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天啓帝冷冷的盯着激動到發抖發顫的楊鎬,面無表情。
“朕喚你來,不是讓你咬東林黨的。”
講這話時,天啓帝口吻冷淡,面上雖未流露出不悅之色,但他心中的不滿是不言自喻的。
見狀,楊鎬被嚇了一大跳,他連忙跪倒在地,口稱死罪死罪。
天啓帝瞥了楊鎬一眼,心裏不爽極了。這個傢伙怎麼跟東林黨似的,給點兒陽光就燦爛?自己只不過是抬了他一手,還真以爲自己將他視爲社稷股肱了?八字還沒一撇呢,就開始反咬東林黨一口了?
“朕想聽聽你對目前遼東局勢的看法,以及對東虜的看法。”天啓帝對楊鎬喪失了僅有的一點兒熱情後,便重新做了回去,面色冷淡。
楊鎬早已經被這個喜怒無常的新皇帝驚嚇出了一身的冷汗,這一次,他再也不敢有絲毫的逾越,老老實實的回話道:“薩爾滸戰敗後,賊酋努爾哈赤趁勢佔據了整個遼東,隨有熊廷弼竭力保守殘缺,維繫遼事,可也只能在遼西苦苦支撐。更棘手的是,賊酋戰罷我大明王師之後,順勢逼降了朝鮮,滅亡了葉赫,還逮捕了蒙古酋長宰賽,吞併了宰賽的上萬騎兵。加上之前已經降服於賊酋努爾哈赤的蒙古科爾沁諸部落,現如今在整個遼闊的奴兒干都司再沒了能夠同賊酋一較高下的軍事集團。”
“假如將目光從奴兒干都司往西看,倒是有一個蒙古部落能夠威脅到日益強盛的賊酋僞金國。”
天啓帝饒有趣味的問道:“那個蒙古部落?”
“蒙古察哈爾部,他們的可汗虎墩兔憨(林丹汗,也即蒙古帝國末代汗王)跟賊酋的僞金國亦多有摩擦。虎墩兔憨多年以來矢志不移的想要重新統一大漠,統一蒙古。既然他有這個野心,就絕對不會坐視賊酋僞金國日漸壯大!我大明正好藉助這一點‘以北虜制東虜’,不需我大明費一兵一卒,坐觀北虜、東虜虎鬥,豈不擁漁翁之利,而得全勝?”
天啓帝點了點頭,笑道:“善,司馬法曰,善戰者無赫赫之功;孫子法曰,上戰伐謀,其次伐交!楊卿此番道理說教,真是深諳兵家的韜略,朕聽後感覺很振奮。”
楊鎬忙道:“陛下過譽了,同陛下的聖明比較起來,老臣還有相當大的進步餘地。”
天啓帝點了點頭,對老頭拍來的馬匹,坦然接受。
“只是北虜素來貪婪狡詐,而又不通王化,可以真心託付嗎?”
天啓帝擔憂的問道。
楊鎬忙道:“至於這些事,老臣推薦一人,此人名喚王化貞,他與察哈爾部落的虎墩兔憨多有來往,對他以及他的部落再瞭解不過了,問他準沒錯。”
“那麼這個王化貞何在?”
天啓帝又問道。
楊鎬道:“臣主政遼東前,王化貞任職右參議,分兵駐紮在廣寧城。他素來主張用款待蒙古人的法子,來制衡東虜。目前遼事就是如此,大明在南邊,賊酋僞金國在東邊,而蒙古諸部落則在大明的北邊,東虜的西邊,頗有些三國演義的味道。”
天啓帝搖了搖頭,道:“蒙古帝國早被太祖成祖皇帝給砸爛了,現如今的大漠是一盤散沙,又哪兒來的三國演義?不過,拉攏蒙古諸部落,制衡東虜的確是個好法子,巧法子。”話已至此,楊鎬聰明的閉上了嘴巴。他明白,此言一出,就是皇帝陛下給這件事情定了性,日後就這麼辦了。
皇帝能夠不計前嫌繼續信任自己,聽得進自己的話,並且願意採納自己的意見,這已經讓楊鎬喜出望外了,他業已不敢再有更多的奢求。
天啓帝抬了抬手,道:“賜座。”
聞言,楊鎬連忙起身拜謝,而後才小心翼翼地坐下,接受了皇帝陛下給予的褒獎。
天啓帝又道:“談談朝廷裏,都有誰能夠在遼事中力挽狂瀾吧。”
話音落下,楊鎬眉頭一挑,有些猜不透新皇帝的心思。
剛剛問完了策論,現在又探討人事安排嗎?
莫非皇帝已經忘記了自己還是個待罪之身嗎?
可既然皇帝發問了,楊鎬就只能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楊鎬道:“既然陛下命老臣爲國舉薦賢才,那麼老臣便斗膽直言不諱了。”頓了頓,楊鎬言道:“普天之下,能替陛下鎮守遼東查漏補缺者尚有三人!可能替陛下提三尺劍,光復遼東故土,覆滅賊酋僞金國者,唯有一人耳!”
天啓帝眼前一亮,忙問道:“能滅東虜者,何人?”
楊鎬一字一頓曰:“王公象乾!”
王象乾嗎?
天啓帝眯起眼睛,在心裏回憶着這個人的履歷:
【萬曆三十四年,王象乾臨危受命,官都察院右都御史兼兵部右侍郎,總督薊遼、保定等處。到任後,他一方面加強東北邊境防禦,加強軍紀,籌補餉銀以安軍心,一方面繼續採取以安撫爲主的督邊方略。在派出使者對蒙古各部曉以大義、施以賞賜的同時,他還採取雷霆措施對進犯者進行堅決制裁。如此恩威並施之舉,很快就化解了北疆危機,保持了薊門前線的和平局面。
萬曆三十九年,王象乾晉爲兵部尚書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次年正月,又以兵部尚書職回京管理兵部事宜。回京後,王象乾即着手統籌全國軍隊調動和邊疆地區軍事行動、防務建設。期間,他統籌兼顧,有的放矢,革除舊弊,政績斐然。
萬曆四十一年,又受命兼掌吏部。這期間,他上疏推薦了大批人才。】
的確是個人物!
第一,他在北地同蒙古人真刀真槍的幹過仗,知道北邊的遊牧民族的虛實深淺,其次,也是最難得可貴的,王象乾同時擔任過兵部尚書跟吏部尚書,也就相當於幹過國防部長跟中央組織部長,無論是用兵還是用人都很有經驗,是罕見的文武全才!
天啓帝問道:“那麼這個王象乾現在何處?官居何職?”
楊鎬慘笑道:“王老大人早在萬曆四十二年的時候,便受不了朝野上下,諸黨的彈劾攻訐,乞骸骨歸鄉而去了。”
天啓帝瞥了眼白髮蒼蒼的楊鎬,問道:“你年紀也不小了,能被你稱之爲老大人的王象乾,朕真不知道他現在有多大年紀了?”
楊鎬道:“王老大人乃是嘉靖年生人,隆慶時中的進士,萬曆年開始的宦海沉浮,至今已過了古稀之年。”
“人生七十古來稀,這位王老大人養生有道啊。如此人傑怎麼好放任其閒賦在家?王安,速速下詔,命這位王老大人復起,官職嘛,就先賞個太傅銜,入宮經筵吧。”天啓帝話音落下後,又吩咐左右道:“賜盞!”
聞言,楊鎬誠惶誠恐,接過皇帝欽賜的御茶,輕抿了一口後,讚道:“此茶香甜襲人,鮮爽生津,必是上好的碧螺春無疑,老臣拜謝陛下隆恩,讓臣也有此口福。”
天啓帝喝慣了牛奶果汁,對茶水反倒沒什麼考究,也全然沒有興趣。不過談了好大一會兒,他也着實口乾舌燥,接過王安侍奉的茶碗後,天啓帝引上一小口,不覺眼前一亮,暗自贊嘆道:不愧是風靡全球的玩意兒,果然名不虛傳,比勞什子的可樂咖啡可強多了。當然天啓帝可能不清楚,他喝的茶,乃是宮廷特供的御茶,乃是大明朝,乃至全世界最好的茶,自然好喝到爆!
潤了潤嗓子以後,天啓帝又問道:“你剛剛還說尚有三人能夠替朕鎮守遼東,查漏補缺?都有誰啊?”
楊鎬不敢怠慢,端着茶碗,恭恭敬敬地回答道:“其一者,兵部左侍郎王在晉!”
王在晉......
天啓帝回憶着這個名字,在駱養性呈報來的名單之中,並沒有這個人。
天啓帝道:“講講這個人吧。”
楊鎬道:“王在晉此人乃是萬曆二十年的進士,他大半生都在福建、浙江備倭防海,從萬曆二十年至今,二十餘年來,他幾乎沒有一日不是在處理軍務中度過的。此人精通兵略,尤善海戰。”
善於海戰?
那可真是個大寶貝了,如果這個王在晉真的可堪一用,那麼朕就沒必要苦哈哈的讓田弘遇去找現在可能連毛都沒長齊的鄭芝龍了。
可能有很多筆者認爲在北方打仗,熟悉海戰有什麼用?畢竟北邊打仗大都是騎馬砍殺,總不至於開着“陸地巡洋艦”在大漠中馳騁吧?
打擊蒙古大明水師似乎還真就沒用,頂多擔任後勤官的任務,從富庶的南方漕運糧草兵餉罷了。可是如若與東虜作戰,則不然,還真就需要熟悉海戰的人才!
因爲遼東瀕臨渤海!因爲奴兒干都司也就是我大東北有太多大江大河了!特別是鴨綠江,如果控制了鴨綠江,那麼明朝便可以隨時派遣運兵船從鴨綠江登陸,直接攻擊金國的後背,從戰略上講,這可是大大的利好啊。
就連現在,大明在遼東還養着一個遼東水師吶,這個水師不但肩負着漕運海運的後勤任務,還肩負着炮擊八旗官兵,給予友軍炮火支援的作戰任務!
截止於“我大清”擊敗鄭經,收復臺灣之前,中國的萬里海疆上遊弋着的可始終都是明國的艦船啊,所以說,制海權始終都在明國手裏,即便明國敗亡之後數十年依然如故。
假如說八旗的在陸軍上對蒙古諸部落以及大明有絕對的優勢的話,那麼明國對八旗在火器以及水師上則擁有着同樣壓倒性的優勢。
而天啓帝,作爲一個過來人,對於水師更是寄予厚望!
“王在晉...王在晉...朕記住他了,另外兩個人都是誰?一併說了吧。”
天啓帝含笑道。
楊鎬忙道:“第二人乃是中允官孫承宗。這個孫承宗原本是前兵部尚書房守士老大人家中的私塾夫子,在房守士老大人擔任大同巡撫期間,孫承宗也追隨房老大人一家前往大同府。正是在大同府戍邊的經歷,令孫承宗磨礪出一身的本領啊。他雖然大半生都是個教書匠,沒有擔任過兵職,可任誰也不敢小覷他是個頗知兵略的大才啊。”
孫承宗!天啓帝記得這個名字,倒不是說駱養性在書信中提及過此人,而是穿越之前,天啓帝的明粉好友石蕊對此人頗爲推崇,認爲能夠挽回明末遼東之大敗局的非此人莫屬。
天啓帝搓了搓手,喜道:“好好好,王安,拔擢孫承宗爲左庶子,同樣入經筵講學。”
話聊到這份上,天啓帝對這個楊鎬已是大爲改觀,興許這個楊大人不是個合格的統帥,但是運籌帷幄,指點江山做個參謀的本領還是綽綽有餘的。
“那麼第三個人又是誰?”
聞言,楊鎬卻罕見的犯了嘀咕,他支支吾吾的答道:“請陛下恕臣無罪。”
“但說無妨,快講快講!”
隨着天啓帝話音落下,楊鎬再無顧忌,便開口道:“這第三個人便是熊廷弼。”
天啓帝蹙起眉頭,熊廷弼就熊廷弼唄,看把你爲難的?王象乾、王在晉、孫承宗都一一舉薦了,爲何到了熊廷弼這個兒如此的不爽快?
天啓帝奇怪的問道:“這個熊廷弼有何不妥嗎?何以楊卿談及此人時,似乎頗爲不情不願?”楊鎬忙道:“陛下明察,這個熊廷弼雖然性子狂狷,喜嗜罵人,可的確是一位有忠心,有才幹,知兵略的國之棟樑。”
“既是如此,何以支支吾吾?遮遮掩掩的,一點兒也不爽利!”
天啓帝不解的問道。
楊鎬苦笑道:“回陛下,蓋因爲這個熊廷弼乃是老臣的門生故吏。當年老臣巡撫遼東之時,這個熊廷弼便在老臣的門下效力了。這不都是爲了避嫌嘛,老臣也是怕此事傳揚出去,朝中大臣戳老臣的脊樑骨,說老臣任人唯親啊。”
天啓帝點了點頭,這也算是儒生們的矯情脾氣了。
避嫌!
避險!
哼——
天啓帝冷喝道:“彼輩治國,不任人唯親,難不成還任人爲仇嗎?”
聞言,楊鎬苦笑一聲,面色尷尬。
“避嫌的本意興許是好的,但現在已經成了朝中諸黨互相攻訐的由頭了!可話又說回來,這東林黨、浙黨、楚黨、齊黨、宣黨、昆黨又有哪一個不是任人唯親呢?他們或是以鄉情地緣拉幫結派,或者以師生同年之誼締結山頭!這幫傢伙爭權奪利,抱團取暖的時候怎麼不想着避嫌?”天啓帝講這話時卻不是對着楊鎬,而是有意無意地瞥向王安,嚇的王安連忙垂下頭去,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現在的王安早沒了當時在慈寧宮中教訓天啓帝的那份兒得意盡頭了。事實上,從王安聽到駱思恭復起的那一刻起,他便成了驚弓之鳥!
他知道,自始至終皇帝陛下都對他心懷不滿!
他也終於醒悟過來,現在這個皇帝要比數十年前,那個被馮保玩弄於股掌之間的萬曆皇帝心機深沉太多了。
可笑的是,他還曾一度想要蠱惑挾持天啓帝,把持朝綱,做第二個馮保勒。
此刻見天啓帝向自己瞟來,王安已是心虛到了極點,一顆心也高懸着,不到一盞茶的功夫,王安的後背都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天啓帝冷冷的盯着王安,腦海中忽然閃過數日前王安在慈寧宮內對自己的軟禁與說教!他咬了咬牙,真想立刻下令處決了這個喫裏爬外的東西。但是最終還是理智戰勝了情感,他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即便日後時機成熟,他也不會親自動手殺掉王安。因爲畢竟王安曾經擁戴過他,將他從西李的魔爪中救出來,是大功臣,是恩人!假如天啓帝親自下令殺掉王安,這讓士林跟民間如何看待他?無疑將大大損害他的威望。
天啓帝恢復了一下有些震怒的心情之後,轉臉卻又是笑出聲來,他朝楊鎬笑道:“楊卿過真沒有辜負朕!冒着被朝臣彈劾的風險向朕舉薦了熊廷弼,好啊。聖賢們常言:內舉不避親,外舉不避仇。朕看楊卿你已有成爲聖賢的資質了。”
聞言,楊鎬誠惶誠恐地匍匐在地,口稱不敢。
天啓帝纔不管楊鎬是真不敢還是假不敢,總之他的意思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王安有沒有聽清楚。此次同楊鎬會面,天啓帝之所以讓王安留下來侍奉左右,不過就是想藉助王安的嘴,告訴東林黨人————朕要開始洗牌了!
新官上任尚且要燒三把火,更何況是一國之君呢?
正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你們都給朕乖着點兒,朕現在即位了,自然要對朝野上下重新洗牌。聰明的人就向朕靠攏吧,朕絲毫不吝嗇獎賞,可如若不乖乖合作,那麼朕也不強求,不過到時候就別怪朕重新啓用楊鎬這一類的三黨成員同你們作對了,到時候大家都別想好過。
天啓帝擺擺手,道:“楊鎬你就不要再回詔獄了。仍居京師的宅邸去吧,不過沒有朕的旨意,不可離開宅邸半步。”
楊鎬聞言,泣不成聲,忙道:“謝陛下隆恩,謝陛下隆恩...”
天啓帝擺了擺手,已經有些乏了,他嚷道:“你可以跪安了。”
“是。”
楊鎬起身,就要離開。可是路走到一半,他又折返回來,噗通一聲,跪倒在天啓帝面前。見狀,天啓帝蹙眉,這老小子怎麼這麼大奴性?不是讓他走了麼都?怎麼又回來跪下了?
“楊卿還有事?”
天啓帝問道。
楊鎬支支吾吾的問道:“聽聞陛下意欲召見李如柏?”
天啓帝點了點頭,“是。”
不料,聞言楊鎬立即匍匐在地,不敢起身,他叫嚷道:“懇請陛下恩準老臣冒死奏事!”
天啓帝挑了挑眉頭,面色嚴肅起來,他瞥了眼王安道:“帶着人出去,讓朕同楊卿單獨聊聊。”
聞言,王安面色一變,這是要支走自己?
王安忙道:“陛下,楊鎬老賊巧舌如簧,能言善辯。老奴唯恐屏退左右之後,這老賊會蠱惑君上?”
天啓帝冷笑道:“朕不是三歲孩童,更不是癱傻痴兒,沒那麼容易被蠱惑!”
王安仍舊不願意離開,他跪下來嚷道:“懇請陛下恩準老奴在側伺候,以備不測。老奴是真的擔憂陛下的安危啊。”
天啓帝站起身來,他再也無法忍受王安時不時的僭越行徑,他怒喝道:“王安!你以爲自己是誰?攝政王嗎?沒你在朕就會被奸佞蠱惑,有你在就會天下太平?那麼這天下,這大明還要朕作甚?朕將傳國玉璽拱手相讓好不好?”
話音落下,把守在宮門口的錦衣衛們聽到皇帝怒喝,匆忙闖進來尤其是駱養性,竟已是拔出了繡春刀。見狀,王安差點兒嚇尿!
天啓帝厭惡的朝王安揮了揮衣袖,駱養性會意,命令左右將王安拿下,拖了出去。
這一刻,王安看着充斥宮中的錦衣衛,看着這些個直接效命於皇帝的死士,心裏終於絕望了。這一刻,王安總算明白過來,這個大明皇宮再也不是他能夠攪動風雲的水晶宮了。從皇帝復起駱思恭,填補了宮中的權力真空後,這裏就已經成了他王安的龍潭虎穴了!
他輸了!
別說成爲第二個馮保了,估計日後他連性命都難以保全。
這一刻,王安又想起了數日前自己在慈寧宮內軟禁教訓天啓帝的一幕幕,不知不覺間,臉上已是佈滿了悔恨的淚水......
天啓帝趕走了王安以後,再一次親手將楊鎬扶起身來,問道:“朕就知道遼東這一趟你不會白跑的。是不是察覺到了什麼?但講無妨!”
楊鎬忙道:“那麼臣就斗膽言事了。”
話音落下,這個老傢伙竟然又雙叒跪下了!
楊鎬悲呼道:“臣鎬冒死奏言遼東一敗祕聞,並彈劾遼東將門李氏一族,自寧遠伯李成梁一下凡百二十人,統統犯下賣國求榮,養寇自重的不赦之罪!”
聞言,天啓帝面色大變,眼中閃過一抹厲色。