊~”

龐迪我傻了眼。

正在兩人苦惱不已的時候,管家急衝衝的跑過來向徐光啓稟告道:“不好了老爺,府外來了一羣秀才舉子,叫嚷着要見老爺。”

徐光啓面色一苦,“這麼快就有所動作了?”徐光啓搖了搖頭,他轉頭對龐迪我道:“看吧,搞不好,咱們還待迴天津!”

徐光啓現在很悲觀,他知道皇帝恩準泰西傳教士開辦書院是好意,可是他卻認爲皇帝這個舉措太唐突了。書院這東西太過敏感,是在扯動天下士子官僚的利益啊,是在動搖儒學的根基啊,他們這些個靠儒學上來的官僚舉子還不跟你急眼?別說他們了,就是已經皈依基督教的徐光啓也不認爲基督教的東西可以拿來治理大明。基督教的教義的確有好的地方,值得借鑑的地方,可倘若讓基督教給大明培養官僚,培養人才,那可就貽笑大方了。

徐光啓認爲最終皇帝還是會改變注意的,因爲皇帝畢竟年幼,畢竟初登大寶,無論是威望、手段還是政治能量都不足以同全天下的官僚們對抗,他最終還是要妥協,到時候遭殃的還是他們這些基督徒,耶穌教會的信徒啊。搞不好連天津也沒法待下去了,會被直接趕回澳門去。

定了定神,悲觀的徐光啓朝府外走去,拉開大門,徐光啓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只見徐府外站滿了人,保守估計也有七八百人吧,他們有的是翰林院的後備官員,有的是京畿地方的秀才、舉人或者乾脆是白衣。這幫人羣情激憤,見了徐光啓之後,更是打了雞血一樣,謾罵之聲四起,更有甚者,早早的備好了爛菜葉、臭雞蛋,就往徐光啓身上人,雖然有泰西教友以及僕人們護持,可架不住前來堵門的讀書人人多勢衆啊,徐光啓被搞得好不狼狽。

“徐子先!爾欲亡往聖之絕學乎?不肖子孫!”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秀才指着徐光啓臭罵道。

“徐子先!聽說你以進士之身,入了蠻夷之教?甘願侍奉異種神明?呔!數典忘祖之輩,吾恨不能食你的肉,喝你的血!難道你忘卻了太祖成祖皇帝是如何驅逐韃虜的嗎?多少仁人志士爲了擺脫披髮左衽而戰死沙場?這其中難道就沒有你徐子先的祖宗嗎?”老秀才義憤填膺的怒罵不止。

徐光啓羞紅了臉,急忙爭辯,可他的聲音又如何比得過七八百名秀才、舉子?他的聲音剛發出來,就被鋪天蓋地的怒罵聲給淹沒了。

明中後期以來的規則就是,官場士林之中,誰的嗓門高,誰的話語權重,誰便能笑到最後!這幫秀才、舉子也是深諳其道,壓根沒打算給徐光啓申辯的機會。

“徐光啓,你混跡在夷狄之間久矣!恐怕一顆心早已是夷狄之心,你只不過是披着諸夏皮囊的一隻夷狄,一隻兩腳獸罷了!”

“你竟還敢勾結內臣權閹魏忠賢,給皇上進讒言?要給夷狄們開辦書院的專權?你你你......你該死啊!”另一箇中年舉人也痛罵不止。

“今上衝齡即位,心智尚未成熟,這纔給了你這種人面獸心之徒以可乘之機!勾結閹宦,蠱惑君上,陰謀覆滅往聖絕學,陰謀顛覆江山社稷!變夏爲夷,其心可誅啊!”

“諸位年兄,諸位學子,我等定要誓死保衛祖宗的江山社稷啊,定要誓死保護往聖絕學,保護儒門道統!華夷大防,華夷大防啊——”中年舉人高舉着華夷之辨的大旗,鼓動着秀才、舉人們心中淳樸的民族主義情緒。

一時間,秀才、舉子們雙眸充血,只覺得胸膛之中澎湃着陣陣激流,他們紛紛高喊着口號,朝徐光啓衝去,一副要將徐光啓這個蠱惑皇上的奸佞小人,人面獸心的夷狄生吞活剝的模樣。見勢不妙,龐迪我跟“初陽”兩個連忙架着徐光啓就往回跑,管家帶着一種僕役苦苦支撐,廢了好大勁才重新關上大門。好在這幫秀才、舉子平日裏缺乏鍛鍊,身子骨都不健朗,否則單憑管家跟幾個僕役還真頂不住。如若讓羣情激憤的秀才、舉子們闖進來,徐光啓即便不被他們打死,也被他們踩踏死了,後果不堪設想啊。

看着徐府的大門緩緩關閉,遠處停着的一輛馬車上下來兩個人,其中一個便是錢受之,而另一個相貌平平,身材瘦小的名喚汪文言。

“汪兄,如若這徐光啓鐵了心做縮頭烏龜,又當如何?舉子、秀才們總不能一直待在這兒,跟他們耗下去吧?”錢受之虛心的討教道。

汪文言笑了笑道:“受之稍安勿躁。要知道如今的大明可不是單個人在孤軍奮戰啊。”頓了頓你,汪文言又道:“想來這會兒內閣諸位閣老已經將這件事上達天聽了。事情鬧到如今這個份上,宮裏那個權閹想來也彈壓不住了。皇上年幼,沒什麼主意,此事已然激起士林的反彈,再加上內閣閣老們的苦口婆心,想來皇上勢必會回心轉意!”

聞言,錢受之大喜,可片刻後,他又不甘心的嚷道:“能讓皇上撤回對泰西人開設書院的旨意固然很好,可沒能一併將宮裏那個權閹給剷除掉,我這心裏總覺得有缺憾。”

汪文言笑道:“來日方長嘛,受之,如今這朝局還不是掌握在咱們東林君子手中?只要這個基本盤紋絲不動,隨他去鬧吧,折騰去吧。”

“現在或者說以後,最關鍵的都不是剷除某個權閹或者某個人面獸心的奸佞臣子,我大明最爲核心,最爲要命的,始終都是紫禁城裏的那位天子啊。”汪文言憂心忡忡地說道:“如今皇上年幼,心智尚不成熟,所以纔會被某個權閹或某個奸佞蠱惑,假如年幼的皇帝受到我等東林君子的調教,假以時日必成大器,到時候即便再多他兩三個徐光啓又如何?”

“汪兄的意思是?”

錢受之瞪大了眼睛。

汪文言道:“讓徐光啓從經筵滾蛋!甚至說王象乾那個老頑固也不能用了,獨留一個孫承宗孫老大人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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